雲淺怎麽都沒想到,肚子裏的孩子竟然被不遠萬裏趕過來的潇潇保住了。
直到潇潇說要給她端點吃的離開*房間後,雲淺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猛地掀開被子,看見掩在睡裙下微微隆起的小腹。
一時之間,心裏又是激動又是興奮……
還夾雜着一絲擔憂。
就算今天保住了孩子。那明天呢?以後呢?
隻要陸少擎不想要這個孩子,自己就會像那躺在氈闆上的肉。
任人宰割。
不大會兒,夏潇潇又回到卧室。
雲淺已經換上了一身運動服。
夏潇潇将手裏的餐盤放好,急忙過去扶她,“你怎麽起床了?”
雲淺失笑,“我是個孕婦又不是病人,剛才也沒手術,爲什麽不能起床?”
夏潇潇聞言也不再勸她,而是擔憂的說:“小淺,你肚子裏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知道你剛醒來我不該提這個……但我剛才聽保姆說陸少擎也快醒了,我怕他過會兒又來鬧*事。”
孩子。陸少擎。
這兩個敏感詞讓雲淺的眸色暗下來。
她低頭,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想逃走,遠遠離開陸少擎。”
這些天的折磨,已經讓她筋疲力盡。
“那孩子呢?”夏潇潇急忙追問,“到時候這個孩子怎麽辦?”
雲淺蒼白着嘴唇,有些不敢看夏潇潇的眼睛,“你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嗎?”
夏潇潇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小淺,你……”
雲淺輕輕點頭,“是莫風的。”
夏潇潇渾身一震,聲音都慌亂了,“怎麽可能,你跟莫風?”
雲淺抓住夏潇潇的肩膀,止不住的搖頭,臉上又浮起哀色,“潇潇,你相信我,我對莫風沒有任何男女之情,我的記憶裏也根本沒有跟他睡過!可我就是懷孕了……而且那段時間,我沒有跟少擎同過床……”
夏潇潇被這個消息驚到了。
她松開雲淺的手指,連連後退,“小淺,你是在開玩笑嗎?”
雲淺别過臉,心底酸澀難耐,“我倒希望這是個玩笑。我也是在陸少擎那兒看見我跟莫風的床照才知道……這孩子,是莫風的。”
夏潇潇無力地坐在沙發上,臉色比雲淺還白。
莫風,是她藏在心裏不能言說的愛戀。
可是他,竟然跟自己的閨蜜有了孩子。
屋内的氣氛,瞬間落到冰點。
許久,夏潇潇像是在歎息——
“怪不得陸少擎甯死也要打掉這個孩子。”
“我還把他罵了一頓。”
她擡頭,看向雲淺,“你不愛莫風,爲什麽還要生下這個孩子?”
雲淺閉上眼,聲音絕望,“醫生說,我子宮受損,這可能是我唯一的一個孩子了。”
夏潇潇手指緊握成拳。
原來如此。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走?”夏潇潇定定地看着雲淺。
即便心頭的酸澀快讓她崩潰了,她也強忍住,爲雲淺安排出路,“在陸少擎眼皮底下,這個孩子絕對不會被留下來。”
雲淺眼神又黯淡下去。
她倒是想走,可她能走的了嗎?
就在這時,胡樂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潇潇,嫂子醒了嗎?陸哥已經在客廳了。”
雲淺臉色一白。
“我現在就下去!”夏潇潇急忙回了一句,從沙發上站起來,挽着雲淺的胳膊,“躲也躲不掉,走吧。”
雲淺深吸一口氣,跟着她離開*房間。
到了樓下,預想中的腥風血雨并沒有出現。
陸少擎面容平和地坐在沙發上,和胡樂閑散的聊天,神态不複之前的陰郁狂躁。
雲淺見狀,眉頭皺起來。
她和潇潇走到對面的沙發上,緊挨着坐好。
潇潇先攤牌,看向陸少擎,“你打算怎麽辦?”
陸少擎冷漠地撇她一眼,對她身邊的雲淺放緩了聲音,“麻醉藥勁過去了嗎?”
雲淺猛地握緊夏潇潇的手,沒有說話。
她怕他。
陸少擎冷下臉,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過來這兒坐。”
雲淺沉默地拒絕。
夏潇潇見狀,刺了陸少擎一句,“怎麽,娘家人在旁邊你還要欺負潇潇?”
陸少擎嗤笑,聲音冰寒,“如果你跟胡樂沒關系,你現在已經死了。”
夏潇潇還要張嘴跟他吵,被胡樂叫住,“潇潇!别鬧了。”
夏潇潇撇撇嘴,也知道是在陸少擎的地盤上,沒再吭氣。
眼見氣氛平和下來,柳管家急忙泡了一壺清心的龍井茶,擺到衆人面前。
滿室茶香。
陸少擎透過氤氲的茶霧,看着雲淺蒼白的臉。
他耳邊又想起夏潇潇下午的那些話。
孩子又沒生出來,雲淺怎麽知道那孩子是他的還是莫風的?
想到這兒,他心頭有些發疼,“淺淺,明天我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什麽檢查?
雲淺不自覺地縮緊手指。
“親子鑒定。婦幼保健院可以抽取羊水做親子鑒定。”他一字一句,聲音異常溫和。
雲淺卻慌亂起來。
再做親子鑒定,不還是莫風的孩子嗎?
她正要拒絕,被夏潇潇按住手背,夏潇潇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雲淺脫口欲出的話纏繞在舌尖,最後被她咽下去。
無論用什麽辦法,隻要能拖延時間就好。
雲淺點頭,“好。”
氣氛終于松緩下來。
胡樂見狀,舉起茶杯,哭笑不得的說:“早這樣不就行了?爲了你們夫妻倆的事,我倒是白白挨了一槍子,等這件事過去,大哥你跟嫂子要好好跟我賠罪。”
陸少擎看着他胸口纏着的紗布,垂下黑眸,“昨天,對不住了。”
聲音沉悶,像是悶鼓在四面都是牆的屋子裏敲響。
聽的雲淺心頭又是一顫。
都因爲她,鬧出這麽多事。
“小淺,我們出去走走吧?”夏潇潇察覺雲淺的神态不對,握緊了她的手。
雲淺點頭。
到屋外,呼吸着清爽的空氣,雲淺心情也好了一些。
夏潇潇拉着她,邊走邊說:“你想什麽時候離開?”
雲淺一驚,“你有辦法?”
夏潇潇攬住雲淺削瘦的肩膀,“我沒有那個能力,但是胡樂幫忙的話,離開S市也不是不可能。但你要想清楚,一旦你離開……也許永遠都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嗎?
雲淺眼神落在遠處黑暗的群山上,輕輕點頭。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