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醫院。
心髒科貴賓室。
醫生開了個出院條交給護士,“病人可以離開了。”
護士看着那條子的内容,微微皺眉,“陸總不是說了嗎?讓雲老太太一直在這裏住着……誰要把她帶走?”
醫生皺眉,“這你就别問了,是陸總發的話。”
“不可能!”護士立刻反駁,“陸總那邊有什麽消息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我,鄭醫生,你要是不解釋清楚,我現在就給陸總打電話彙報。”
“行了行了。”鄭醫生将手機通話記錄拿給她,“看見沒?剛才陸總身邊的黃助理親口*交代的。你懷疑什麽?還有,你要是非得去陸總面前露臉,我也不攔你。但是陸總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出了事不要過來找我。”
護士盯着那個熟悉的号碼,臉色發黑。
黃助理她當然認識。
可是,爲什麽要把雲老太太帶走……
帶走老太太的人,她根本沒見過啊,不像是陸總手下的……
*****
與此同時。
盛世集團。
休息區。
胡樂開了一瓶酒,給黃助理倒了小半杯,“好些天沒見了,你最近怎麽樣?”
盛世集團是胡樂和陸少擎一起打拼下來的,胡樂負責暗道上的生意,陸少擎負責明面上的生意。作爲公司的老人黃助理,一直把胡樂當成公司的二把手。
一聽他問起陸少擎的是,黃助理愁眉苦臉的抱怨,“還能怎麽樣?自從總裁跟夫人鬧别扭以來,我們下面這些人就沒過過什麽好日子。這夫妻吵架什麽時候是個頭。”
胡樂抿了一口酒,“快到頭了。”
黃助理又歎氣說:“對了,胡哥,你剛才讓我給那個鄭醫生打電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夫人和陸總要和好了?”
胡樂恩了一聲,拍了拍黃助理的肩膀,“暫時先别問,到時候我就告訴你,你也不用擔心,出了什麽事我擔着。”
沒頭沒腦的一頓話。
黃助理正要細問,胡樂手機響了。
胡樂低頭一看,發現是夏潇潇打來的,笑着對黃助理說:“今天的事過兩天再告訴少擎,我還有點事,就不陪你聊了。”
黃助理滿腹疑問地看着胡樂急匆匆的背影。
神神秘秘的。
不過他也沒打算把這事告訴陸少擎。他們這些老人誰不知道,陸總跟胡樂好的都快穿一條褲子了,誰知道他們之間打的什麽啞謎,這件事還容不得他插手。
*****
盛世集團樓下。
夏潇潇穿着一身皮衣,身材勁爆。
臉上挂着一幅蛤蟆鏡,遮住了大半個臉,隻露出尖尖的瓜子下巴,和誘人的紅唇。
胡樂走近她,輕佻的打招呼,“美女,一個人?”
夏潇潇取下墨鏡,露出黑白分明的瞳孔,瞪他一眼,“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胡樂歎了口氣,“已經把雲奶奶送出S市了……對了,你和嫂子到底在商量着什麽?爲什麽要把雲奶奶送走?”
夏潇潇眼睛一轉,主動投懷送抱,“沒你的事了,你就不要管啦。”
胡樂揪着她的耳朵,“别打什麽壞主意惹上陸少擎,那家夥發起瘋來我們隻有躲得份。”
“知道啦知道啦!”
夏潇潇膩在他懷裏蹭了蹭,眼底暗光閃爍。
對不起了胡樂,爲了小淺,我隻能利用你一回。
******
越野車上。
陸少擎握住了雲淺的手。
他許久沒有做這麽親密的動作了,雲淺在他握住自己手指的瞬間,渾身僵硬。
她扭過頭,看着陸少擎那熟悉又陌生的俊美側臉。
想張嘴說話,卻無話可說。
陸少擎也沒有言語。
一路無言。
車開到了醫院。
陸少擎帶雲淺去了提前約好的診病室,陪她走近手術室,握着她的手,看着醫生從她肚子裏抽取羊水。
輪到他的時候,也利利索索地掀開袖子,讓醫生抽了一針管的血。
醫生點頭,将試管放進盒子裏,“明天上午可以過來拿結果,兩位放心,我們醫院的技術是全球頂尖的,不會出任何意外。”
陸少擎點頭,帶雲淺離開,從頭到尾沒讓她脫離自己的視線。
就連雲淺去衛生間,他都站在外面等着。
雲淺心頭浮起無力和酸澀。
她知道,陸少擎怕她一不留神就跑了。
可是心不在了,留着人還有什麽用呢?
第二天一早。
陸少擎帶雲淺去醫院取結果。
雲淺能發現,他雖然仍緊緊繃着臉,但黑眸深處卻有一絲迫切和激動。
也許,他還有那麽一絲期望,這個孩子是他的?
這樣一想,她心裏的絕望更重。
這段感情中,到底是誰欠誰得多,早就分不清了。
下車的時候,雲淺突然伸出胳膊,抱住了陸少擎。
陸少擎渾身一震。
他從昨天到現在第一次開口說話,聲音帶着顫意,“淺淺?”
“别說話。”
雲淺貪婪的聞着他襯衣上的果香味兒,想起兩人相識的點點滴滴,眼淚滲進他的襯衣裏面。
“讓我抱抱你。”
她第一次主動、這麽緊緊地抱着陸少擎,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
陸少擎沒來由地慌亂。
“淺淺,你……”
雲淺松開了這個擁抱,露出一絲笑,和兩人正在熱戀時一樣的笑。
燦爛,真誠。
“陸少擎,我曾經很愛很愛你。”
陸少擎眉頭一皺,“曾經?”
雲淺刮了刮他的鼻子,調皮一笑,“我現在也愛你。”
收回手指,看着陸少擎驚異的眼神,雲淺低下頭。
現在也愛的吧。
她中了愛情的毒,無藥可解。
陸少擎眯起眼,總覺得有些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雲淺突然的親昵,帶給他的不是開心,而是恐懼……
“淺淺……”
他抓緊雲淺的胳膊。
雲淺卻不再看他的雙眼,“走吧,結果應該出來了。”
陸少擎眼底閃爍。
兩人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雲淺突然捂着肚子,“少擎,我肚子有點疼。”
陸少擎聲音發暗,“怎麽會?”
“想拉肚子,你等我一會兒。可能時間有點兒久。”一邊說,臉上一邊露出痛苦的表情。
陸少擎無奈,“你去吧,我等你。”
說完,坐在衛生間門口正對的公共座椅上。
雲淺扯出一絲笑,轉身去了衛生間。
臨關門的時候,又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頭,俊逸的五官如同刀削,深刻又迷人。
再見,少擎。
雲淺輕輕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