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擎等了半個小時。

衛生間的門緊閉如常，不露一絲縫隙。

他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敲了敲門，“淺淺？”

沒人回應。

“淺淺！”

他又叫了幾聲，裏頭依然悄無聲息。

眼底閃過慌亂，陸少擎手腕用力，發狠地擰着門把手。

咔嚓。

把手被擰斷，房門也被巨力撞開。

等看見衛生間内的布局後，陸少擎大腦發懵，勉強扶着洗手池才站穩。

衛生間不止一個出口。

走廊這邊有一個門，衛生間最裏面還有一個門，一直通向另一條平行的走廊。

陸少擎的聲音都在發抖，“雲淺？”

他發了瘋一樣地推開幾扇隔間的門，看到的情景跟他預想的一樣——

雲淺，失蹤了。

慌張地大步邁出去，走到另外一個出口處，掃了一眼走廊，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陸少擎隻覺得天旋地轉，像是有人拿了一把剪刀，狠狠地紮進他的胸口，将他的心髒紮得鮮血淋漓。

“雲淺！”

他的牙齒厮磨在一起，隐忍着滔天的怒火。

随便抓住旁邊的一個醫生，眼神跟要殺人似的，“你們院長在哪兒？”

醫生哆哆嗦嗦地說：“五……五樓。”

嘩。

陸少擎一把甩開他，轉身上樓。

院長辦公室，幾名主治醫生正在和院長讨論醫療改革的事，陸少擎門都沒敲，一腳踹進去，腰間别着的槍往桌子上一扔——

屋内安靜的跟鬼屋一樣。

“調監控。找人。”陸少擎聲音發狠。

院長看着那黑漆漆的槍身，吓的一個哆嗦，手裏拿着做記錄的鋼筆掉在地上，骨碌碌滾沒影兒。

十五分鍾後。

監控一無所獲，雲淺像是憑空消失一樣，醫院内根本找不到她的蹤影。

院長此時已經知道了陸少擎的身份，哆哆嗦嗦地說：“陸總……這找不到人，隻有兩種情況，一是那位小姐還沒有離開……二是她提前知道攝像頭的死角，每次都是沿着死角躲開的……不過，第二種可能性太小了，連我們内部人士都不清楚……”

陸少擎的表情冷漠無比，扭頭看着十幾層高的醫院大樓，“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全部進去查一遍，查完後給我結果。”

院長苦着臉，“陸總……這，那麽多家屬，我們……”

“明天盛世集團會跟貴院簽署八百萬的投資合同。”

陸少擎一句話堵死他的退路，轉身離開監控室。

院長猛地掐了一把大腿，“八百萬！我沒聽錯吧！”

管監控的技術人員看着陸少擎的背影，吸了一口氣，“陸總就是大手筆……對了，院長，有件事我本來以爲是意外……昨天晚上咱們的消防系統被黑客入侵了，隻入侵了二十分鍾。沒想到今天就出這種事……你說，會不會跟陸總要找的那個人有關？”

院長眸色陡然緊縮，“真的？！”

監控室外。

陸少擎接到黃助理的電話。

“總裁，我按照您的指示查了S市所有的機場和車站……查到了一個名叫雲淺的乘客，半個小時後飛到俄羅斯……不過，身份證并不是夫人的，隻是看機場發來的監控有些相似……”

陸少擎恨不得捏碎手機，冷聲命令，“攔住她。”

“是！”

黃助理急忙應下。

三分鍾後，黃助理電話又打過來，“總裁，她已經登機了！現在飛機正準備起飛，我們該怎麽辦？”

陸少擎真想掐死他，“找機場執勤，舉報那個女人帶了危險物登機！”

“是是……”

陸少擎見他要挂，又交代一句，“不僅機場，所有公共交通樞紐全部動用關系監控起來，一旦發現雲淺的蹤迹立刻截留。”

“是！”黃助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總有種他動作慢一秒就要被捏起的恐慌感。

*****

機場。

飛往莫斯科的飛機被迫截留。

所有乘客被趕下飛機。

“什麽情況啊，眼看都要起飛了……”

“聽說是混進了危險分子？”

“胡扯！要真是危險分子過安檢能查不出來？”

……

乘客們絮絮叨叨地離開飛機。

一隊執勤的警官就站在她們必經通道的出口。

一個穿着白色裙子，五官清瘦的女人被警官攔住，“你就是雲淺吧？”

女人擡頭，溫和一笑，“對。”

“抱歉，我們懷疑你的身份不明，請配合我們做檢查。”

女人微微皺眉，“你們憑什麽懷疑我？”

警官面色發冷，“不要廢話！”

說完，身後幾個協警沖上來壓着她的胳膊，将她拖到安保室。

安保室内。

陸少擎緩緩扭頭。

看清那個女人的樣貌。

他本就晦暗的五官愈發猙獰，眯起眼，“她就是雲淺？”

警官爲難地解釋，“陸先生，監控中的女人确實是她，”

陸少擎雙拳驟然握緊，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的跳。

他陰戾的眼神掃了一圈，強按住心底暴躁和毀滅的沖動，吐出一口濁氣，“今天的損失讓你們機場聯系我的助理。”

轉身，大踏步離開。

司機開着車在機場大廳門口等陸少擎。

陸少擎煩躁地摔上車門，剛坐好，又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來。

他微合雙眼，眼底旋過厲芒。

最好他媽的是有用的消息。

那邊是一個陌生的聲音，“是陸少擎先生嗎？”

“恩。”

“那個，我是市醫院的醫生，昨天爲您和您的愛人進行了親子鑒定，現在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您有空到醫院來那一趟嗎？”

結果出來了？

陸少擎渾身一震。

從昨晚到雲淺失蹤之前，他腦袋裏裝的全都是鑒定結果，夜不能寐，巴望着能早一刻見到結果，甚至天剛亮就開車帶着雲淺去醫院拿——

可雲淺失蹤之後。

他覺得他所做的一切像個笑話。

原來她從昨天到現在……一切乖巧一切配合，隻是爲了這一刻能逃開！能将他狠狠丢下！

人都沒了，要個結果還有意義嗎？

陸少擎閉上眼，厭世的感覺湧上心頭，所有的不甘和怒氣全化爲力氣，他一拳頭砸向車窗，整個手指骨因爲巨力和疼痛，開始不自覺地痙攣。

電話那頭，醫生的聲音又響了——

“您什麽時候過來取都可以，不過還是恭喜您，鑒定結果跟您有血緣關系的可能爲百分之99.99，從醫學上來說，已經可以确定父子關系了……”

後面醫生又說了什麽，陸少擎已經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