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深市燈火通明。
同濟醫院頂樓。
“時間再往前調一下。”
陸少擎指着屏幕上的圖案，吩咐技術人員移動時間軸。
很快，鏡頭精準的記錄下來，雲淺扶着雲奶奶坐上一輛出租車，車輛駛離醫院門口，混入街道。
果然在深市。
陸少擎失力地靠在椅背上，連日來的積壓的焦躁和不安，在這一刻爆發，他身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憊。
同濟醫院的院長就站在陸少擎身後。
試探着問了一句，“不知道陸總找這一位是？”
黃助理瞪了他一眼，将他扯到一邊，“做好你該做的就行，這些不用問！”
“是是……”院長一臉尴尬。
陸少擎閉着眼，做了幾個深呼吸，壓下心頭的疲倦，指着定格在屏幕上的車牌号——
“能查查這輛車這一天的運行軌迹嗎？”
院長有些爲難，“這個，得跟交警隊那邊溝通，要想查出來估計得明天晚上了。”
“不急。”
陸少擎撐着桌子站起來，披着風衣的肩膀有些冷冽。
“盡早給我答複。”
他對黃助理點了點頭，兩人離開辦公室。
走廊上。
黃助理小聲問，“咱們今晚還回去嗎？”
陸少擎沒有搭理他，眼神落在窗外的萬家燈火上。
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淺淺……
呵。
哪一盞燈，是你住處的燈？
别再跑了。
在全國大海撈針一樣找一個人，真的太累了。
*****
雲淺拉着小宇進門，打開了客廳的燈，又覺得房間有些悶，脫下了外套。
她将買的小吃放在茶幾上，敲了敲雲奶奶卧室的門，“奶奶？您餓不餓？我買了點兒東西……”
沒人回應。
難道是睡着了？
雲淺小心翼翼地推開卧室門，屋内漆黑一片。
“奶奶？”
她喚了一聲，就着客廳的燈光掃了一眼，卻發現屋内空無一人。
一絲慌亂卷上心頭。
“您在衛生間嗎？”她急忙打開屋内衛生間的門，裏頭仍然一片安靜。
奶奶呢？
怎麽沒人！
下一刻，就聽見小宇驚慌的叫聲：“雲阿姨！您快來看！”
聲音從她卧室的方向傳過來。
雲淺眉心狠狠一跳，慌不擇路地沖過去，等她看見雲奶奶生死不知地昏倒在地上時，雙腿發軟，險些摔在地上！
爲什麽奶奶會摔到在她的房間！
“奶奶！”
驚慌地叫了一聲，地上的人沒有一絲反應。
雲淺咬住舌尖，疼痛讓她瞬間恢複清明。
焦急地跟小宇一起将雲奶奶扶起來，等看見她那青黑的臉色時，雲淺雙手都在顫抖！
“打120……”她聲音哆嗦。
小宇有些懵，“雲阿姨，我們家沒有電話啊……”
手機。
用手機。
雲淺勉強冷靜下來，去床頭櫃翻找自己的手機，卻發現出門前她還好好放着的手機竟然找不到了！
“手機呢！”
雲淺滿頭大汗，卻還是找不到。
小宇在一旁也急的臉色通紅，“雲阿姨，我們該怎麽辦？”
雲淺深吸一口氣，放棄找手機的打算，她跟小宇一起将雲奶奶扶到客廳，讓她順趟在地上。
“你等等我，我去隔壁借個電話。”
“好。”
雲淺顧不上換衣服，穿着吊帶就出門，轉身敲開了隔壁鄰居的房門。
開門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
眼睛眯在一起，頭發跟抹着發膏一樣，一股油滑的面相。
雲淺按下心頭的情緒，懇求，“這位先生，能用一下您的電話嗎？我家人身體出了點兒問題，我想打個120……”
鄰居眼神在雲淺身上轉了一圈，尤其在她胸口停了一會兒，眼底閃過亮光，這才緩緩說：“好啊，你等我去給你拿。”
雲淺被他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但情急之下，爲了雲奶奶，隻能一直在臉上挂着笑容。
鄰居打了電話後，雲淺連聲道謝，正轉身要走，沒想到鄰居也關門跟上她。
雲淺臉色一變，“您這是？”
他眯眼一笑，聲音膩歪，“我跟着過去也能搭把手不是？鄰裏鄰居的，以後大家都要常來往……”
一邊說，一邊往雲淺身後蹭了蹭。
雲淺眼底旋過一絲惱怒。
但這會兒卻沒心情跟他争論，隻能退後一步，委婉回絕，“不用了，我丈夫也在家，不太愛出門罷了。”
鄰居一聽她提起丈夫，亮起眼眸暗下來。
但仍然不死心。
雲淺本來長的就秀氣，這一個月在深市爲了孩子，好吃好喝養着，臉上圓潤不少，看起來溫柔清秀，有那麽一絲味道。
有些人就好這口。
比如這位鄰居。
他咧嘴一笑，笑容怪異，手指摸着下巴上不幹淨的胡渣，心裏開始算計。
說不定哪天就便宜他了，畢竟近水樓台先得月。
“那好。”鄰居擺擺手，“有什麽事随時過來找我，我就不進去你家了。”
雲淺虛虛一笑，忙不疊地轉身，躲開那纏在背上、讓人生厭的視線。
*****
十分鍾後，救護車趕過來。
雲淺和護士門擡着擔架上的雲奶奶急匆匆地下樓。
小宇也跟在屁股後，“雲阿姨，我也過去吧？”
“你在家吧，醫院鬧哄哄的，早點兒睡覺，阿姨把奶奶送到醫院後再回來看你。”雲淺交代一聲後，跟着醫護人員擠進了電梯。
小宇站在房門口，無奈地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鄰居的房門再次打開。
還是那個男人。
他笑眯眯地看着小宇，從他嘴裏套話，“小家夥，那個不是你媽媽啊？”
小宇警惕地扒着門，“你管我！”
鄰居伸手準備去摸他的頭，卻被他躲過，“别碰我！”
鄰居眼底滑過不悅，但忍下來，依舊哄着他說：“你媽媽帶着你奶奶走了，家裏隻剩下你一個人？害不害怕？叔叔進去陪你吧？”
一邊說，一邊往門邊蹭。
“不用！我一個人才不害怕！”
小宇瞪他一眼，有些不安，啪的一聲關上門。
鄰居被拍在門外。
他盯着那緊閉的房門也不生氣，雙手搓在一起，眼神來回閃爍。
小屁孩，還跟他耍心機？
看來這家裏也就是一個老婆子、一個二十歲的女人、還有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那隻好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