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知道自己跟陸少擎之間有一個月的約定，但她怕婚禮之後，脫身越來越困難。
如果能聯系上莫風哥就好了。
雲淺歎了一口氣，看向黃助理。
“我沒什麽可整理的，現在就走吧。”
黃助理點頭應下，轉身下樓準備車。
雲奶奶和雲淺告别，“你先回去吧，奶奶過會兒還有個檢查，就不陪你了。”
“身體要緊。”雲淺輕輕抱了抱雲奶奶，眼眶微熱，“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奶奶您健健康康的。”
“傻孩子。”
雲奶奶臉上浮起一絲笑，“奶奶希望你開開心心。不想嫁的話，我們就不嫁，千萬别委屈自己。”
雲淺點頭，眼底卻滑過失落。
她，在陸少擎面前有話語權嗎？
*****
陸少擎先她一步到别墅。
黃助理把雲淺開車送來的時候，院子裏已經停了陸少擎的車和一輛貨車。
十幾個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捧着禮盒往客廳裏擺放。
那些禮盒裏裝的都是空運過來的定制婚紗，一條能抵得上她們半年的工資，當然要小心翼翼。
雲淺走進客廳的時候。
陸少擎正将一條米黃色曳地珍珠滾邊婚紗從禮盒裏掏出來。
他的手指掠過婚紗上點綴的珍珠，眼底閃過一絲溫柔。
陽光從窗戶口射進來，打在他冷峻的五官上，挺直的鼻梁發出淡淡的微光，就連他身側的空氣，似乎都暖和了起來。
雲淺有一絲晃神。
這一幕……似乎很久之前看到過。
藏在心裏最隐秘的角落，輕易翻不出來。
陸少擎發現了她。
放下婚紗，唇角勾起溫柔的笑，“回來了？這些婚紗一個月前我就讓人準備了，全是你喜歡的款式。”
雲淺眼神掠過那些被打開蓋子的婚紗，強壓下眼底的驚豔。
确實，都是她喜歡的風格。
低下頭，眼底飄忽，嘴硬地說“你怎麽那麽肯定我會喜歡。”
“你啊。”陸少擎今天心情格外的好，走到雲淺身邊捏了捏她的鼻尖，被她躲過去也不惱，而是攬住她的腰，順手抄了一件，拉着她去了更衣室。
臨關門的時候，在她額上輕吻，“口是心非。”
聲音裏帶着化不開的寵溺。
雲淺有些慌亂，立刻将門拍上。
但額頭被他吻過的地方，像是在發燒。滾燙而灼熱。
雲淺手指有些顫抖地捂住，轉身，看見鏡子裏的自己——
滿臉通紅。
啪。
她手裏的婚紗掉在地上。
臉色又緩緩發白。
一個吻而已。
她到底在慌張些什麽？
雲淺看着鏡子裏的自己，一字一句在心裏強調——
你愛的人是莫風，不是陸少擎。不要被他的溫柔給攻陷，他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爲愧疚，愧疚他的母親害死了你的父親。
雲淺緩緩冷靜下來。
潮紅和蒼白都褪去，又恢複波瀾不驚的樣子。
将婚紗換好，提着繁密蕾*絲的裙擺，就推開了換衣間的門。
陸少擎就站在外面等她。
俊美如鑄的五官暈出一絲亮光。
“淺淺，你真美。”
由衷的感慨。
嗓音沙啞，彷佛陳年的醇酒，眼神裏是不加掩飾的愛意，灼熱的似乎要把人燙傷。
雲淺身體一顫。像是着了魔一樣，邁着小步，緩慢又堅定地走過去，熟撚無比地靠在他的懷裏，聽着他胸膛裏砰砰傳來的跳動聲。
“少擎……”
她聲音低不可聞。
兩人正對面是一面落地鏡。
鏡中。
别墅的裝飾像古堡一樣，拱形的頂部、潔白如月牙的羅馬柱、還有冗長的暗紫色地毯，落地的窗戶。
正中間，一對相依的戀人緊緊抱在一起。
男人穿着一身西裝，俊美英武。
女人穿着純白的婚紗，眉眼溫柔。
下一刻，鏡中的男人俯身，一個輕吻落在她的唇上，若即若離，低啞的嗓音恍若誓言——
“嫁給我吧。”
轟。
大腦像是要炸開。
雲淺看着鏡中的自己，臉色通紅的跟要滴血一樣。
心裏有個聲音發了瘋的告訴她，這是你夢寐以求的場景。
可她最終，還是掙開了陸少擎的懷抱。
她愛的不是他。
她想嫁的男人也不是他。
陸少擎感覺到懷裏的松動後，眼底劃過一絲失望。很快，他收拾好情緒，溫柔地低頭，爲雲淺整理裙擺。
“去看看喜歡哪個，一會兒讓攝影師幫我們取景。”
聲音和順的讓雲淺不忍拒絕。
就當作……演戲哄他開心了。
雲淺悶悶的想。
*****
一個小時後，雲淺快累癱了。
攝影師指導着她跟陸少擎在後院的籬笆牆外擺動作。
“陸夫人，再笑的開心一點，這是最後一張了。”攝影師對雲淺揮了揮手。
雲淺急忙露出八顆牙齒，頭挨着陸少擎的下巴，笑眯了眼。
“perfect！”
攝影師按下快門，将圖片拿過來給他們看。
陸少擎每一張都仔細地翻看，确認完美無誤後，将攝像機遞過去，贊許的說：“艾先生的拍照技術越來越精湛了，回頭我會交代我的助理，按照約定價格的兩呗給您酬金。”
攝影師擦着額頭的汗，樂得找不到北，不停地誇贊，“陸總和夫人有夫妻相，拍出來要比平時那些客戶更好看一些。不是技術問題，是底子問題。”
“我先祝陸總跟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希望陸總下次還有需求再來找我，哪怕别的客戶都推了，我也一定緊着您。”
……
雲淺聽着他奉承的話，嘴角微抽。
夫妻相？
她跟陸少擎？
她們就是一對假夫妻。
送走攝影師後，雲淺換下了婚紗，穿上運動服一下樓，就看見了多日未見的阿虎雀躍的沖進客廳。
諾大的身軀直撲在陸少擎的懷裏，使勁兒撒嬌。
陸少擎抓着他的脖子，無奈地說：“又從哪兒野回來了？恩？看你這一嘴的血腥氣。”
阿虎拼命搖着尾巴讨好，嗓子裏發出嗚嗚的叫聲。
雲淺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
“阿虎！”
她沖它招招手。
阿虎眼珠子骨碌一轉，掃見雲淺，撒丫子就沖過來，差點把雲淺撞翻，膩在她身邊，來回打轉。
雲淺蹲下來，将它毛茸茸的大腦袋抱住，“真想你啊。”
陸少擎走過來，聲音帶着笑意，“你什麽時候跟它感情這麽好了？小心點，别讓它傷着孩子。”
“切。”雲淺撓了撓阿虎的脖子，挑眉，“我跟它在一起經曆的事比跟你在一起還多。你上次失聯那次，要不是我從阿虎的狗洞裏鑽出去，我怎麽去鎮上買測孕棒……”
說到一半，猛然卡住。
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緊阿虎背上的毛發。
失聯？
她怎麽沒有印象了？好像莫風哥坐飛機出過事，自己擔心了好久……她清楚記得，那段時間她全靠阿虎的安慰才撐過去。
半夜，也是帶着阿虎一起下山的。
可是……
莫風跟阿虎有關系嗎？
這是陸少擎的狗啊。
細碎又散亂的記憶一下子壓過來，雲淺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