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像是被一把斧頭砸中,硬生生被劈成兩半。
鑽心的疼痛湧上來,雲淺失力地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冷汗跟着低下來。
陸少擎聲音蓦地收緊,在雲淺摔到之前攬住她的胳膊,“淺淺,你怎麽了?”
雲淺拼命地搖頭,冷汗大顆大顆往下低。
她忍着痛,眼眶帶紅的盯着陸少擎——
“爲什麽?”
“爲什麽你爺爺跟莫風爺爺是一個人?”
“爲什麽阿虎是你的狗?爲什麽那些記憶裏明明沒有你……”
雲淺說着說着,又一陣劇痛傳來,她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腦袋,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後背弓的如同蝦米。
爲什麽……
那些清晰的記憶在這一刻全都混亂了……
眼前一會兒是莫風的臉,一會是陸少擎的臉。不停的交替着,很快,莫風的臉漸漸散開,隻剩下陸少擎的冷臉……
她蓦地尖叫一聲,掙開陸少擎的懷抱,跌跌撞撞地沖出房間,聲音嘶啞,“你不要跟着我!”
腳步慌亂。
跑着跑着,眼前一黑,徹底栽在地上。
“淺淺!”
跟在他身後的陸少擎一把抱住她,看着雲淺昏迷在自立懷裏,瞳孔緊縮,聲音冷的吓人,“黃興!叫醫生!”
*****
半個小時後。
周醫生從雲淺的卧室出來。
微微搖頭,面色嚴肅,“陸總,夫人這是刺激到大腦了……如果可以,您平時盡量别強迫她回憶之前的事情,一切順其自然,否則怕是會引起反效果……”
“我知道了。”陸少擎坐在沙發上,揉着眉心,眼底難掩疲憊。
“還有什麽注意事項,你全寫下來。”
天知道他看見雲淺再次昏在自己懷裏的時候有多麽驚恐,那種跟要把心掏出來的感覺,他不想再經曆一次……
“好。”周醫生急忙應下,“夫人的病情有些反複,我那邊會新配一些藥過來,您記得監督夫人按時吃藥。”
“我會的。”陸少擎點頭。
又交代一番後,黃助理将周醫生恭敬地送出去。
陸少擎盯着他們倆的背影,歎了口氣,轉身去了雲淺的卧室,坐在她的床邊,看着她緊閉着雙眼的有些蒼白的小臉。
心髒像是被人抓緊,疼的難耐。
“什麽時候你才能記起來。”他手指溫柔地摸着雲淺的眉眼,歎了一聲。
“沒關系,我會等你。”
手機鈴聲極不應景的響起。
陸少擎掃了一眼号碼,按了靜音鍵。
他俯身,在雲淺額上印了一吻,“我先回公司一趟,晚上再回來。”
他走之後。
床上的雲淺緩緩睜開雙眼。
眼底帶着迷茫和無助。
爲什麽……會這樣?到底哪段記憶才是真的?
*****
下午三點。
雲淺約了夏潇潇在咖啡廳見面。
夏潇潇調侃地攪了攪勺子,“你今天怎麽有空找我?不是在和你那位忙着結婚的事嗎?”
雲淺盯着窗外的人流,苦惱的抓着頭發,“潇潇,你跟我說實話,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麽東西?”
夏潇潇手指一頓。
要是在今天中午之前,她或許會立刻跟雲淺解釋,你确實忘記了你喜歡的人是誰。可中午那會兒陸少擎打電話過來威脅——說小淺的情況不能再提之前的事,讓她注意一下言行,别說漏了嘴……
陸少擎爲了小淺,也是殚精竭慮了,她總不能反着來。
夏潇潇歎口氣,“想那麽多幹什麽?過好現在的日子就行了。我知道你心裏什麽想法,想去找莫風,可是你現在挺着大肚子,萬一路上出什麽意外,孩子怎麽辦?”
雲淺摸着自己的小腹,神色恍惚。
孩子?
她也覺得陸少擎對這個孩子的态度很奇怪。
她都說了這孩子是莫風的,他竟然沒任何反應,不僅如此,還時不時用手搭一搭她的肚子,想感受一下孩子的活動。
真是……
雲淺别過臉,眼底一片複雜。
忽然。
她在人群中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豐*胸*翹*臀、波浪長發一直披到腰下,舉手投足,帶着女人獨有的魅力。
那個女人察覺到雲淺的眼神,緩緩扭過頭。
一張混血的精緻五官出現在雲淺眼前。
“陸夫人!”
那個女人低叫一聲,扭着腰走過來,有些興奮的說:“您怎麽一個人在這裏?陸總沒有陪您?”
雲淺眯起眼,叫出她的名字。
“莉莉安。”
隐約記得,陸少擎有一段時間,跟這個女人在一起,還帶回家過夜過……
一想起莉莉安也是陸少擎的女人,雲淺心裏不知怎麽,有些膈應。
她喝了幾口咖啡,壓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覺。
“好久不見。”雲淺淡淡的說。
莉莉安自來熟地拉着闆凳坐在雲淺旁邊,一身香水味,“是啊!自從離開陸家别墅後,我都沒再見過陸夫人,雖然偶爾會見幾面陸總……但是……”
彷佛說起什麽不好意思的事,她微微羞紅了臉。
雲淺心裏咯噔一跳。
大家都是女人,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跟陸少擎仍然藕斷絲連着。
抓着杯子的手縮緊,一股沒來由的怒氣沖進腦海。
憤怒的同時,雲淺還有些委屈。
說的那麽好聽,還給她辦婚禮送婚紗……一邊綁着她一邊在外面勾搭女人。
莉莉安是情場老手了,一見雲淺的反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眼底一亮,故意扯了扯衣領,露出裏面精緻的鑽石項鏈。
“這是陸總前幾天送我的……他說也給夫人您買了一條,真的嗎?”莉莉安抿唇一笑,“不過夫人的肯定比我的好,畢竟我是住在外面的……”
語氣裏的意思很明顯。
她是二房,雲淺是正房。兩人都是陸少擎的女人。
雲淺氣地掏出一百塊扔在桌面上,冷着臉說,“抱歉,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拿着包離開,心裏悶着一口氣,憋得難受。
夏潇潇見狀急忙跟上,追了兩步,又轉回來,譏諷地看着莉莉安,“在我面前你就别裝了,陸少擎再無恥也不會背着雲淺跟你勾搭。”
莉莉安笑容一晃,“不知道您是陸總的什麽人?”
意思是我跟雲淺之間的戰争關你屁事。
夏潇潇唇角發冷,扯過她脖子上的項鏈掃了一眼,鄙夷的扔到一邊,“得了吧。這項鏈是幾百塊的高仿吧?”
莉莉安嘴角一抽,扯着領子蓋住自己的項鏈,“你胡說什麽。這可是瑞士勞傑大師的手筆,手工制造的,全都是絕款,你這種人懂什麽。”
夏潇潇撇了撇嘴,從自己包裏掏出一個禮盒。
打開後,裏面是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不同的是禮盒旁邊還寫了一行英文——
至夏潇潇女士。
這是前段時間胡樂出差回來給她帶的。
親自從勞倫大師手裏買的。
莉莉安看到那項鏈的時候,臉色來回變幻,許久,有些不甘心地嘟囔,“誰知道你這個是不是假的……”
夏潇潇揪住了她的衣領,冷聲威脅,“你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今天我說的話你給我記住了。”
“無論是小淺,還是陸少擎,你都招惹不起,别他媽出來添堵。以後看見小淺給我繞路走,否則……”
夏潇潇捏着拳頭,骨節咔嚓響。
“我可不是個好脾氣的。”
她閨蜜跟陸少擎過的已經夠艱難了,還時不時有些人想出來添堵……
她能幫忙的,也就是把這些不懷好意的家夥給掐死在萌芽。
“記住了。”
夏潇潇松開她的衣領,拍了拍莉莉安的肩膀,“有多遠滾多遠去。”
轉身離開。
莉莉安盯着夏潇潇背影,緩緩握拳。
憑什麽!
她一拳頭砸在桌面上,恨得咬牙切齒。
這時,有服務生走過來。
手裏拿着菜單,溫聲對莉莉安說:“女士,您是要結賬嗎?”
莉莉安不耐煩地将雲淺扔在桌子上的那一百塊遞過去——
“給給給,不用找了。”
氣沖沖的站起來,正要回到自己的位置,被服務生一臉爲難地叫住——
“抱歉,女士……總價是一百八十三,您還需要再給我八十三……”
“什麽?!”莉莉安驚叫出聲。
服務生頭彎的更低,“希望您能支持我們的工作……”
莉莉安氣地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她支持他的工作,誰他媽支持自己?雲淺那個賤人都是盛世集團的總裁夫人了怎麽還他媽這麽摳門!
她又氣又惱地抽出一張小紅魚,厭惡地塞過去,“别他媽再來找我了。”
心裏把雲淺罵了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