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笙??那是連笙的聲音!!
我轉過頭,正見連笙一身狼狽的站在我身後,唇角還帶着一絲鮮紅的血迹。我驚喜之餘也有些不解,連笙怎麽……會流血的???
顫抖着上前輕輕觸碰了一下連笙的臉,冰涼的溫度像是具屍體,可那唇角的血液明明是鮮血,甚至還在溢出,我滿眼的疑惑摻雜着激動,就那麽愣愣的看着那個盡管狼狽依舊風華不減的男人。
連笙擡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青絲垂落顯得有些狼狽,眸中染着笑意對我說道:“然兒,久等了。”
我搖了搖頭,卻說不出話。連笙的樣子實在是太詭異,讓我有些捉摸不透,可連笙能回來比什麽都強,我覺得我都有些想哭了。
緊接着是滿身鮮血的我,哦不,應該是占着我肉身的蕭落和同樣狼狽的柳五爺跑了出來,蕭落一邊跑一邊喊:“連笙你個沒良心的!老子費勁巴拉的把你拎出來!你就這麽對老子!重色輕友啊你!!”
連笙頭都沒回隻給了一句話:“不知道是誰重色輕友。”
蕭落終于閉嘴了,我有些不敢看我的肉身,雖然看着‘自己’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是我隻是心疼我的肉身而已,滿身被鮮血侵染,臉色白得像一張白紙,要不是看在蕭落拼了小命幫我救連笙的份兒上,我非得好好問問他怎麽把我肉身禍害成這副模樣的!
柳五爺喘了幾口粗氣,翻了個白眼說道:“行了行了,沒完沒了啊,趕緊走啊,一會兒岑家人追過來可怎麽辦?”
蕭落垂眼看了看我那個滿身鮮血的肉身撇了撇嘴:“追什麽追啊,本少的陣法可沒那麽容易破,就是那純陽命的小子有點兒費力氣。”
連笙皺眉看着我,眸子裏充斥着心疼的說道:“然兒你……”
我知道連笙是在擔心我肉身上的那些傷,可他們剛逃出來的确需要休息一下,可我更好奇連笙爲什麽會流血,而且……不知烏雲是何時散去的,連笙在地上竟然有了影子!
我上下打量了連笙一下,耐不住性子的問道:“……連笙,你???”
柳五爺一臉莫名的看着我和連笙,沒好氣的道:“你什麽你啊,你們小兩口打什麽啞謎??咱現在得找個去處呀。”
蕭落将手腕處系着的一條布帶緊了緊,夜色下被鮮血浸透的布帶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顔色,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蕭落咧嘴一笑說道:“蕭然啊,不好意思,用了你一點血,結果……止不住了。”
我強忍着一巴掌拍死蕭落的沖動,什麽啊!!一點血??感情我肉身上的血都是我自己的啊???不忍直視的别過了眼神,實在是不敢看我那已經不像是個活人的肉身了。
連笙揉了揉我的頭柔聲道:“放心,你還活着。”
我點了點頭,問道:“那你呢?你……這是怎麽回事??”
“爲夫不是答應過你,不會一直都是靈體的嗎?”連笙的眼神柔和的不像話,對我笑說:“還魂後,盡管我不能稱之爲活人,但也不是個死人,更加不是個孤魂野鬼。”
我的眼眶忽然就紅了,眼角濕潤了起來,眸子被水汽籠罩。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個意思。他說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牽着我的手,原來是這個意思。我吸了吸鼻子,強忍着哭腔道:“你這是做什麽,無論你是人是鬼,我都是你的妻子啊,我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你幹嘛要這麽爲難自己???”
連笙笑着搖了搖頭,柳五爺插口道:“诶喲喂,他那哪是爲難自己,然丫頭啊,你别自責呀,連小子有了肉身以後很多事都方便了啊,例如用法啊之類的,靈體諸多限制,但是有了肉身以後就不必在受限制了啊。”
蕭落走了過來臉色算不上太好,冷哼了一聲隻說道:“蕭然啊,這肉身傷得太重,又失血過多,你先别回來了,我好歹能維持着這肉身的生機,先把這具肉身送到醫院搶救一下吧。”
我表示我很沉默,我的肉身竟然已經要被送去急救了,蕭落還說的一臉輕松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而且我也沒有想到我的肉身竟然傷的這麽重,絕望來的好突然。
看我一連沉默的樣子連笙拉起了我的手說道:“好了别耽誤時間了,我們……”
連笙還沒說完,忽然就看見了一旁看好戲的蘇尚卿,皺了皺眉回頭問我:“然兒,他怎麽在這???”
我無奈的攤了攤手,還沒開口就被蘇尚卿搶先:“連家主,我爲什麽會在這似乎與你無關吧,天大地大我愛去哪就去哪,跟你有什麽關系呢?”
我看到了蘇尚卿眼底的冷色,心裏咯噔一下。完了完了,現在我們這邊傷病殘将一大堆,莫說連笙現在這幅狼狽的樣子,再看看我那凄慘的肉身還有同樣狼狽的不行的柳五爺,現在跟蘇尚卿打起來我們絕對沒有勝算啊!
我忐忑的看了一眼皺着眉頭的連笙,忽然一步跨出擋在了所有人前面盯着蘇尚卿道:“師叔,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雲澗觀的事不是連笙做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不在乎,但你今日若是敢傷連笙,就先殺了我吧!”
我的話說得很重,表情認真無比。反正我現在是個生魂了,而且肉身也毀成了那樣,蘇尚卿要是想要傷害連笙,除非先殺了我!
想到這兒我忽然想起來了一起進開陽城的廖封和穆念念,偏了頭低聲問道:“連笙,你有沒有看見廖封和穆念念?他們子時進的開陽城,怎麽沒跟你們一起出來??”
連笙輕瞥了一眼蘇尚卿低頭在我耳邊說道:“他們沒找到岑顔,現在大概是去追捕岑顔了吧,想要帶岑顔回冥界,你不用擔心。那個姓蘇的也不用擔心,乖,讓開。”
“我不讓!”我把頭扭了回去,我怎麽能讓開呢?讓開以後看着蘇尚卿是怎麽在我面前爲雲澗觀和老頭子‘報仇’的???
連笙将手搭在了我肩上輕聲說道:“乖,讓開,别傷了你。”
蕭落實在是看不下去,轉過身扶着柳五爺走了過來,嫌棄的看着蘇尚卿說道:“我說小子,你是誰呀你,非得纏着連笙幹嘛??都說了那破道觀跟他沒關系,是岑家人做的你不去找岑家人報仇,要死要活的纏着連笙幹嘛呀???”
蘇尚卿有一瞬間的訝異,繼而是了然,道:“如果我沒猜錯,您就是蕭家先祖,蕭落了吧???”
蕭落撇撇嘴,點頭應了:‘算你還有點見識,正是本少我,怎麽??本少說了雲澗觀的事和連笙沒關系,你别再胡攪蠻纏了,趕緊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去。”
蕭落擺了擺手,分明是不願意跟蘇尚卿多說話的意思。
蘇尚卿的笑容淡了幾分,眯眸道:“蕭落前輩,蕭追雲乃是貧道師兄,如今他生死不明,您爲何幫兇手說話???”
蕭落一瞪眼,指了指連笙又指了指蘇尚卿說道:“我說小子,你自己都說了蕭追雲生死不明,你還沒完沒了的糾纏什麽呀??本少說了這事不是連笙幹的,那就不是他幹的,你小子别再糾纏了趕緊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别在這浪費時間了!”
連笙牽着我的手越發用力,我明顯的感覺到了連笙的身子輕晃了兩下,心底的擔心開始蔓延,按照連笙的說法他現在并不是活人但也不是個死人,所以是個活死人??蘇尚卿這麽挑釁他都一直緘口不言,看來傷的不輕,岑家的人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趕來,還有那個棘手的純陽命,這絕對不能再久留了。
我拿起手機撥出了連青玉的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我有些着急的說道:“連姐姐,你現在在哪??”
連青玉有些驚訝卻還是回答道:“警局呀,我帶蕭叔到警局來了,然妹妹你怎麽了????”
“連姐姐你聽我說,你趕緊找一家醫院,讓救護車在城外等我,這傷員累累,我們很快趕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了應允聲,我也不敢耽擱,挂了電話對蘇尚卿說道:“師叔,麻煩你調查清楚以後再興師問罪,而且現在我的肉身也等不了太久了,如果你不想師父唯一的弟子死在你面前,那就趕緊讓開!”
蘇尚卿的笑容徹底散去。一言不發的轉身隐沒在黑暗中。
見蘇尚卿離開,我也松了口氣,轉過頭對連笙和蕭落說道:“從這兒回去,路很遠,你們兩個還能行嗎?能不能回得去???”
蕭落和連笙對視了一眼,連笙罕見的先移開了視線,讓我十分的奇怪。而連笙也隻是歎了口氣,随即說道:“行行行,我送你們回去。”
我更加驚訝了,連笙一向高傲好強,今日竟然對此沉默不語?算是默許了蕭落送他回去??這簡直不符合邏輯。
但是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蕭落已經強行用我的肉身動用了縮地千尺的道術。這絕對是高功法師才能辦得到的,并且極其耗費體力,更何況盡管蕭落用着我的肉身可那到底不是他的身體,看來他也是盡了全力了。
當滿身鮮血的‘我’和狼狽不堪的柳五爺出現在救護車前時,着實把前來的護士醫生吓了一跳。連笙是個活死人自然是不能去醫院的,所以我們兩個就直接回到了我爸的舊貨店。
離開了許久第一次回家,看着熟悉的陳設我竟然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