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真的不能吧,所以才會這麽三番五次的找她麻煩,即便她已經十分低調,已經低到塵埃,他們還是上趕着找她的麻煩。
霍緻衍的心髒被她這些話戳中,狠狠的一疼,就像被人用針紮一樣的疼,心中的那根刺,如同長在那裏,怎麽拔也拔不掉。
“林歡,我不得不承認,一年前我考慮的有偏差,我做錯了事情,我沖動了,我……”
“不要再說了!霍緻衍,你不要再說了!”林歡激動的呵斥,阻止他再繼續說下去,雙眼紅紅的看向他:“爲什麽又來說這些,爲什麽又要說,你們是不是都要逼我,是不是我死了你們就不會再逼我了!”
“林歡……”
“是不是!你說啊!”林歡憤怒不堪的上前,咄咄逼人的質問,她不懂,霍緻衍也不明說,她無法窺探到霍緻衍的真正心情,她不知道霍緻衍所謂的做錯事情,考慮有偏差是什麽東西。
她什麽都不知道,已經被霍緻衍判了死刑,如今她回來,不過是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是,她沒有,她還是被霍緻衍折磨着。
她承認,承認忘不掉這個男人,所以回來了,承認自己對霍緻衍還有感情,所以固執的不考慮後果的回來。
想着,哪怕是站在他遠遠的地方,看着他跟别的女人幸福,她也可以死心了,她有小漠就夠了。
可是,他不放過她。
明明已經親口叫她滾了,明明已經那樣折磨她了,爲什麽現在又說這種話。
爲什麽都要讓她變得越來越糟糕,她林歡,就不能擁有一份簡單的生活嗎?
滿腔的憤怒如同潮水一般的湧來,眼底一片濕潤,伴随着這句話,她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滾滾滑落。
霍緻衍清楚的看到了她眼中的痛苦,她的難過,她的氣憤。
心髒狠狠的揪着,強忍着身體的疼痛坐起來,伸手去拉林歡的手,林歡憤怒的将他的手拍開,呵斥道:“你告訴我啊,你倒是說,是不是我死了這一切就過去了,就不會再有這麽多事情的發生了!”
霍緻衍臉色陰沉,眉宇間顯露出一絲痛楚,沉吟了下,才道:“林歡,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從來沒有希望你死,我隻是,林歡,我隻是想彌補!”
彌補自己做過的所有不好的事情,他當時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将所有有關的人都視作敵人,卻忽略了自己最深愛的人,他将她在最痛苦的時候,狠狠地推入了深淵,現在又怎麽能奢求着林歡回來,回到他的身邊呢。
苦澀的扯了扯嘴角,他擡起冷眸看向林歡,林歡卻笑了,笑的那樣清冷:“彌補?我沒有看到你的彌補,我隻看到,你再逼我去死!”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盡了權利喊了出來,随後她便憤怒的走到窗邊,将窗戶大開,踩着椅子上去:“我死,我死了你們就都消停了!”
霍緻衍以爲她不會這麽沖動,但是看到她上去,縮了縮瞳孔,立刻下床去抱她,她扭動身體來抗拒,可霍緻衍哪裏顧得了那麽多,林歡今天要是真的跳樓了,那他該怎麽辦,他會一輩子内疚。
手上打着的點滴都沒顧,直接下了床,因爲這樣的動作,手背霎時間就腫了起來,他匆匆看了一眼,直接将針頭拔掉,然後将林歡從窗台上抱了下來。
“不要碰我,放開我!你放開我!霍緻衍,我說的話你沒聽見嗎,放開我啊!”林歡十分的激動,伸手狠狠的拍打他的後背,可霍緻衍十分固執的将她放到床上,在林歡還要掙紮的瞬間,俯身吻上她的唇。
是的,他沖動了,因爲這一刻,他滿身滿心都是難過的情緒,他隻想抱着林歡,隻想擁着林歡,隻想像以前一樣,那麽美好的讓林歡在自己的懷中。
原來,他們有那麽美好的日子,爲什麽現在變成了這樣。
霍緻衍的吻十分的細緻,林歡掙紮反抗,他隻是禁锢着她,但吻得還是那樣的溫柔細緻,好像在順着她的脾氣,服帖的叫林歡有了瞬間的怔愣。
思緒飛快的回到了一年前,他們曾經那樣美好的日子。
緊了緊雙眸,林歡雙眼再次流下淚水,那樣無聲無息的流淌,霍緻衍見她又哭了,松開她的唇,去親吻她的淚水。
“别哭了,林歡,我以後再也不這麽說了,你别哭了。”
好像在哄着她,林歡激動的情緒漸漸緩和了下來,感受着他溫柔細緻的關愛,她閉了閉眼睛,如果,如果永遠是這樣的,他們什麽都沒發生過,小漠也好好的在他們的身邊,那該多好啊。
可是,這樣的幻想隻能存在于幻想中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攪亂了,都被打回了原形,也許永遠都不會再複原了。
思及此,林歡推開霍緻衍,踉跄的起身,沒再看他一眼,就離開了病房。
整個病房,又重新歸于平靜。
但這樣的平靜也沒有持續多久,約翰處理完事情趕來,霍緻衍沉沉道了一聲進。
“總裁,網絡上的言論,已經處理的差不多,至于林松勳父女,您看要怎麽處理?”
“帶到八門,我有話要問。”霍緻衍諱莫如深的眯了下雙眸,看來,有些事情就要浮出水面了。
他知道,在這樣下去,他和林歡都會瘋掉的。
但他的身體實在不允許他再做什麽,許輕微來時,醫生正爲他重新檢查治療,見他這樣,許輕微便勸:“緻衍,你多少要休息一會,不要再出去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霍緻衍沉聲呵斥:“你走吧,以後也不用你來。”
許輕微暗了暗神色,眼底閃過一片陰冷,離開後卻沒有回家,更沒有回公司,而霍緻衍則在挂完點滴後,坐車去了八門。
林歡回到家時,秦良初因爲公司臨時有事去了公司,家裏隻有沈韻,舒庭深前兩日已經回到棠市,畢竟生意還是要做的。
保姆跟沈韻都在照顧孩子,林歡有些狼狽,很快就上了樓,看着鏡子中狼狽不堪的自己,林歡扯了扯嘴角,整理幹淨自己,又換了件幹淨的衣服。
正準備下樓,秦良初的電話打過來。
“良初?”
“你回家了嗎?我給敬之打了電話,網絡上的言論基本已經消除,剩下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霍緻衍會處理。”
秦良初勸解着她,她淡淡應了一聲,秦良初見她情緒低落,暗了暗神色,這時候助理進來,說有一份文件找不到了。
他這才想起來,被他落在家裏,便對林歡道:“有一份文件被我落在了書房,你幫我送一下,中午就在我這裏吃飯。”
叫她過來,還有一點原因是想她在身邊,因爲她情緒實在太低落了,他有些擔心,但又走不開。
林歡想到待會兒還要被沈韻問,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釋,便答應了下來。
找到文件,她就拿着文件下樓,沈韻擔心她,便問:“你要去哪裏,今天就哪裏也不要去了。”
“良初的文件落在家裏,我去給他送過去,一會兒就回來。”林歡像是想讓沈韻放心,淡淡的笑了一下。
沈韻幾不可察的歎了口氣,囑咐道:“那你開車小心些。”
林歡恩了一聲,低下頭親了親小漠,這才離開。
開車到了秦良初的公司,直接到了總裁辦,他正在會議室開會,她就在辦公室裏等着他,文件被助理拿走,順便爲她泡了咖啡。
也不過是十幾分鍾,秦良初開完會出來,正朝這邊走,就見林歡慌亂的跑出來,有些手足無措的跑向他,秦良初下意識蹙眉,将手中的文件扔給助理,上前一把扶住林歡:“怎麽了?”
林歡全身無力的喘了口氣,扶住他的手,眼眶紅腫不堪的流下淚水:“小漠不見了,媽說小漠不見了。”
秦良初心髒倏然收緊:“怎麽回事?”
小漠不見了!這怎麽可能!
秦良初交代助理處理後面的事情,直接帶着林歡下樓。
“不會有事的,我已經派人出去找了,小漠不可能不見的,阿姨是怎麽說的?”
秦良初扶着林歡,想要問當時的情況,可林歡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回答不出任何的問題。
秦良初隻好打電話給沈韻,電話裏,沈韻哽咽的說:“來了一個電話,說有快遞叫我去拿,我就叫保姆看着小漠去拿快遞,前後也就十分鍾,回來時,保姆就跟我說小漠被人帶走了,我問是不是你們兩個,她說不是,我當時就急了,這可怎麽辦啊。”
秦良初鷹一般銳利的眼眸冷冷一眯,沉聲道:“阿姨您放心,我會找到小漠的,您就在家安心等着。”
他一邊說話,一邊扶着林歡出門,可林歡不知道怎麽,突然跑了出去,秦良初沉下嘴角,将電話挂斷,上前去追:“林歡,别跑了,林歡……”
他拽住林歡,林歡就用力的睜開,憤怒的看向他:“一定是霍緻衍,一定是他,他帶走小漠了,我現在就去找他,他憑什麽帶走我的孩子,憑什麽!”
林歡很怕,但她更加的恨,霍緻衍就真的不放過她,即便她已經如此難過,受盡折磨!
沒再等待,她便要走,秦良初隻好帶她坐上車去找霍緻衍,去了醫院,他不再,這更加叫林歡覺得一定是他幹的,一定是他帶走了小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