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聲淚俱下的控訴,那種委屈不是裝出來的,是這麽多年積累下來的,從一開始到現在,她林歡到底都在經曆什麽啊。
本來她想過,堅定過,要與霍緻衍一起走下去的想法,她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她認爲不管再多的痛苦,折磨,她都可以和霍緻衍一起抗争到底。
開始,她忽略了,人的心永遠都是難猜的,也忽略了,許輕微和譚遂遠的心思,他們從來不是什麽好人。
他們那樣的善于僞裝。
如今小漠被帶走,林歡整個世界幾乎都要崩塌,她終于知道,原來還有這樣的磨難等着她。
她第一次,生平第一次對跟霍緻衍在一起,産生了很強烈的難過,若是她沒有回來,是不是永遠都不會發生這麽可怕的事情了。
她爲什麽就是不相信,爲什麽就是偏偏不要像命運妥協呢。
如今釀成這樣的事情,林歡緊緊閉了下眼睛,哽咽着說:“緻衍,不管讓我做什麽,我隻要小漠,求你了,你一定要幫我。”
霍緻衍擁着林歡,緊緊抱着,撫着她的後背,溫溫吞吞的安慰:“我不會讓小漠有事的,林歡,你乖……”
林歡緊緊閉上眼睛,全身無力的靠着他。
過了幾分鍾,警察車來了,下來幾個警察,急急忙忙的走進來,李媽忙不疊的給他們開門。
他們進來後,許敬之将事情跟他們說了,他們才又來問了林歡幾個問題。
因爲林歡是經曆最多的那一個,當時的情況,沒有人比她還要清楚了。
林歡這個時候也是強迫自己去冷靜,因爲她必須要将事情說明白,一五一十的将痛苦的回憶重新說了一遍,林歡還是不忘求他們千萬要救出小漠。
“霍先生,具體的情況我們已經清楚了,正派人到現場去了解情況,包括犯罪嫌疑人的畫像。你們放心,我們會盡全力五抓捕。“
“好。”霍緻衍應了一聲,這邊也開始囑咐他的人和許敬之人,都要與警察全力配合。
若是綁架,綁匪都是有自己的套路,若是許輕微和譚遂遠,他們不會對小漠怎麽樣,反而,是會利用小漠做點什麽,要求點什麽。
果然,過了沒有多久,景華苑的座機就響了。
林歡心下一緊,緊緊攥着霍緻衍的手,骨節處已經泛白,她不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她很怕,但又很期望。
警察吩咐李媽接了電話。
這邊就開始用設備尋找綁匪的地點。
李媽緊張的将電話接起來:“喂,您找哪位?”
“我找霍緻衍,叫霍緻衍來聽電話。”
對方是一個男聲,但也不是譚遂遠,反而聽起來就十分的兇神惡煞。
林歡擰了下眉頭看向霍緻衍,霍緻衍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上前将電話接起來,沉沉開口:“喂,你是誰?”
“你就是霍緻衍?”男人吊兒郎當的問着,聽到霍緻衍恩了一聲,才又嗤笑了一聲說:“你報警了吧,可是你報警也沒用啊,他們那破設備,早就被破解了,想找我們在哪裏?簡直就是做夢。”
話音落下,男人啪的将電話挂了。
霍緻衍看向警察,警察朝他搖了搖頭,霍緻衍按了下神色:“你們到底能不能找到!”
“霍先生,綁匪一定是得知我們會用設備查詢他們的行蹤,就故意幹擾了信号,我們搜索不到。”
現在的社會,什麽東西沒有,警察的設備也不是萬能的。
找不到也很正常。
但是,這無疑是給了林歡一個沉重的打擊,她要的絕對不是這樣,她不能眼睜睜看着大家毫無辦法。
而且,綁匪竟然将電話挂了,她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打來,得知他們報警,綁匪會不會撕票。
想到這裏,林歡起身,可因爲腳步虛浮,她踉跄的跪到地上,撲通一聲,叫霍緻衍心下一沉,慌忙将她扶起來。
“林歡,你沒事吧,哪裏不舒服?”
他關切的問着,林歡則按住他的胳膊,低聲道:“我去找小漠,我不能等了,小漠也不能等了。”
她還想要起身,不顧自己身體上的疼痛,可是霍緻衍不能看着她就這樣離開,她的膝蓋也因爲剛才那一跪,鐵青一片。
霍緻衍按住她的身體,沉聲道:“林歡,你現在這樣出去,就是給了他們機會,他們想要看的,就是你崩潰的樣子。”
“我知道,可是我沒有辦法,緻衍,我沒有辦法啊。”
“那是我兒子啊……”林歡失聲痛哭,那種疼痛,好像千萬根針紮着她身體的各處,好像要将她淩遲一樣。
這種痛苦,不如叫她死了,不如叫她去死了啊!
她拼命地想要掙脫霍緻衍,而就在這個時候,電話又一次響起,林歡全身僵硬在那裏,霍緻衍則沉着臉色,直接将電話接起來。
“說。”
他低低沉沉的開口,嗓音一貫的冷漠,但這一次,還壓着沉沉的氣壓,氣場強大的震懾着所有人。
林歡的心下意識的沉了下來,冷靜的看着他。
而電話裏,終于傳來男人的聲音,比起剛才,多了一絲冷靜沉穩:“霍緻衍,我們确實帶走了你的兒子,這小家夥很可愛嘛,我們都有些心疼了,怎麽就是你和霍緻衍的兒子呢?”
“你到底想說什麽?”
霍緻衍壓低聲音,毋庸置疑的傳過去,那邊,男人蹙了下眉頭,沉沉開口:“告訴你,不要妄圖派警察來抓我們,你永遠也不會找到這個地方。”
霍緻衍的耐心是有限的,特别是現在,他必須要知道,小漠的情況。
“叫你們的主子來聽電話,是許輕微還是譚遂遠,見他們過來聽電話。”霍緻衍沉沉呵斥,那頭的人怔了下,到底是怕霍緻衍,懼怕着霍緻衍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邊終于換了個人。
而這個人,确确實實就是久違的聲音。
“霍緻衍,我就猜到,你一準能夠猜得到就是我。”許輕微的聲音,輕快,愉快,美好。
她看起來就好像在做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樣。
這樣的态度,讓霍緻衍心下一沉,壓低聲音冷喝:“你到底要幹什麽!許輕微,你不要命了嗎?”
“我看是你不要命了!”許輕微冷喝過去:“霍緻衍,你再跟我這樣說話,我就立刻叫你永遠都見不到孩子!”
林歡就站在身邊,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她說的話,當即心下一沉,緊緊揪着一般,她挽住霍緻衍的胳膊,霍緻衍低下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緩和了下語氣,說:“讓我聽到小漠的聲音。”
“我憑什麽讓你聽?”
許輕微冷冷回應:“我告訴你,孩子在我這裏,你别想再用這種高人一等的态度跟我說話。”
霍緻衍閉了閉眼睛,比起林歡的崩潰,霍緻衍确實十分鎮定,可是,他确實有那麽鎮定的,那是他的兒子,是老爺子的曾孫,老爺子那麽喜歡這個孩子,他不能讓這個孩子在他的眼前消失。
抿了下唇角,霍緻衍才又開口:“好,你說。”
許輕微這下好像才滿意了,冷哼了一聲,笑着說:“其實我也沒有什麽要說的,你們不就是要孩子嗎?可我的目的,還真的不是傷害這個孩子,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歡這個孩子的。”
霍緻衍摟住林歡,輕薄的唇緊緊抿了一下,從容不迫的開口:“所以呢?”
“當天你在訂婚典禮上對我做的一切,我要你公開道歉,發表聲明,說你錯了,當然這不是全部。”
話說到這裏,許輕微停頓了下,霍緻衍蹙了下眉頭,緊接着就問了一句:“許輕微,你就要這個是嗎?”
那頭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突然從聽筒傳來一陣哭泣的聲音,這聲音,十分奶聲奶氣,林歡聽到,當即心揪在一起,大喊了一聲:“小漠,是小漠的聲音!”
話音落下,電話随之被那頭挂斷。
林歡更加無法鎮定了,小漠的哭聲出來,他們就将電話挂了,爲什麽,爲什麽要在這個似乎将電話挂了,是不是因爲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林歡閉了閉眼睛,她無法再去鎮定,當霍緻衍過來扶她的時候,她已經朝後仰去,昏倒了。
霍緻衍眼疾手快的将林歡扶住,放到沙發上,林歡隻是暫時性的缺氧,她就是突然之間控制不住自己,堅持不住了。
她全身都沒有力氣,臉色蒼白的暈倒了。
大概失去意識兩三分鍾,林歡才又醒來,看着熟悉的一切,她強忍着身體的不适感起身,霍緻衍扶住她:“林歡,你暈倒了,我送你上樓休息,這裏交給我,行嗎?”
“不行,我要看着小漠回來,我要看着他回來。”林歡紅腫着眼睛,淚水幾乎就要流幹了。
霍緻衍擰了下眉頭,伸出手撫着她的臉頰說:“好,我陪着你等着他,他一定會平安回來。”
“是的,小漠一定會回來的,你不要擔心。”許敬之也跟着安慰林歡,大抵是,他也心存愧疚吧。
畢竟那是她妹妹的傑作。
過了會兒,電話重新響起,這一次是霍緻衍的手機。
他接起來,那邊便傳來許輕微的聲音:“真是不好意思,剛才小漠哭了,我哄了一下。”
霍緻衍縮了縮瞳孔,警告道:“許輕微,你必須确保小漠沒事,我們才能談條件,不然的話,你我隻能硬碰硬,你應該知道如何權衡利弊。”
“我當然知道!”許輕微憤恨的喊了一聲,随即又開口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小漠有事,隻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做我想要你做的事情,我就會完好的把小漠還給你,你放心好了。”
許輕微說罷,霍緻衍抿了下唇角,沉沉開口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我當然有了,你對我造成的傷害,我要一一的找你讨回來啊。”許輕微怒哼了一聲,聲音十分尖酸刻薄的喝道:“霍緻衍,我要贖金一千萬,算是我給這幫弟兄們的打賞,說實話,我倒是不缺錢。”
霍緻衍狹長的眼睛狠狠一眯,沉聲道:“好,我給。”
“就知道你這麽大方。”許輕微在那頭笑了一下,然後又開口說:“不過這還不算完呢,我要的可多了,你可千萬聽着點。”
霍緻衍沒有開口,但許輕微知道,這就是默認的意思,那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繼續提出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