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可這一步棋還真是下的好,隻不過,既然是人爲的,就絕對有漏洞,就比如說小李,就比如說這個看起來青澀無比的程序員。
麗麗從寫字樓出來,顔景悅便給她打了一個電話。
“我就在對面的半島咖啡廳裏,你現在方便幫我找小李過來麽?”
麗麗的目光投向另外一側的小李,“好,我盡力。”
顔景悅挂斷電話,繼續看着就在馬路對面的那兩人,又叫來服務生,要了一杯鮮榨果汁,這種清新怡人的氣息将她胃裏向上泛的那一股發膩的甜腥味向下壓了壓。
再擡頭,就看見麗麗已經和小李從咖啡廳門口推門而入了。
原本小李是并不想來的。
她不想見到顔景悅,是愧疚多于别的一些隐秘在心底的情緒。
因爲,既然她已經站在了張可可一邊,況且,就在這段時間裏,張可可也給她争取了一些項目,運用手中的人脈爲她提到了一些客戶,就在這個星期的例會上,赢得了獎金紅包。
所以,多以張可可,也全然不是那種被脅迫的關系了。
畢竟,她也拿到手中好處了。
在路邊,她一聽到麗麗說顔景悅現在就在咖啡廳裏等着她過去,不禁神經一凜,轉而就向對面的咖啡廳裏看,但是玻璃的顔色有點深,并沒有看的清楚。
她擺了擺手,“我不過去了,你幫我向景悅姐問聲好,我有點事情先走。”
但是,小李剛剛轉身,麗麗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和景悅姐的之前的友誼了麽?”
麗麗一雙眼睛直視小李,搖了搖頭,“你當真不覺得有一點愧疚,那不要緊,但是現在景悅姐想要見見你,連這一面都不見了麽?”
這一瞬,小李的臉上有點尴尬。
他抿了抿唇,還是跟着小李來到了咖啡廳。
剛一進咖啡廳,她就看見了不遠處坐在咖啡桌旁的女人,手中端着一杯果汁,偏頭看向窗外,燈光照在她的臉上,帶着一抹明晰的淨白,身上穿着一套十分簡單的白色雪紡,整個人身體顯得修長而又知性。
和張可可來比,顔景悅的确是更加溫靜。
可是,張可可畢竟是在宇通資曆很老的設計師了,顔景悅的話,隻是一個新秀吧。
這樣想着,小李已經跟着麗麗走了過來。
顔景悅餘光已經看到了向她這邊走過來的兩人,從座椅上起身,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溫潤笑意,“你們來了,請坐吧。”
小李低着頭沒說話,她曾經想過,在經過那些事情之後,再度簡單顔景悅會是哪一種心境,現在看來,仿佛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顔景悅叫服務生來,給兩人點喝的東西。
麗麗要了一杯檸檬汁,小李要的是咖啡。
顔景悅撐起手臂,笑着看向小李,“覺得最近上班怎麽樣?”
這句話真的是關心,關心自己曾經在一起工作的好同事,小李心裏突突的快速跳了幾下。
她并不知道顔景悅是否已經知道了她爲張可可做的那些事情,畢竟她也是被逼無奈的,所以想到這兒也就釋然了,笑了一下,“還不錯,不過,景悅姐,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麽?”
小李說的也十分自然,就好像兩人的關系還是好像在過去一樣。
顔景悅搖了搖頭,“我還能怎麽回去?”
小李一時間默然。
确實,蘇總監已經在當時就将顔景悅給開除了,隻不過她不知道的是,蘇哲并沒有與顔景悅解除合約,私下裏的文件上,卻是寫的——帶薪休假。
顔景悅的工資卡裏,已經多了這兩個月的工資。
對于蘇哲,顔景悅也一直都覺得需要與他好好談談,可是現在她必須要先還自己一個清白,然後幹幹淨淨的走回去。
既然小李已經提到了當天的事情,顔景悅陡然擡起頭來,看向小李,“小李,我想要問你一點事情,你一定要幫我。”
顔景悅忽然伸出手來抓住了小李放在桌面上的手,小李另外一隻手裏端着的一杯咖啡,不經意間手一抖,就灑在了手背上,原本隻是溫溫的咖啡,但是小李卻感覺好像是手背上都被撩起了泡。
小李将手抽回來,換了一隻手端咖啡,說:“景悅姐,你說,隻要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就一定會幫忙。”
顔景悅點了點頭,“我想要你幫我拿到張可可的優盤。”
小李愕然瞪大了眼睛,而在一旁的麗麗明顯也沒有想到,顔景悅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顔景悅說:“我在電腦裏的設計稿,當初我走的匆忙,都沒有來得及拷貝,但是我相信,作爲設計師的張可可,肯定是作爲參考,将那些構思框架拷貝走了。”
麗麗想了想,首先開口,“對,我知道,隻不過當時是宋禮……呃,就是那個程序員,”她以爲顔景悅還不了解公司裏的人員設置,便多解釋了一句,“他已經将裏電腦裏的所有東西都删除掉了,然後電腦已經給了一個新員工用。”
顔景悅點了點頭,她知道宋禮,也知道這個宋禮和張可可之間的關系。
隻不過,現在暫時先按下不提。
顔景悅抿了抿唇,希冀的目光看向小李,“我知道你和張設計師的關系不錯,所以,由你來幫我拿這個原本就書屋我的東西,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吧?”
小李陷入了掙紮兩難的境地之中。
麗麗在一旁旁敲側擊,“景悅姐是被冤枉的,你之前不也一直在說,要給景悅姐一個公道麽?現在隻是讓你拿到原本就屬于景悅姐的設計稿,有這麽難麽?”
小李到低着頭,顔景悅看不到小李的臉色。
她端起手中的果汁,又喝了一口,小李擡起頭來,“好,景悅姐,我幫你。”
顔景悅并沒有立即離開,而麗麗先送了小李出去,等過了十分鍾才又重新回來。
“景悅姐,你覺得小李會幫你麽?”
顔景悅搖了搖頭。
麗麗愣了一下,搖頭的意思,是不知道還是不會?
顔景悅不敢肯定,因爲人心難測,而且,她也是想好了對策的,倘若小李去偷偷拿來張可可的優盤,亦或是她将顔景悅已經有所知道當初的事情,告訴張可可,顔景悅都有應對的方法。
麗麗顯然是很擔心顔景悅,顔景悅微微向上勾了一下唇角,擡手在麗麗的肩頭輕輕拍了幾下,“相信我,我不會讓自己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的。”
隻不過,顔景悅沒有想到,就在她準備找私家偵探,然後調查張可可的行蹤,來爲這一次的反擊提供證據的時候,那個曾經幫忙調查過安梓銘出軌事件的偵探,卻忽然主動地找到了她。
當第一眼看到蔣辰澤的時候,顔景悅壓根就沒有想出來這人是誰。
别說是他,就連是見過好幾次面幫過忙的薛之林她都不大記在腦海裏,就别說這個錢錢交換利益關系的私家偵探蔣辰澤了。
蔣辰澤因爲身份敏感的原因,或者是職業特殊性,他戴着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将半邊臉都給遮擋住了。
顔景悅在前面走,想要走到下一個公交站牌坐公交回趙清雅家裏,很敏感的,她發現了一直尾随跟在身後的這個人。
她神經一凜,幸好現在是走在熱鬧的路段,前面就是公交站牌了。
但是,顔景悅卻不滿足于現在就上車,她想要知道這個跟蹤她的人,到底是誰派來的,亦或是到底是什麽目的。
因爲在這裏上班也有兩個多月了,對這邊的路段也就熟悉了,在小巷子中國左拐右拐。
蔣辰澤看着前面拿到纖細颀長的身影,忽然消失在街道之中不見了蹤影,不禁眨了眨眼睛,“人呢?”
他看了一眼街道兩邊的服飾店和小飾品店,可是裏面并沒有顔景悅的身影。
蔣辰澤不禁搖了搖頭。
他就是搞私家偵探的,卻被人給甩了,也真是給偵探丢人了。
而就在蔣辰澤準備轉身離開這個街道的時候,從側旁的一個小巷子裏忽然走出來一個身影。
就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腳步。
蔣辰澤眯着眼睛看過去,是她。
顔景悅笑了笑,“請問先生你跟着我是有什麽事情麽?”
她選擇的這個街道,是商業街,雖然此時人不多,但是商鋪卻都是大開着,即便這人窮兇極惡,顔景悅也不怕。
蔣辰澤忽然笑了出來,被這麽一個女人給玩轉了,他也真是頭一遭了。
他向前走了兩步,“我叫蔣辰澤,你還記得我麽?”
顔景悅眨了眨眼睛,此時此刻眼睛裏的迷茫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她是真的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
倒是一個十分俊秀帥氣的青年,但是她從來沒有見過啊。
腦海裏搜尋了一遍,顔景悅十分實誠的搖了搖頭。
蔣辰澤抽了抽嘴角,“你忘了,半年前,你叫我幫你查你老公的資料,就是偵探社……”
這樣一說,顔景悅就想起來了。
“我想起你了。”
當時在拿到那些視頻資料的時候,這個人還特别用十分暧昧的語氣說了一句可以提供幫忙捉奸服務,一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