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機思索片刻,大概能猜出這電話是誰打過來的,隻可能是夏心怡。
忽然,我就有點擔心,她既然已經知道林向輝要結婚的消息,不會很沖動跑去婚禮現場吧?
我胡思亂想着,化妝師見我情緒有些不對,就問:“林夫人,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沖他笑笑,心中打定主意,今天是我的婚禮,任何人都不能破壞,即便夏心怡真的回來搶林向輝,我也絕不退縮。
下了決心,我臉上重新挂上幸福笑容,沖化妝師說:“不好意思,耽誤了下,我們繼續吧。”
等化妝快結束時,吳倩從外面跑進來,神神秘秘對我說:“月歌,剛剛我從王凱那裏偷聽到,今天林總給你準備了特别驚喜。”
我笑着問:“什麽驚喜?”
她故意賣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現在不能說。”
慢慢地,親朋好友們陸陸續續來了,因爲人多,寬敞的套房也顯得有些擁擠。
八點,林向輝迎親的隊伍準時出現在酒店樓下,鞭炮聲震耳欲聾。
盡管是住在十八樓,但我還是忍不住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隻見婚車隊伍浩浩蕩蕩。
相比之前我跟談鳴結婚,隻是雙方家人在一起吃頓飯,這一次林向輝真是給足了我面子。
不一會兒,林向輝就來敲門,他很爽快給了開門紅包,大家也就沒難爲他。
等他拿着手捧玫瑰站在我面前時,攝影師突然說了句:“林總,來個單膝求婚呗!”
林向輝微微一怔,過了幾秒鍾,他在衆人注視的目光下,單膝跪在我面前,柔聲說:“月歌,我想與你共白頭!”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便迸發出口哨和叫好聲,我臉刷一下就紅了,伸手接過捧花,輕聲說:“我也想。”
因爲上次試穿秀禾時不愉快的經曆,林向輝便将婚禮改成了室外草坪西式婚禮,草坪鮮花,拱門氣球,還有多層婚禮蛋糕,浪漫而溫馨。
但最讓我意外的是,我奶居然坐在觀禮席位第一排。
愣神的功夫,吳倩走過來湊在我耳邊說:“是不是很驚喜?林總說了,你最幸福的時刻,一定要有最親的親人見證才行。”
我望着林向輝所在的地方,淚水不經意就充滿眼眶,吳倩看我要哭,連忙說:“不許哭,婚禮上新娘子哭可是很不吉利的。”
我點點頭,高昂起頭,臉上挂着幸福滿足的笑容,在吳倩的陪伴下,一步步走向林向輝。
接下來,儀式按照流程一項項進行,在林向輝的精心安排下,這場婚禮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除了快結束時出現的小插曲。
當時我們正向來賓敬酒,王凱忽然急匆匆的走過來,跟林向輝耳語了兩句。
我心裏咯噔一下,暗想不會這麽狗血,夏心怡真跑來攪局了吧?
事實證明,夏心怡的手段要比我想象中的高明很多。她并沒親自來婚禮現場,隻是讓人替她給林向輝送了份新婚賀禮。
林向輝在聽了王凱的彙報後,神情有一瞬間的變化,但很快就恢複自然。
沉默片刻,他讓王凱先将禮物收好,沒再多說什麽,便跟我繼續給賓客敬酒。
等客人都走了,又安排好司機将我奶奶送回家後,他才帶着我來到新人休息室。
推開門,就能看見桌子上放着個長木盒子,它就像是個潘多拉魔盒,引|誘林向輝将它打開。
林向輝拉着我的手走到桌前,輕聲對我說:“這是夏心怡送來的,我不想瞞你,咱們一起看吧。”
他說的很坦然,我也絲毫不懷疑他的誠意,是我自己沒勇氣不敢看。
猶豫好一會兒,最終我還是搖了搖頭。
我說:“這是她送你的禮物,我還是别看了。”
停頓了下,我指着門口說:“别讓我等太久。”
不等他說話,我轉身走出了休息室,關上房門時,我聽見他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我在走廊裏來回徘徊,心裏焦急不安,便覺得時間過的飛快。
約莫過了十來分鍾,林向輝才從房間裏走出來,臉色有些凝重,甚至還有一絲強壓着的憤怒。
他這樣,讓我不免懷疑,夏心怡到底送來的是什麽東西。
我走到他身邊,挽住他胳膊,他勉強擠出個笑容說:“走,我們回家。”
我們到家時,梅嬸已經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她還送了份結婚禮物,是一對龍鳳漆器梳子。
她說:“夫人,這麽多年先生對我一直很照顧,我這個人也不會說什麽,就希望你們兩個能白頭到老。”
言罷,她有點激動,眼眶微紅,抹了下眼角,她又說:“你們肯定餓壞了,快先吃飯吧。”
我先上樓換了衣服,等重新回到客廳時,發現林向輝正在打電話。
見到我,他笑笑,說話聲音卻壓低了很多,沒說兩句,就把電話挂了。
晚上十點多,我剛将林向輝從客廳拉到卧室,他手機又響了。
這一晚上,他接了七八個恭喜新婚的電話,因此我也沒太在意,直接進了浴室洗澡。
等再出來,房間裏已是煙霧缭繞,我本能的咳嗽兩聲,林向輝聽見動靜轉過身,看見是我,慌忙将手中的煙掐掉。
我剛想說話,他先開口:“月歌,我得出去一趟。”
“去哪裏?我可不可以跟着去?”我慌忙問。
林向輝笑着說:“是公司有點急事要我處理下,你也累了一天,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吧,最多一個小時我就回來。”
說完,他便往門口走。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在撒謊。我不依不饒的跟在他身後說:“不是還有林政奇嗎?爲什麽偏偏找你?今天是你的新婚夜呀!”
林向輝腳步沒停,一邊下樓一邊說:“月歌别鬧,等回來我會原原本本跟你說清楚,你先睡。”
說完這番話,他已走到玄關處穿好鞋子,下一秒,他便将大門打開。
我站在二樓樓梯走廊,眼睜睜看着他走出去,喃喃自語的喊了聲他名字:“向輝……”
原本已經休息的梅嬸聽見動靜,從房間裏走出來,正好看見林向輝離去的背影。
“夫人……”她看着我,小心翼翼說。
我勉強笑笑:“沒事,公司裏有點急事,必須回去處理下,你知道他是工作狂……”
爲了掩飾内心的失落,我開玩笑說。可我一點都不想笑,鼻子有些發酸。
回到卧室,我抱着枕頭坐在床上,想了想,我覺得還是等他回來再去睡覺的好。
可等到十二點多,林向輝還是沒有回來,我沒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他沒給我說話的機會,隻說事情馬上處理好,很快就會回來。
我挂掉電話,繼續耐心等。
時間一點點過去,我開始犯困,躺在床上輾轉了幾分鍾,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着了還在想,林向輝到底幹嘛去了,是去找夏心怡了麽?于是做了個噩夢。
夢見林向輝第二天才回來,一進門就跟我說:安月歌,咱們離婚吧。
我哭着驚醒過來,眼角挂着淚,額頭冒了一層細微的汗,腹部隐隐傳來一陣疼痛。
坐在床上,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好一會才緩過來,從床頭櫃上摸過手機看了眼,已經過了淩晨兩點。
我猶豫再給林向輝打給電話,電話剛撥出去,就被我挂斷。在黑暗中坐了許久,我有些口渴,便下床去餐廳倒水。
剛走到房間門口,我突然覺得一陣眩暈,腳下一軟,直接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隻是覺得小腹很疼,雙腿間似乎有一種黏糊糊的東西。
我就這樣躺在地上,艱難發出聲音喊梅嬸,但聲音太小,她根本聽不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半糊塗半清醒的聽見有腳步聲從樓梯處傳來。
很快,林向輝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月歌,你怎麽了?”
我咬着牙,緊緊抓住他的手,哆嗦說:“我……”
後面的字我已經沒力氣說,他真慌了,抱起我就往樓下跑。
“月歌,月歌,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将你一個人留在家裏,我……”林向輝像是忏悔的說。
他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進去,客廳明亮燈光的照射下,一條蜿蜒曲折紅色液體痕迹,暴露無遺。
很快,林向輝也發現了這條痕迹,他失态的喊了聲:“月歌!”
而我看着那痕迹,整個人都呆住了,一遍遍在心裏重複着:“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