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待着林向輝的回答,可他卻選擇了沉默。
我的心瞬間就涼了一截。
他否認的話就證明安小暖的話都是騙人的,但他回避這個問題,那是不是就說明安小暖的話并不全是假的,或者很可能都是真的。
“安小暖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你幫我,把我留在身邊都是在利用我。”深吸一口氣,我直接挑明了說。
“我沒有!”林向輝轉頭瞪着我,低聲吼道。
“那你就告訴我,安小暖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想每天靠猜過日子!”我不依不饒。
“我說了等時機成熟會告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問?!”林向輝大概真的是怒了,說完這話,他用力的捶了下方向盤。
“我要下車,你停車。”我心裏也升起一股無名火,鮮有的耍起脾氣來。
林向輝無視我的話,繼續向前開着車。
他不停,我便伸手去拉車門,他猛踩了一下方向盤,将車停在馬路中間,把自動門鎖解開,沖我吼了句:“滾!”
我愣了下,但還是咬牙拉開車門下車,我剛關上車門,林向輝就一腳油門踩下去,斷然離開。
夜風中,我心裏忍不住想,也許安小暖說的都是真的,要不然林向輝怎麽會情緒失控?
我站在原地胡思亂想,身後響起刺耳的汽車鳴笛聲,以及司機的咒罵聲,我這才緩過神,連忙跑到馬路邊。
我不想回家,又不知道可以去哪裏,就漫無目的的沿着馬路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經過的車越來越少,忽然一輛車在我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吳倩從車上下來。
沒等我說話,她先開口:“剛剛我還跟王凱說,你跟林向輝肯定要吵架,怎麽樣,被說中了吧。他把你一個人丢在路上,自己開車跑了,真過分!”
吳倩抱怨着,王凱也從車上下來,他看着我說:“上車吧。”
我猶豫着沒動,見狀王凱又說:“是林總吩咐我把你送回去的,他後悔沖動做事,可又不好意思親自來接你。”
聽了這話,我心裏有些小開心,便跟着他們上車,車裏開着空調,剛進去有點冷,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吳倩遞給我張紙巾,然後打趣說:“你要是感冒了,林向輝的腸子都能悔青了。”
午夜時分,車子很少,道路順暢,開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小區門口。
我剛下車,還沒來及跟王凱他們說謝謝,身子就被人猛地往後一摟,跌進厚實的胸膛,吸一口氣,便能聞到熟悉的歐薄荷味道。
“說你兩句就鬧情緒,還敢中途下車,丢了怎麽辦?!”林向輝佯裝不滿說,可語氣的擔憂卻是藏不住,不等我說話,他便拉着我往回走。
回到家,梅嬸已經休息,客廳裏沒開燈,隻有小壁燈微弱的光亮,林向輝拉着我的手往樓上走。
到了卧室門口,他準備進屋,被我攔住:“先去洗澡吧。”
他沒懷疑,興高采烈的去洗澡,等他再回來,卧室門被我從裏面鎖上了。
林向輝在門口來回踱着步子,雖然是自己理虧,可道歉的話他還是說不出口。
我一直站在門口,豎起耳朵聽,就想等他跟我道歉,或者是他幹脆把安小暖的事情告訴我。
可他磨蹭了足足一分鍾,一句話都沒說,又過了半分鍾,他伸手敲門:“月歌,開開門,别鬧,吵到奶奶……”
沒等他說完,我将門打開一條縫隙,然後扔了個枕頭出去,很鄭重的說:“不許去睡客房!”
林向輝接住枕頭,看我的表情有些發蒙,他張張嘴想跟我商量,我卻砰的一聲将門關上。
第二天一早,我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見樓下傳來梅嬸的一聲驚呼:“啊,先生你怎麽睡在這裏?”
片刻,她又說:“好,那我先去準備早飯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口傳來敲門聲,以及林向輝的一聲輕咳:“月歌……”
我從床上爬起來給他開門,門剛一打開,他便扔了手中的枕頭,一把将我打橫抱起,走到床邊,又将我輕輕放下。
我還沒來得及起身,他便躺在床上,伸手摟住我肩膀,默了一會兒,很是嚴肅認真的問我:“你真的很想知道安小暖的事情?”
我用力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奈說:“我現在對她的情況掌握的也很少,隻知道她被人控制起來了,而控制她的人,很可能是我多年前的一個朋友……”
“朋友?”沒等他說完,我疑惑不解問。
他點點頭,苦笑說:“曾經的朋友,如果我們再見面,估計隻能是敵人。他一直想置我于死地,隻不過現在時機不成熟,在忍着才相安無事。”
沉默片刻,他又說:“于情于理,我都該把安小暖帶回來,但現在我……”
他的話沒說完,我便伸手堵住他的嘴:“别說了,我懂。”
眼前還有個林政奇沒除掉,如果在惹來其他人,隻能腹背受敵。
他抓住我的手,輕聲說:“隻要有機會,我就将安小暖帶回來。”
我笑笑說:“她要真在你那朋友手中,一定會很安全。”
……
吃過早飯,我們便一起去上班,電梯裏,我又遇到了談鳴,不過這一次他不但氣色看上去好了很多,還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看見我,他熱情的跟我打着招呼,因爲電梯裏還有其他人,我隻是沖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結果他卻挪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跟我說:“月歌,我紮到辦法收拾那兩個人賤|人了。”
“那恭喜你了。”我回答。
他還想說什麽,公關部所在的樓層到了,我沖他說了聲再會,便匆匆出了電梯。
他在後面喊:“等我好消息。”
一瞬間,我便覺得電梯裏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可不得不承認,我還是很好奇,談鳴到底想到了什麽辦法收拾林瑩瑩和林政奇。
猜不出來,我就隻能拭目以待。
整個一上午,我都在安排遊園會的事情,快到中午時,我猶豫要不要聯系下安小暖,誰知我的電話還沒打出去,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月歌,你到底什麽時候方便?!”她語氣一如既往的焦急。
“中午就方便,你定地點,我過去。”我說。
見我答應跟她見面,安小暖高興的不行,說話的聲音都輕松很多,她說了個港式茶餐廳名字。
我知道那地方,距離萬家大廈很遠,開車至少也要一個小時。
“好,等下見。”說完,我就要挂電話。
安小暖卻在電話那邊說:“月歌,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有些事可能是你不想看到的。”
我沒說話,直接把電話挂了。我先到的餐廳,過了大概五分鍾,安小暖才來。
如今的她,可不是以前那副清純學生妹的打扮,穿衣風格成熟了不少,但看着卻沒以前順眼,怪怪的。
我們兩個坐好,一邊看菜單一邊聊起來。
安小暖猶豫半天先開口:“月歌,奶奶這段時間還好麽?”
我冷笑:“你這麽關心她,當初是怎麽想的,丢下她一個人在醫院,然後玩消失?”
不等她回答,我又說:“哦,這可能是你的習慣,畢竟這種突然消失的把戲,你也不是第一次玩了。”
安小暖臉上被我說的紅一陣白一陣,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咬着牙說:“月歌,我也不想将奶奶一個人丢在醫院,可當時事出突然,我實在是沒辦法,林向輝心狠手辣,他要是知道我發現了他的秘密,說不定會對我殺人滅口。”
我嗤笑一聲,不想跟她廢話,直接伸出手,她疑惑不解的看着我,我說:“證據呢?我跟你見面,不是來聽你說,而是來看證據的!”
見狀,安小暖緊張兮兮問:“月歌,你真準備好了?”
她的情緒感染到我,我也有點小緊張,緩了一下我說:“你拿出來吧。”
我話音剛落,安小暖就從她包裏拿出個小日記本推到我面前,輕聲說:“這是爸爸寫的日記,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