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輝沉默許久,也不開口說話,許浩心裏忐忑,一個勁兒的吞口水,目光可憐兮兮的看着我們。
我用餘光瞄了眼林向輝,他眉頭緊鎖,應該是在分析許浩剛才說的話,畢竟那些話實在是太驚人了。
過了差不多十分鍾,他才開口,冷冷問:“你爲什麽會在心怡房間?”
此言一出,我和許浩均是一愣,特别是許浩,他本能的想要否認,沒等他開口,林向輝卻不慌不忙的從衣兜裏拿出個塑料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是你的東西吧?”他問。
那是一個鑽石十字型耳釘,屬于很常見且流行的男性飾品。
我以爲許浩會否認,沒想到他一看見這耳釘,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知道我是在哪裏找到的麽?”
許浩搖頭,林向輝說:“在心怡的床底下,說說看,你在她床底下幹嘛?”
聽到這話,許浩立刻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随即,臉又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夏心怡打電話的時候,說她要去洗澡,我就……”
此時,林向輝的臉色已如寒冰,接下來的話,許浩不敢在往下說,他怕再被揍。
林向輝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額頭青筋暴起,我想如果不是我在身邊,他真的會沖過去揍許浩。
許浩見狀不好,連忙繼續往下說:“林先生,我是一直躲在床底下,以爲能看到點香|豔的場面,結果什麽都沒看到,她穿得衣服太保守……”
說到這兒,他話鋒一轉,又說:“可她洗完澡回來,又打了個電話,約人來她房間,我猜是個男人……”
這一次,許浩的話還沒說完,林向輝上去就是一腳,現在的他,聽不得關于夏心怡的一點不好。
許浩被踹得後退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林向輝還想揍他,被我攔住,我急忙問他:“那你有沒有看見她約的是什麽人?”
許浩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我不知道,在那人來之前我就溜出去了,等回家的時候才發現耳釘不見了,沒想到是掉在那裏……”
許浩說完,便用很期待的目光看着林向輝,希望他能放自己一馬。
然而,林向輝完全将他無視,此時他腦海中想的全是許浩那句話,夏心怡約了人到她房間。
她到底約的是誰?那個人是不是就是侵|犯她的人。
見我們兩個都不說話,原本認定自己洗脫嫌疑的許浩又開始擔心,驚惶不定的說:“求求你們相信我,我……”
不等他說完,我扯了下林向輝胳膊說:“我想他不敢騙咱們,要不先放他回去?”
林向輝盯着許浩看了半天,最終點點頭,但還是不忘警告他:“記住,不許離開南城,敢偷偷跑掉的話,就别怪我下次手下無情!”
林向輝冰冷的話,讓許浩呆愣好半天,等他反應過來,我們已經走出小院。
我讓吳倩開我的車回去,而我則坐上林向輝的車,一路上我們都沒說話。
今天對許浩的審問,非但沒讓林向輝順利找出真兇,反而讓事情更加複雜了。
我們沒回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不想剛一進家門,就看家客廳中央擺放着個東西,從形狀上開,像是挂在牆上的裝飾品。
林向輝皺眉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梅嬸,淡淡問:“什麽東西?”
梅嬸看了我一眼,很不情願的說:“剛剛夏心怡讓人送來的。”
一聽說是夏心怡送來的東西,林向輝臉色變了變,走上前,将外包裝撕掉。
裏面是一幅畫,那張海邊照片的翻版,不過跟照片相比,這幅更多了些少女情懷。
“她說給先生打過手機,可一直關機,沒辦法就直接送過來了。”梅嬸說。
林向輝嗯了一聲,沒多看那幅畫一眼,徑直上樓進了書房,砰的一聲将門關上。
梅嬸吓了一跳,連忙問我:“夫人,先生他怎麽了?”
我覺得有關夏心怡的事情還沒調查清楚,還是不要亂說的好,便搖搖頭,說了聲沒事。
晚飯時,我特意讓梅嬸做了林向輝愛吃的菜式,可他沒下來吃,我端了飯上樓,他也沒給我開門。
林向輝從書房出來,已經是半夜十二點,我一直站在門口等,書房門開的一瞬間,一股嗆人的煙氣撲面而來。
我連咳嗽好幾聲,他才發現我存在。
“幹嘛那麽傻,一直等在這裏?難道我一晚上不出來,你就要站一晚上?”他略帶責備說。
言罷,他拉起我的手,往卧室方向走。也許是站的時間太長,我腿發酸,剛一邁步,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林向輝眼疾手快的将我扶助,一下子又把我抱起,回到卧室,他輕輕将我放到床上,很心疼的說:“傻瓜……”
我說:“你這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又能想明白什麽呢,真的想知道,就直接去問她。”
面對我的提議,他沉默不語。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笑笑說:“乖乖睡覺,我會弄清這件事的。”
我點點頭,也許在某些事情上,他對我是有隐瞞,但我相信他對我的好是真的。
因爲愛一個人的目光,無論如何都裝不出來。
第二天我起來時,枕邊空無一人,平整的床鋪表明昨晚這裏根本沒人睡。
我有點慌,連忙從床上起來,穿着睡衣跑下樓,就看見梅嬸拿着那副畫,往儲物間的方向走。
她見我下來,便說:“夫人,先生讓我把畫扔儲物室去,那個女人還真過分,送這種東西過來,之前我還蠻同情她,現在……”
“向輝去哪裏了?”我打斷梅嬸的話問。
她一愣,反問我:“先生沒在卧室嗎?那會不會在書房?”
我搖搖頭,心裏大概能猜出他去哪裏了,應該是去找夏心怡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我心裏有點慌,林向輝應該是昨天半夜我睡着後走的,如果他真的去找夏心怡當面問清楚,提起過往的傷痛,她肯定會痛哭流涕,傷心不已,而且從僅有的一次接觸,我就覺得夏心怡是那種特别會裝可憐的人。
萬一在她眼淚攻勢下,林向輝心裏一軟,會不會就留在她住處過夜?上次她下藥設計林向輝不成,如今有這麽好的機會,應該不會錯過吧?
越想,我覺得自己越慌,甚至有沖動想要立刻沖到夏心怡家去“捉奸”。
好在最後我克制住了自己這種沖動,我給林向輝打了電話,他關機。
深呼吸,我在心裏告誡自己,不可以胡思亂想,林向輝把畫都丢了,又怎麽可能跟夏心怡舊情複燃。
整理好情緒,我按部就班的吃完早餐,然後打車去公司,剛下出租車,就看見林向輝的車緩緩開進停車場。
擔心他會坐直達電梯上頂層,我特意按了下一樓的總裁專用電梯。
當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林向輝一臉的不爽,可看清是我,他嘴角立刻挂上笑容,伸手将我拉進轎廂。
不等我開口,他說:“老婆大人,我錯了。”
“認錯到快!”我假裝生氣:“老實交代,昨晚去那裏了?”
“睡不着,就開車去了林家老别墅……”他說到這裏就沒在往下說。
我微微一怔,思忖片刻,我多少能明白他這樣做的意思。
“你真打算去問夏心怡?”我說。
聽我這麽問,他神色一下子就變得認真起來,用力的點點頭:“有些事情,即便是不願意相信,也是要面對的,我隻想讓過往的事情快點翻篇。”
我還想說什麽,電梯到了頂層,門叮當一聲打開。
出了電梯沒走兩步,我們就跟林政奇撞上。
“二哥,這幾天工作忙,我還沒來得及跟道喜。”不等林政奇開口,林向輝笑着搶先說:“恭喜你得了個大胖孫子。”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重,林政奇有些不爽,可面對我們的祝福和笑容,他又不能發火,隻是很輕描淡寫的說了句謝謝。
“周末我有時間,正好可以去看看瑩瑩,聽說她現在在娘家住?”林向輝又說。
林政奇眉頭微蹙了下說:“她回家了!”
說完,便不再理會我們,轉身往自己辦公室的方向走。看着他的背影,我和林向輝都有些疑惑,他怎麽舍得讓林瑩瑩回談鳴那裏?
況且回去了,孩子的身份不是很容易暴露,難道林瑩瑩還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盯着孩子不成?
不過,我們的疑惑并沒持續太久,中午就有了答案。
快午休時,吳倩給我打電話,說是要還車,順便請我吃頓飯,我們将地方約在距離萬家不算太遠的一家新開業的江浙菜館。
這家菜館走高端路線,雖說菜價不便宜,但口味和私密性都不錯。
跟着服務員走進包廂,點好菜,吳倩就問我:“昨天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越來越複雜。”我歎了口氣說。
“月歌,跟你說實話吧,王凱跟夏心怡也是同學,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很喜歡那個女人,特别是那件事,他一直覺得裏面有陰謀。可林向輝偏偏當局者着迷,他就相信那個女人,别人能有什麽辦法。”等上菜的時候,吳倩忍不住跟我抱怨。
我笑着把林向輝丢掉畫的事情跟她說,吳倩兩個眼睛倏然放光:“真的嘛?林向輝真的這麽做了,他終于開竅了!還算他是個負責人的男人……”
她還沒說完,服務生就進來上菜,吳倩沒繼續往下說,我則借這個機會起身去洗手間。
走到隔壁包廂門口時,門正好從裏面打開,走出一個人,看見那人,我整個人都怔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白芸姿。
她不是在北城嗎?什麽時候回來的?一瞬間我就明白爲什麽林瑩瑩要回談鳴家了。
被談鳴發現事情真相總比被白芸姿發現真相好處理的多。
看見我,白芸姿也是很意外,我們兩個彼此尴尬的笑笑,她先開口說:“月歌,好巧在這裏遇到了。”
“真的好巧。”我也笑着說:“二嫂什麽時候回的南城?是打算常住麽?”
“前天剛回來的,是要住上一段時間。”
“那真好。”
說話間,她看了眼手表說:“我等下還有事情,就不聊了,等哪天約你做SPA。”
我笑着點頭說好,等她下樓,才繼續往洗手間方向走。
沒想到等回來時,意外的遇到了談鳴,他跟白芸姿從同一個包間出來。
他走得匆忙,我就主動喊了他一聲:“談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