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怡在電話那端沉默了有半分鍾,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阿輝,對不起……”
才說了幾個字,她就嗚嗚哭起來,林向輝眉頭微蹙,淡淡說:“你不用跟我說抱歉,是我虧欠你太多。”
“阿輝,你别這樣說。”夏心怡極急了,她抽泣着說:“我想見見你,隻有親眼看見你健康,我才能原諒自己。”
停頓幾秒鍾,她繼續說:“上次我去醫院,其實就是想看看你恢複的怎麽樣,結果月歌的朋友把我給罵出來了。我想月歌一定是不想看到我,我就沒再去,可是我擔心你呀……”
聽她這樣說,我忍不住冷笑,她明明認識吳倩,卻偏要說是我朋友,幾番接觸下來,我越發覺得夏心怡不但是白蓮花,還是食人花。
不過讓我欣慰的是,林向輝一直向着我,沒等夏心怡把話說完,他便說:“等下一起吃午飯吧。”
夏心怡在電話那邊的聲音立馬歡呼雀躍,她連聲說:“好,我現在定位置,等下給你消息。”
挂了電話,林向輝笑着問我:“一起去吃飯?”
我苦笑說:“算了吧,想想我搶走她心愛的男人,再讓她看着我耀武揚威跟着你去吃飯,隻怕她在心裏都殺了我千萬遍。”
他笑着拉住握手,輕輕在手背上拍了拍:“說的太誇張,心怡不是那樣的人。”
我抽回手,很認真的看他:“你太低估女人的嫉妒心了。”
夏心怡這個女人,有着跟她年齡不相符的城府,太深不可測,能少跟她接觸,還是少跟她接觸的好。
我拿過林向輝的工作手機,準備給司機打電話,結果還沒撥通号碼,就被攔了下來。
“今天我讓司機帶着奶奶和梅嬸出去玩了,其他司機應該也都有安排。”他一臉得意:“看來,就算不一起吃飯,你也得跟我走一趟了。”
我舉手投降,推着林向輝往外走,電梯裏,他收到夏心怡發來的短信,吃飯地點定在了青檸餐廳,夏日陽光包廂。
聽到這名,我撇撇嘴,看來夏心怡這是想跟林向輝來個初戀回憶啊。林向輝看見這名字,臉色也是微微一變,不知想到了什麽。
夏日陽光包廂在一樓,我推着林向輝進了大廳,他故意說:“等下你把我送到門口就好,等下吃好飯,我給你打電話。”
我笑着說:“我改主意了。”
不等林向輝反應,我剛伸手推開門,夏心怡糯糯的聲音傳來:“阿輝……”
我想如果她能走,一定會撲過來,我們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的笑容便凝固在臉上。
過了幾秒鍾,她才淡淡說了聲:“月歌,你也來了。”
“恩,你給向輝打電話時,他在我辦公室,正好我也沒吃飯,你不會介意我來蹭吃蹭喝吧?”
她笑着說:“怎麽會。”又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你快坐。”
夏心怡原本是想讓林向輝點菜的,被他推脫了,沒辦法就隻能自己點,她點餐的時候,我偷偷打量着她。
今天她穿了一件水藍色百褶裙,說實話,這裙子看上去有些廉價,但我猜一定是有特殊意義,偷偷瞄一眼林向輝,果然,他眸光中多了些情愫。
可很快,他的神情就恢複了自然,等餐的時候,我們三個都沒說話,包廂裏的氣氛有些沉悶。
最終是夏心怡先開的口,她說:“阿輝……”
林向輝打斷她的話,輕聲說:“心怡,你知道我一直都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也想要替你讨回真正的公道。我知道讓你回憶那晚的事情,對你來說是很痛苦的,但是……”
“阿輝,我可以跟你說。”夏心怡忽然開口,她用餘光瞄了眼我,我懂她意思,在她看來,我始終是插在她和林向輝之間的第三者。
我笑笑,識趣說:“你們聊,我去趟洗手間。”
我故意在外面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到洗手間補妝,擦好唇蜜,我準備回去,剛從走出洗手間,我便看見等在男洗手間門口的談鳴。
他完全沒有要進去的意思,應該是在等人,多半是林瑩瑩。
“談鳴,自從咱們離婚後,好像越來越有緣分了,總能意外撞見,在等林瑩瑩?”我笑着問。
談鳴搖搖頭:“我在等你。上次你送我去醫院,後來我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你,沒想到林總會出那樣的事情。”
默了片刻,他又說:“你瘦了。”
他伸出手,就想摸我的臉,我連忙往旁邊躲了下,動了動嘴角,淡淡說:“夫妻之間,不就是這樣,要相互扶持。”
談鳴根本不聽我說話,他一把抓住我手臂,他手上力道不大,似乎是怕弄疼我。
“月歌,事到如今你還相信林向輝他真的愛你?新婚之夜去了前女友那裏,現在又不顧自己死活,去保護前女友。作爲一個男人,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他心裏真正放不下的,還是那個夏心怡!”
我微微變了臉色,用力甩了下談鳴的手,因爲之前他抓的不緊,所以我很輕松的就拜托了他的束縛。
“謝謝你擔心我,可我覺得,你還是先把林瑩瑩的事情處理掉比較好。”因爲談鳴對我們還有用處,所以我話說的很委婉。
談鳴看着我,好半天才說:“林瑩瑩她很快就會完蛋,月歌,等我和林瑩瑩離婚,你也跟林向輝離婚好麽?我們重新開始,這一次我不會再做背叛你的事情了!”
他一臉正色,顯然不是在看玩笑,我強忍着沒笑,真不知道他腦回路是什麽構造,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想激怒他,就說:“這事情以後再說,我先走了。”
說着,我轉身往回走,剛走出幾步,談鳴突然說:“林向輝不是想要搬到林政奇麽?”
我停下腳步,但沒轉身。
他繼續說:“我手上有些東西,也許他會感興趣!”
我轉過身問他:“什麽東西?”
他卻故意賣起關子:“現在不能說,你要是想知道,就周末來我家。你放心,林瑩瑩周末要回她娘家的。”
娘家兩個字,談鳴說的咬牙切齒。雖然知道他這種邀請有些危險,但我還是很心動,畢竟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裏,算是林政奇那邊的人,手中有一些他們的把柄,是很正常的。
要是我能拿到那些東西,也許林向輝就不用千般算計萬般小心了。
“來麽?”談鳴又問。
“好,周末下午我過去。”我說:“希望你不要騙我。”
見我答應,談鳴長舒了口氣,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我快步往回走。
推開包廂門,裏面一片寂靜,見我回來,林向輝佯裝不滿:“去了那麽久,我以爲你迷路了,快點過來吃飯,不是早就吵吵餓了。”
我哦了聲,走到他身邊坐好,用餘光掃了眼夏心怡,她眼眶微紅,像是剛剛哭過,也不跟我說話,隻一個人默默的吃着飯,見她這樣我猜,兩個人多半是聊的不好。
林向輝不斷的往我碟子裏夾菜,很快,我面前的碟子裏就堆成了小山,我是真的餓得不行,狼吞虎咽的吃起來。
吃得太急,險些噎到,他又笑着給我倒了杯水:“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我們兩個如此秀恩愛,真的是實力虐狗,頭頂前女友尴尬身份的林瑩瑩終于坐不住了,她放下筷子,看了眼手表,勉強扯出個笑容說:“我等下還有事,就不陪你們吃了。過段時間我還有個畫展,希望你們兩個能來參加。”
說着,她從包包裏拿出兩張邀請函遞了過來。
她将不安很好的掩飾起來,滿眼期待的看着林向輝,林向輝拿着邀請函掃了眼,沒駁她面子,很爽快的應了下來。
夏心怡終于露出個還算開心的笑容,她拿出手機給助理打電話,十來分鍾後,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推門進來,徑直走到夏心怡身邊,想來是她新招的助理。
她笑着跟我們打招呼,介紹說自己叫蘇米,我和林向輝沖她笑笑,然後目送她們離開。
等兩個人走了,我才問:“你跟夏心怡談的怎麽樣?她有說那天約的人是誰麽?”
林向輝皺着眉頭,過了好半天才說:“她否認自己有約過人,是許浩在胡說八道。”
我放下筷子,很嚴肅的盯着他看,猶豫幾秒鍾,我問:“你相信他們誰?”
林向輝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我,淡淡反問:“如果是你在哪種情況下,你敢說謊麽?”
我默不作聲,他也不再說話,我們就這樣在包廂裏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鍾,他苦笑一下,再次開口:“回去吧。”
我想安慰他,卻不知該說點什麽,他看出我心思,拍拍我手說:“這麽多年我都熬過來了,不在乎這一時半刻,不過事情倒真的是越來越有意思……”
因爲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做檢查,林向輝心疼我,不想讓我跑來跑去,所以下班後就直接讓我開車送他去醫院。
安頓好他,我才回别墅,梅嬸見我回來,立刻迎出來,沒看到林向輝身影,她問:“先生呢?”
“他在醫院。”我回答,想了想我又說:“梅嬸,麻煩你做兩樣向輝喜歡吃的菜,等下我給他送過去。”
林向輝嘴上不說,可夏心怡跟他撒謊,還是讓他心裏很不舒服,因爲他心目中完美無缺的女孩,也許是有很多瑕疵的。
我走時給他買了飯菜,不過看他的樣子,多半是不會吃。
梅嬸聽了我的吩咐,馬上轉身進了廚房,大概是怕林向輝餓到,她做了兩樣最簡單的開胃菜。
等我提着保溫飯盒重新站到林向輝面前時,他滿眼的驚詫。
“擔心你吃不慣醫院飯,特意讓梅嬸做了兩樣你愛吃的。”一邊說,我一邊将飯菜倒出來。
他拿着勺子,低着頭,許久未動,我催促他,他猛地擡頭,看着我一字一頓的說:“老婆,謝謝你。”
也不知是不是燈光晃得,我覺得他眼眶有些微紅。這場面太煽情,我有點受不了,便大大咧咧說:“哎呀,快點吃飯了,吃完我好回去!”
他嗯了一聲,大口吃起來。
時間一晃到了周末,不想讓林向輝知道我要去談鳴家,中午出來時便撒謊說約了吳倩吃飯。
我出門時給談鳴打了個電話,沒想到剛到他家小區門口,就看見他站在路邊,盡管他穿着一身休閑,可我還是能看出,今天他是精心打扮過的。
霎時,我心中有點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