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探消息這種事情,不适合林向輝親自去,便由我和林哲楠去做。
到梅城第二天,我和林哲楠就開車去了創優在這裏的工地。沒想到創優的施工工地管理的相當嚴格,我們費了不少口舌,才進到施工現場。
我和林哲楠進來後,先是大概轉了一圈,然後攔住一個看上去像是負責人的人,問他老闆在不在。
那人很警惕,詢問我們是什麽人。
我看了眼林哲楠,他立刻裝出一副大老闆的樣子:“我們是做建材生意的,聽說創優現在正跟萬家合作,也想在高老闆這裏讨點生活。”
“我們老闆是有固定供貨商的,不需要跟别人合作,你們回去吧。”說着,這人居然要叫保安,攆我們走。
林哲楠連忙說:“兄弟,不用攆,我們自己走。”
說完,他拉着我就往外走,走出那人視線,我們又往辦公區走,還沒到地方,就看見有三個人在辦公區附近吵吵嚷嚷。
隐約能聽見其中的年輕人說:“你們這麽做是要出人命的!”
另外兩個是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漢,聽到這話,揮拳對他就是一頓胖揍,揍完還威脅他:“你敢出去瞎說,就殺了你全家!滾!”
那年輕人被打的不輕,掙紮着起來往我們的方向走,林哲楠連忙拉着我往一旁躲。
等兩個彪形大漢進了屋,我們追上被打的青年人,他看見我們很是驚訝,大概是被那兩個人打怕了,驚恐問我:“你們是誰?”
林哲楠拍拍他肩膀,安慰說:“别怕,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出去再說。”
言罷,拽着他就往工地外走,出了工地,林哲楠将他弄上車,他開車要直奔酒店,去找林向輝。
我忙說:“他傷的不輕,還是先帶他去醫院看看吧。”
林哲楠聞言,便調轉車頭,往最近的醫院開。
此時,年輕人看出我們不是壞人,便開口道謝:“謝謝你們。”
我問他:“你叫什麽,那兩個人爲什麽打你。”
他苦笑一下說:“我叫段鵬,他們打我,還不是因爲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
“方便說麽?”我問,怕他有顧慮,我補充說:“其實我們是萬家的,有人跟我們舉報,說創優在施工質量方面存在問題,所以我們過來調查下。”
聽說我們是萬家的人,段鵬有點激動,他說:“那你們能不能在萬家說上話?”
我沒猶豫,直接點頭。
見狀,原本還有些忐忑的段鵬,長長的松了口氣,把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我們說了一遍。
聽了段鵬的話,我和林哲楠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幸虧我們發現的及時,否則紅山項目交工之後,出現了質量問題,損害的将是萬家的形象。
默了半天,我問段鵬:“你能對你說的話負責麽?”
他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目光炯炯的看着我說:“我能,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出來作證。”
我嗯了一聲,沒在開口,畢竟最終的決定還是要由林向輝來做。
帶着段鵬去醫院做了檢查,他身上的傷不是很嚴重,醫生做了處理後,就建議他回家休養。
聽了這話,段鵬有些犯難,在我再三追問下他才說,他家是外地的,爲了省錢,一直住在創優提供的宿舍,如今他被趕了出來,算是徹底無家可歸了。
我跟林哲楠簡單商量下,就帶他回了酒店。有段鵬這個證人在,我們也不需要再費事調查什麽,便計劃着回南城,然後對紅山項目的施工現場搞個突然襲擊。
第二天準備走時,段鵬怯生生說:“我之前偷偷複印了個他們做假賬的賬本,怕被他們發現,就埋在了工地附近……”
“不早說!”林哲楠不爽的打斷他的話。
林向輝責備的看了眼他,吩咐道:“哲楠,跟他跑一趟。”
等兩個人離開,我佯裝不滿的抱怨:“這次有了創優這張牌,你肯定不會放過林政奇。可我醜話說在前面,你打擊他歸打擊他,可不能像是以前那麽拼命工作,醫生說你身體還在恢複期。”
原本我不知道林向輝是個工作狂,直到一次王凱不經意的跟我說起,林向輝剛剛被林榮任命到萬家時,每天工作超過十六個小時。
可以說,除了吃飯睡覺洗澡,他基本都在工作。當時萬家在林政奇的管理下一團糟,是他帶着萬家走出低估的。
可以說,玩家能有今天,全是林向輝拿身體健康和全部精力換回來的。
林向輝拉着我的手,擡頭看我,那眼神像是犯錯了的孩子,可憐兮兮,過了幾秒鍾,他才說:“謹遵老婆大人的教誨。”
說着,林向輝一臉邪笑的舉起手,比劃了個警察敬禮的手勢。爲了逗我開心,他故意做出很滑稽的樣子。
“希望你這次能說話算數,好好休息。要不然雙腿恢複不了知覺,你就得坐一輩子的輪椅。”
話音剛落,我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呸呸呸:“不會的,不會的,你會很快站起來的。”
林向輝被我的舉動逗得哈哈大笑,他沖我招招手,讓我過去他身邊。
我聽話的走過去,剛在他身邊站下,他就拍拍自己的腿,讓我坐。我猶豫着不敢坐,他便猛地拉了我一下,慣性之下,我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他一隻手摟住我,一隻手撫|摸着我臉頰,輕聲說:“月歌,我一直以爲自己對你來說并不那麽重要,可是這次車禍,讓我知道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其實那個時候,我能感覺到你在外面等着我,我就不斷的在腦海裏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出事,否則你怎麽辦?我對你這麽好,你失去了我,将來肯定嫁不出去……”
最開始他說得還挺正經,我聽的也認真,可到後面,我就發現他是故意逗我,就很不服氣問:“什麽叫我肯定嫁不出去!”
他笑笑,有些小得意:“因爲兩相對比,沒人會比我對你更好。”
“切,沒見過你這麽自誇的。”我哼了聲,将臉埋在他懷中,臉頰早已绯紅。
“怎麽會不重要呢……”我喃喃自語說。
莫名,房間裏陷入到一片寂靜中,我們兩個誰也不再開口,各自安靜的坐着,想着心事。
過了許久,他才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月歌,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都請你相信我,我心裏隻有你一個!”
他說這話時,手是緊緊握住我手的,我心裏猛地緊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默默的點了點頭。
又過了半個小時,林哲楠呆着段鵬回來,他将拿回來的賬本給林向輝看,林向輝随意的翻看了下,嘴角笑意漸濃。
合上賬本,他說:“我們回去吧。”
林哲楠撇撇嘴,此時他算是明白,所謂的帶他來梅城玩,不過是讓他過來跑跑腿。可他除了用唉聲歎氣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并不敢真的說什麽,對于林向輝,他是又崇拜又怕。
回南城的路上,林向輝便給王凱打電話,讓他找一家信得過的工程質檢鑒定機構,等下在紅山廣場彙合。
聽他這樣安排,我看了他一眼,明明剛答應過我,不拼命工作的,結果轉眼就忘。
林向輝像是看出我心思,薇薇一笑解釋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這邊走漏風聲,那他們就會有所準備,我們兩天的辛苦就白費了。”
我點點頭,他說的有道理,我就沒在繼續阻攔。
到了紅山,我們跟王凱彙合後,王凱帶着段鵬離開,檢測師則跟着我們直接去了建築工地,面對我們的到來,創優那邊的負責人是一臉震驚。
但他也是見過很多大世面,很快就鎮定下來,跟在林向輝身旁,笑容谄媚的介紹工程的進展情況。
報告完,他試探說:“林總,今天有點晚,你又不太方便,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晚上,明天再來?”
林向輝淡淡一笑,瞥了負責人一眼,冷冷說:“怎麽,我的行程要由你來安排?”
沒等負責人解釋,他便對林哲楠說:“哲楠,跟檢測人員上去看看……”
林哲楠嗯了一聲,十分興奮的點點頭,我又餘光瞄了眼創優的負責人,臉色十分不好看,趁林向輝不注意,他吩咐身邊人,讓他趕快給高飛打電話。
我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林向輝自然也注意到了,不過他也正想讓高飛過來,就沒理會。
半個小時後,林哲楠帶着檢測人員回來。
“情況如何?”林向輝問。
檢測人員看看林向輝,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創優負責人說:“這棟樓完全不合格,用白話說就是豆腐渣工程,我敢保證不出十年就會倒塌。”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驚住了,如果這個國家級的項目十年内倒塌,後果不堪想象。
創優的負責人忍不住了:“你别胡說八道……”
“難道你别他專業?”林向輝直接打斷他的話。
那負責人不再說話,隻等着高飛來。高飛趕到的時候,我們的車子開出去還沒五十米。
他的車直接将我們的車攔下,林哲楠罵了句後将車停下。
高飛下車後,插着腰站在自己車旁,似乎在等我們下來,可惜他失算了,我們這邊沒人下車。
僵持半分鍾,他隻得走到我們車前,估計是跟别人橫慣了,見到林向輝是一點都沒收斂,敲敲車窗玻璃。
在林向輝的示意下,林哲楠放下車窗玻璃。不等林向輝開口,高飛先說:“林副總,你突然來檢查,好像不合規矩吧?紅山這個項目一直是林政奇林總負責的,就算有事情,也是我們兩個對話,你好像有點……”
高飛的話沒繼續往下說,隻是撇了撇嘴。
林向輝笑笑,眉毛微挑的問:“聽說你是瑩瑩的堂哥?”
高飛無比自豪的點點頭:“對,我是。林副總,關于工程質量的問題,我會跟林總彙報的,就不勞煩你操心你了。”
林向輝哦了一聲,忽然,他從衣兜裏拿出自己的手機遞給高飛,語氣緩緩說:“給我二哥打電話吧,讓他親自跟我要那些檢測報告!”
高飛微怔,他不知自己到底該不該接手機。默了好一會兒,他說:“林副總,咱們都是一家人,沒必要撕破臉的。”
林向輝不看他,又說:“你到底打還是不打?不打的話,我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