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芸姿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回家了,因此,在去林政奇家前,我特意跟梅嬸一起做了些海城糕點一起帶過去。
原本林向輝說要跟我一起去,結果他臨時有工作要處理,隻好我一個人先過去。
我到林政奇家,走進卧室時,白芸姿正坐在創行,目光恍然的看着電視,我将糕點放在床頭櫃上,輕輕的喚了一聲二嫂。
第一次她沒反應,我又叫了聲,她才麻木的擡起臉看向我,看了許久,她勉強擠出個笑容,說了聲月歌來了。
“怎麽不在醫院多住幾天?”我對于此時的她,是真心同情。
“要不是我心中還有不甘,我真的想跟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掉算了。我嫁給林政奇二十年,好不容易懷上了個孩子,就這麽沒了!”白芸姿凄然一笑,我看不出這笑容是苦澀多一點,還是怨恨多一點。
我想安慰她,但又覺得此時任何安慰人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于是我便沒出聲,白芸姿也不說話,卧室裏安靜的可怕。
過了許久,她問:“月歌,我該怎麽辦?”
她的這個問題很不好回答,我思忖了很久才開口:“二嫂,你想離婚麽?”
她沒反應,我便隻能自顧自的往下說:“如果你還打算跟二哥繼續過日子,就不能大吵大鬧,撕破臉,那樣的話,你會把自己推入到萬劫不複的深淵,男人一向喜歡同情弱者。你可以選擇什麽都不說,很聰明的表現出自己的憤怒,二哥因爲孩子的事情對你心懷愧疚,你又寬宏大量,他應該會浪子回頭吧!”
我說完這話,白芸姿便開始跟自己做思想鬥争,其實我們心裏都清楚,她這個婚根本離不成,也根本不可能離,因爲林白兩家互相牽扯的利益實在是太多。
過了四五分鍾,白芸姿深吸一口氣,聲音無奈而沙啞的說:“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她這話剛說完,卧室門口便響起白賢的聲音:“小妹,你放心你受的委屈我一定會替你讨回來。”
“大哥……”看見白賢,白芸姿又眼淚往往起來。
看樣子他們兄妹兩個有悄悄話要說,我一個外人在這裏實在是不合适,便找了個借口去了客廳。下午三點,所有人才到齊了。
讓我意外的是,林瑩瑩居然把寶寶帶來了。
我們幾個一起上了二樓卧室,原本我還想湊上前,看看是否有什麽能幫到白芸姿的,可還沒等我動,就被林向輝看出意圖,他伸手拉住我手,壓低聲音說:“就在我身邊待着,别亂跑。”
雖然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但我還是乖乖聽了他的話,站在原地沒動。
此時的林瑩瑩顯的很憔悴,沒有往日光彩,她抱着孩子,剛走到白芸姿床邊,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媽,我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她一開口,眼淚就唰唰往下落。
白芸姿冷冷的瞥了眼她,沒說話,站在一旁的白賢也沒說話,隻是看向林瑩瑩的目光兇狠的簡直可以殺人。
林瑩瑩身子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估計來之前林政奇也跟她說了很多,加上此時白家兄妹的态度,她這次應該是真害怕了。
見白芸姿不表态,林瑩瑩忽然就把孩子放在了床上:“媽,這孩子我不要了,給你和爸養。”
這句話觸動白芸姿,她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變化,但還是沒開口,反倒是白賢開口問:“你的意思是說,要把孩子交出來?”
林瑩瑩連忙點頭,白家兄妹互相交換了下眼神,似乎覺得這個計劃很可行,白芸姿現在不能生孩子,而且他們兩個心裏清楚,像林政奇這樣的男人,就算現在有所悔改,但用不了多長時間還是會管不住自己的第三條腿,到時候如果再有人生下個兒子,又很聰明不掙不奪的話,白芸姿的未來就真的很不好确定了。
相反如果她把孩子留下來,那未來的路就會好走很多,隻是……
白芸姿思忖許久,才開口:“你不要叫我媽,聽着惡心!林瑩瑩,你算盤不要打得太好,我替你養孩子,等孩子大了你在跑過來認親?”
林瑩瑩連忙否認:“我不會!我真的不會!”
“你的話能信?”白芸姿冷笑反問。
“我可以寫保證書。”林瑩瑩又慌忙表态說。
隻可惜白家兄妹根本不相信保證書這種沒有法律效力的東西,默了一會兒,白賢嘴角帶笑威脅說:“如果你敢偷偷跑回來看孩子,發現一次,我就切掉你一根手指。将來要是手指頭不夠了,就用腳趾頭。”
白賢說的很平靜,可林瑩瑩聽了就像是受了驚的鳥,大概林政奇早就想擺脫這林瑩瑩了,不等她說話,便搶先說:“大哥你放心,她絕對不會回來看孩子的。”
他說這話時,林瑩瑩怨恨的看了他一眼,估計此時此刻,她算是幡然悔悟了,男人的話不能相信。
我跟林向輝站在門口,由始至終,我們都安靜的做着背景闆,一句話沒說。等他們說的差不多,林向輝才突然插嘴:“二哥,二嫂,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和月歌就先回去了。”
“恩,你們回去吧。”林政奇說着揮了揮手,從他不耐煩的表情上看,他應該是很後悔叫上我跟林向輝,他如今又有醜事被我們知道,心裏一定是郁悶極了。
回家的路上,林向輝将車子開的很慢,最開始我們誰都沒說話,後來我忍不住開口問:“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林政奇知道那不是他兒子?”
林向輝餓微微一笑說:“等時機到了,就會讓他知道。”
我撇撇嘴,小聲說:“林向輝,以前老人們常說蔫壞蔫壞的,就是你這種人吧?”
“我像壞人?”林向輝佯裝生氣的反問。
“當然。”我極其認真的點點頭,他又說:“恩,既然你這麽說,那等下回家了我就壞的徹底點。”
說着,他沖我擠了擠眼睛,那意思再清楚不過。我不搭理他,臉頰有些熱,急忙将投轉向車窗外。
可林向輝還不肯放過我,繼續說:“喂,我說真的呢,以後在房間裏,我會放飛自我,做個超級大壞蛋。”
這一次,他變本加厲,臉上還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我臉更紅了,心想之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貧,爲了防止他繼續往下說,我連忙回頭沖他喊了一聲了:“你不壞,你是大好人行了吧?”
“晚了!”他不買賬。
幸好這時候到了家門口,他剛将車子停好,我就迫不及待跳下車。他在後面嘟囔一句:“比兔子跑的都快!”
之後的幾天,我和林向輝都沒再提起林政奇家的那些破事,還是談鳴後來給我打了個電話,才讓我了解到後續情況。
白芸姿把孩子留下了,林瑩瑩被掃地出門,原本她從林政奇這裏得到的東西,又都被收了回去,白天鵝從此變成醜小鴨。
不過,林政奇最後良心發現,最後關頭還是把林瑩瑩現在住着的那套躍層留給了她。談鳴母子對林瑩瑩早就恨之入骨,如今她沒了林政奇做靠山,便開始盡情發洩這一年來受的委屈,談鳴媽媽天天吼着讓林瑩瑩去離婚,并且作爲賠償,讓她把房子給談鳴。
林瑩瑩當然不同意,跟談鳴母子是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就消失不見了,誰都找不到。
談鳴說她是躲起來了,因爲白賢并不相信她的話,總覺得把她留在世上是個禍害,想要将她徹底除掉。
這事被林向輝知道後,特意叮囑我說最近要小心,林瑩瑩是個報複心裏特别強的女人,如今我們将她害的這麽慘,她沒理由不回來報複。
聽他這樣說,我有點擔心,不過相比之下,我更擔心林向輝,他現在腿腳不方便,林瑩瑩要下手的話,會更加容易。
爲了提高林向輝的警惕性,每天早上他出門時,我都會唠叨他一遍,凡事多注意,如果可以白天做什麽事盡量都讓王凱陪着。
而每次他總是一副嬉皮笑臉,調侃回答:“有老婆就是好。”
又過了小半個月,一直也沒發生什麽危險的事情,甚至連一點特别的事情都沒發生,逐漸的我和林向輝的警惕就放松下來。
時間一晃到了夏心怡畫展的日子。
油畫展這種高雅藝術,前來欣賞的,除了真正喜愛的人士外,更多的是那種暴發戶,想要附庸風雅。
夏心怡除了邀請我和林向輝,也給了王凱和吳倩票。
吳倩向來是個直性子,有什麽說什麽,她看看手中票,笑着問:“月歌,你會畫畫麽?”
我搖搖頭,她就調侃說:“哎,我們四個人中,也就林向輝那時候跟夏心怡一起學過美術,我們都是門外漢,看不懂這東西,沒辦法跟人交流。要我說,讓林向輝自己進去看,咱們三個找家餐廳要個包間鬥地主,等他看完畫展,來請咱們吃飯!”
王凱扯了下吳倩胳膊,看了她一眼,小聲說:“差不多行了。”
林向輝瞥了吳倩一眼,語氣有些冷的說:“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一瞬間,兩個人之間就有了火藥味,多虧王凱攔着,吳倩才沒繼續跟林向輝頂嘴,兩個人互不搭理的進展覽館。
夏心怡的這場畫展,除了是她個人的作品展示,還有一個有關幫助貧困家庭少年實現繪畫夢想項目的啓動儀式,因此在畫展正式開展之前,夏心怡有個簡短的講演。
項目涉及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現場來了不少記者,我們幾個原本是站在展覽大廳靠後的位置,但很快就有工作人員走過來,請林向輝往前站一站。
我心裏明白,這是夏心怡的意思,忍不住撇撇嘴,吳倩則一臉時刻等待的表情,我猜如果林向輝真敢往前走,她一定會将他罵的狗血淋頭。
結果林向輝直接拒絕了工作人員的要求,堅定的站在我身邊。不一會兒,夏心怡就穿着那天林向輝給她買的裙子出來,她目光先是掃了下四周,沒在前排位置看到自己日夜惦念的人,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開始演講,說得無非是一些自己奮鬥的經曆,和一些場面話。
演講結束,林向輝看的格外認真,我卻一點看不懂,實在看的無聊,就四處張望,尋找夏心怡的身影,我看到她時,她恰好也往我們這邊張望,四目相對她挑釁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