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跟我解釋下?”林向輝揚了揚手中的單子,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問我。
而此時,我真恨不得暴揍自己一頓,真是蠢到家了。他讓我解釋,我根本沒辦法解釋,因爲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要留下高長勝的西服。
“我……”嘴唇蠕動半天,我一句話沒說出來。
“你是忘了我跟你說過話?”他又問。
我連忙搖頭:“不是的,你放心我不會去理會高長勝,隻是我覺得這麽好的衣服就這麽扔了實在是太可惜,就想洗洗……”
越說我聲音越小,到最後幹脆就沒了聲音。
原以爲林向輝會因爲這件事狠狠的罵我一頓,可到最後,他隻是推着輪椅來到我身邊,伸手拉住我的手說:“月歌,我是爲了你好,高長勝不是你能招惹的。我是你老公,我肯定不會害你。”
我根本沒有想要跟高長勝如何的想法,他話音剛落,我就并起兩根手指,指着燈泡發誓:“如果我安月歌三心二意,和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就讓我……”
後面的話還沒等說完,林向輝就哎呀一聲,一瞬間,我本能的喊了句:“老公,你怎麽了!”
這大概是我第一次喊他老公,他露出萬分驚訝的表情看我,忽然就好好大笑起來。我問他笑什麽,他死活也不肯說,反反複複就唠叨一句:我家媳婦真開。
我郁悶,從小到大,我就沒跟可愛沾過邊好麽?聽到這話,沒半點開心,隻覺得怪。
原以爲高長勝的事情可以就這麽翻篇過去,可事情根本沒我和林向輝想的那麽簡單。
第二天開完例行早會,我剛将林向輝送回辦公室,王凱就走了進來,神情有些凝重,他大概沒想到我在,在看見我的一瞬間,微微有些驚訝。
見他這樣,我猜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準備跟彙報,便說:“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我剛想走,王凱忽然開口說:“月歌你等下。”
他這話出口,不單單是我愣了,連林向輝都小小的驚訝了下,他問:“是出了什麽事?”
王凱沒說話,而是将兩張邀請卡遞給他,跟平日常見的那種燙金字大紅底色不同,這邀請卡明顯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做成了竹簡的樣子,閉上眼似乎就能聞到墨汁的香氣。
林向輝打開其中一個,上面用整齊的小楷寫着:高長勝先生接風宴,誠摯邀請林向先生輝參加。
而另外一個,同樣是高長勝接風宴的邀請卡,不過被邀請人的名字變成了我。
看着這兩張邀請卡,林向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辦公室裏的氣氛一瞬間變得無比壓抑。
過了差不多半分鍾,我才說:“向輝,他邀請他的,咱們可以不去。”
林向輝沒說話,王凱苦笑說:“月歌,你也許沒聽過高氏集團,但你一定聽過月華和星輝這兩家公司。”
我點點頭。星輝是個在全國都很有名的娛樂公司,如今當紅的很多明星,都是他們旗下的藝人,而月華,則是以實業起家的房地産公司,在很多項目上跟萬家地産有過競争。
“難道……”我有些不安的看着王凱,根本不敢說出自己心中的猜測。
我隻說了兩個字,王凱就明白我的意思,點點頭:“對,這兩家公司都是隸屬于高氏集團的!”
他這話說完,辦公室就又陷入到沉寂,此時,我想起林向輝跟我說過的那個人,沒忍住問出聲:“向輝,這個高長勝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他十分不情願的點點頭。這樣子,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釋通了,也許高長勝在撞我的時候,并不知道我是誰,可當他知道我是林向輝的老婆後,就開始故意接近我,想來那件西服應該也是他故意留下來的。
又或許,他根本從一開始就盯上了我,隻不過是在影視基地才找到對我下手的機會,一想到這個男人的處心積慮,我就後怕。
“那現在怎麽辦?我們到底要不要去參加這個接風宴,該不會是個鴻門宴吧?”我小心翼翼問。
王凱剛想說話,一直沒言語的林向輝忽然開口:“去,爲什麽不去?!”
“可能會有危險呀,咱們還是……”我擔心林向輝,想都沒想張嘴就說。
他握住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說:“你老公什麽時候怕過危險?對我有點信心,你老公可沒那麽脆弱,一下子就被打垮。”
聽他這樣說,我隻能點點頭,況且我心裏也清楚,就算這次我們找借口不去參加接風宴,之後高長勝還是會找各種各樣的機會,要跟林向輝見面。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必須有勇敢面對才行。
爲了不給林向輝丢臉,去參加晚宴之前,我特意找了個化妝師,給我做造型,至于禮服,我選了上次林向輝精心爲我挑選的那條,雖然有些奢華,但那種場合不就是應該高調些才對?
高長勝的接風宴,可謂是星光熠熠,很多國内一線明星都趕來捧場,來賓中,更有出身“高貴”的官二代,紅三|代。
聽說高長勝爲了彰顯自己與衆不同的書生氣,曾經想要高家園林式的老宅舉行,結果高氏集團現在掌權人,也就高長勝的哥哥高長城沒同意,隻讓他在市郊的一處民國時期歐式别墅舉行酒會。
跟所有高規格會動現場一樣,别墅大門口站着若幹保安,一個個都手拿對講機,神情嚴肅而緊張,對每一位到來的賓客,都極其認真的核對着身份。
王凱見狀,忍不住嘲笑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爲裏面住着的是個大人物,實際上……”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林向輝打斷:“實際上也是,他這個高家二公子,可要比我二哥厲害多了。”
說話間,王凱就将車子停在了門口,我和林向輝下車,王凱因爲沒有邀請,就隻能在外面等。我推着林向輝往裏走,整棟别墅都是燈火輝煌,一進到大廳,稍微擡下頭,就能看見頭頂懸挂的,巨大的水晶吊燈。
民國時,這房子的主人是個軍閥,喜歡将房子建的的很大,因此在足足有二百平米的大廳裏,那樣的巨大的水晶吊燈,一共有三盞。
牆壁上,更有數不盡的壁燈,那些壁燈上,似乎還鍍了一層金。這樣的場合,最适合談生意,或者,也可以爲那些出身富有的男男女女,提供勾|搭成件的機會。此情此景,讓我忍不住在心裏感歎,也許那個高長勝,并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文雅,說不定還真是個衣冠禽|獸。
我跟林向輝原本來隻是爲了高長勝一人,等他主動出現來耀武揚威的挑釁,因此并不想太過引起他人的注意。
我推着林向輝穿過大廳,就到了後花園。花園正中間,擺着兩排大長桌子,上面擺放着各種各樣的美食,與此同時,有身穿制|服的服務生,端着擺有香槟酒的盤子,在人群中不斷穿梭。
我替林向輝拿了一杯酒,然後他推着他去了最偏僻的角落,看着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如果換做平時,就算林向輝躲在犄角旮旯裏,那些人也會将他找出來,然後圍起來,可今天,主角是高長勝,根本不會有人找他來套近乎。
“你說,等下我們能不能看一場現場直播?”林向輝看着不遠處,灌木從後那臨時安裝的那排活動洗手間問。
我撇撇嘴,要多瘋狂的人才會在這裏做那個。
林向輝見我不相信,又說:“我們要不要堵一下?”
還沒等我說好,就看見有人從主樓那邊往我們這邊走,距離太遠,也看不清那人是否就是高長勝,但我的心,還是下意識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