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司機下車,林向輝并沒立刻開口,而是選擇了沉默不語,他越是這樣,我越是緊張。
我琢磨,我們兩個不能一直這樣沉默不語,那樣會讓誤會越鬧越大,于是我深吸一口氣,準備先開口。
然而,最後還是被林向輝搶了先,他問:“鞋子好穿麽?”簡簡單單一句話,透着一股濃濃的酸味。
男人吃起醋來,果然比女人更可怕。
“不好穿,太貴了都不敢往地下踩。”我撇撇嘴:“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個意外,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解釋?”
林向輝看了我一眼,那表情也看不出是個什麽意思,他沒反對,我就當他同意,一口氣将事情經過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
末了,我有些委屈加無奈的說:“老公,我覺得自己被高長勝盯上了!”
林向輝哼了一聲:“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之前不是還洗好西服,準備給人家送回去嗎?!”
他沒特别生氣,可說話的語氣,還是帶着點酸味。
“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一定聽你的話!”我低下頭,乖乖承認錯誤。
“你呀……”他伸手在我臉上掐了下:“真的是拿你沒辦法,根本狠不下心。”
我嘿嘿傻笑,挽住林向輝胳膊說:“還不是因爲你疼我……”
話沒說完,他就将我一直抱着的鞋盒拿了過去,我疑惑不解看他,他說:“好好的一雙鞋子,就算你踩空崴腳,也不能一下子就斷跟了。”
一邊說,林向輝一邊将那隻壞了的鞋子拿出來,仔細查看起來。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并不簡單。鞋跟斷裂處,有一些不是很明顯的膠水痕迹,不仔細看,是看不清。
“怎麽樣?”我問他。
“鞋子被人做了手腳!”他直截了當說:“你看這裏,有膠水的痕迹,說明鞋子最開始是被人鋸斷了,然後又用膠水給粘了起來,走一小段距離的話,這樣完全沒問題。可如果走的距離過長,或者過于匆忙,那鞋跟就會斷。”
“我鞋跟斷了,高長勝恰好就準備了跟我尺碼一樣的鞋子,這會不會太巧合了?”我無比驚訝的問。
實際上我心裏也清楚,這種巧合的話,人爲的成分占很大可能,可到底是誰做的呢?這雙鞋子我一直放在家裏,難道是梅嬸被人收買了,做出這種事?
這念頭隻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梅嬸是跟了林向輝十多年的老傭人,一直忠心耿耿,我不相信她會被人收買。
我和林向輝的生活裏出了内鬼,可我們并不知道這個内鬼是誰,甚至連一點線索都沒有,根本沒辦法防範。
我所能想到的,林向輝自然也能想到,他眉頭也是緊皺,不知在想什麽。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聲說:“别太擔心,以後我們平時多小心點,讓那内鬼做不了手腳,這樣他心一亂,自己也會露出馬腳的。”
林向輝嗯了一聲,如今,也隻能用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現在可以讓司機回來了麽?快點回家吧,我真的很累……”見林向輝不生氣了,我試探說。
誰知他微微一笑,并不說話,忽然,他伸手摟住我,傾下身,在我額頭上吻了吻,緊接着,他的吻從額頭,到嘴唇,再到脖頸,最後停留在鎖骨。
“别這樣……”盡管被吻得有些癡迷,但我還保持着最後的理智,我伸手推他。
他動作微微停頓,我們的呼吸都有些混亂:“今晚你要好好補償下我受了傷害的心。”
面對林向輝的無賴舉動,我是一點辦法沒用,爲了避免他在車上有進一步舉動,我隻能說好,得到我肯定回答,他高興的像是得了棒棒糖的孩子。
這一晚,他到真的沒放過我,第二天早上起來,我洗漱時,便看見脖頸處有很明顯的吻痕,還不止一個。
我無比郁悶,隻能換上高領的衣服,将那痕迹擋住。吃早飯時,我開玩笑逗林向輝:“你那勇猛勁,可一點都不像雙腿沒感覺的‘殘障’人士!”
“世人都是瞎子,你見過有我這麽靈活的‘殘障’人士麽?”他笑呵呵反問。
我一愣,一開始沒明白他話的意思,想明白後,我驚訝的差點叫出聲:“林向輝,難道你的腿……”
我話沒說完,他就沖我做了個噓的手勢。我撇撇嘴,有些不滿的嘟囔:“腿都好了,還裝病……”
話沒說完,轉念一向,隻有他裝病,裝殘疾,那些想要害他的人,比如林政奇、高長勝才會放松警惕吧。
吃過早飯,司機來接林向輝上班,而我因爲跟紅山文化館的人約好了,就直接去布置現場。
我到現場的時候,負責布置的工人,以及文化館的領導都已經到了,這弄的我有點不好意思。
這次遊園會的主題是夢回,因此,活動主場會被布置成江南園林的微縮版,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應有盡有。
工人們動作迅速,工作效率也很快,加上文化館方面的大力配合,一上午的時間,現場就初具規模。
我最喜歡的是左邊的布置,沿着一條木質樓梯上去,便是佳人的閨閣,佳人憑欄而立,緩步下行,光是想想都是一副十分美妙的畫面。
中午收工後,我主動請工人和文化館的工作人員吃飯,等再回來,卻在施工現場遇到了不速之客,是個老熟人。
“高總,你怎麽會在這裏?”我笑着跟高長勝打招呼,話說的客氣,但語氣卻有一點冷。
如今,我對這個男人最初的那點好印象,都快被他的糾纏磨光了。
“别誤會,我可是故意跟蹤你!”高長勝像是猜出我心中所想,笑着說:“我們公司恰好也跟紅山文化館有合作項目,今天我過來,是想跟館長談談進一步合作的事情。聽說你們萬家要舉辦遊園會,在布置現場,就不請自來了,你不會生氣吧?”
高長勝的解釋合情合理,可我卻一個字都不相信,也許是先入爲主吧,我認定他是故意纏着我的。
雖然心中很反感,但我還是盡量保持微笑說:“原來是這樣,不知高總參觀完沒?我們這邊要開工了,實在是……”
我無奈攤手:“工地太亂……”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工作了。”高長勝并沒有死皮賴臉的要留下來,很爽快的同意離開。
見他同意,我松了口氣,準備送他離開。我們所在的位置,要走到門口離開的話,恰好要經過一處施工現場,當時工人們正在吊一塊匾額。
見我們過來,負責指揮的人員讓工人先停了下來,可我們剛走到下面,不知爲何誰喊了一句:“小心!”
我還沒弄明白出了什麽事,就看見有一邊繩索脫落,那塊捆好的匾額急速向下砸下來。高長勝個子高,加上他走在前面,走的也快,眼看就要脫離危險了。
可我就沒那麽幸運了,不出現奇迹,我保準會被砸個正好,說不定會腦袋開花。
就在我以爲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原本已經安全了的高長勝,忽然又折回來:“伸手!”
他大喊一聲,一瞬間,我也來不及做過多的思考,直接将胳膊伸了出去,他一把抓住我胳膊,用力一拉,想将我從危險中拉出來。
他力氣很大,的确也将我拉到了懷中,可他腳下都是施工用的材料,腳下站的并不是特别穩當,加上用力過度,我們兩個一起倒在地上。
剛一倒下,他就翻了個身,将我壓在身下,與此同時,那塊匾額也砸了下來,現場霎時響起一片驚呼,緊接着是死一樣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