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勝從小就是父母的掌中寶,從小嬌生慣養,平時哪怕有個頭疼腦熱,都會有一幫保姆阿姨圍在身邊照顧,如今在發生了這麽大的意外,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高長勝有個三長兩短,他哥哥會不會找我拼命?
很快,在場的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意識到出了大事,反應最快的是文化館工作人員,他們中有人撥打120叫救護車,還有人指揮着工人,将高長勝身上的匾額移開。
等匾額移開,高長勝悶哼一聲,還沒等他試圖起身,就被人攔了下來:“高先生,請您先不要亂動……”
說話的是文化館館長,他并不是多麽關心高長勝,隻是害怕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還是先把高先生扶起來吧,安經理還被他壓在下面。”我助理安娜有些擔憂的說。
這時,已經有些緩過神的高長勝也堅持說自己沒問題,非要起來,館長見狀也不好在說什麽,隻能任由他起來。
等高長勝被扶起來,安排到别處休息後,安娜和另外一個文化館工作人員,一左一右的将我從地上慢慢的扶起來。
“安經理,你沒撞到頭吧?”安娜憂心忡忡的問。
雖然我身上有外傷,甚至還流了血,但我剛剛倒下去的時候,向後的沖擊力很大,如果運氣不好,很可能造成腦震蕩。跟嚴重的腦震蕩相比,那種外傷根本不算什麽。
我搖搖頭:“沒事,倒下的時候高長勝把胳膊墊在我腦袋下。”我一邊說,一邊扭動了下脖子,可安娜還是不放心,爲我做起簡單的反應測試。
真的确定我沒什麽大問題,她才長長的松口氣,扶着我往休息室走。
快到門口時,我不經意将目光看向走廊窗外,忽然,馬路對面閃過一個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影——林瑩瑩。
她怎麽會在這裏?她不是爲了逃脫白賢的追殺,離開南城了麽?剛剛的事情是不是她做的?
一瞬間,各種各樣的問題充斥着我腦袋。我停下腳步,讓安娜疑惑不解,她問我:“安經理,怎麽了?”
我伸手指了指窗外:“你看那個人是不是林瑩瑩?”
安娜楞了一下,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下一秒,她有些擔憂的說:“那裏沒有人呀……”
“哦。”我淡淡的應了一聲。
難道是摔了一跤,出現了幻覺?安娜将送進休息室,給我倒了杯水,然後走出去找醫藥箱。她剛走,我手機就收到一條短信。
打開,我隻看了幾個字,就差點将手機扔出去,短信是林瑩瑩發過來的,她說:安月歌,你不會永遠這麽好運,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看着短信,我身子越來越冷,看來我剛才并沒看錯,剛剛那個影子就是林瑩瑩。
沉默片刻,我把電話回撥過去,我以爲林瑩瑩不會接,可讓我意外的是,她居然接了。
“安月歌……”她陰森森的喊着我名字。
“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問。
“因爲你我失去了一切,所以我的日子不好過,你們的日子也别想好過,我要你死!如果你每次運氣都那麽好,死不了的話,我會讓林向輝死。他死了,你會更傷心吧?”
林瑩瑩得意洋洋的說,仿佛過段時間,她所說的一切就都會實現一般,可她哪裏來的自信?
我不想聽林瑩瑩廢話,直接将電話挂了,恰好這個時候,安娜提着藥箱從外面走進來。
“安經理……”她一邊替我處理傷口,一邊怯怯說:“林總已經知道你受傷的事了,他正在往這邊趕。”
她說完這話,輕輕的歎了口氣。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下:“别擔心,這件事真的不能怪你,等下我會跟向輝好好解釋的。”
安娜略微驚訝的擡頭看了我一眼,有些激動的說:“謝謝你,安經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林向輝就趕來了,一下車,王凱就将他推到休息室,見到我,他原本擔憂的臉,一下子就變得有些生氣
“你們先出去吧。”林向輝看了眼安娜和王凱,冷冷說
兩個人對視一眼,迅速離開,門砰地一聲關上,休息室裏一下子就變得安靜無比,我和林向輝都沉默不語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感覺過了很久很久,林向輝蠕動了下嘴唇,剛想開口說什麽,我搶先說:“她回來了。”
他眉頭微皺,不太理解我在說什麽。
“林瑩瑩她回來了,這次的事情就是她搞的鬼,她還給我打電話,說……”我頓了下,不知該怎麽往下說。
聽說林瑩瑩再次出現,林向輝神情也跟着緊張起來,一着急,他直接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手:“她說了什麽?!”
“向輝……”我看看他,又看看輪椅,林向輝這才發現自己的失誤,不過他并沒走回去坐下,而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告訴我,她說了什麽?”
“她說,她如果弄不死我,就弄死你!”我将林瑩瑩所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說給林向輝聽。
聽我這麽一說,林向輝臉色沉了下來,顯然對于林瑩瑩的回來,他也是一點心裏準備都沒,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沒說話。
我緊緊的握住他的手,他感受到我的緊張,便俯下身在我額頭上親了下:“别太擔心,咱們不能自亂陣腳,還是當她不存在吧。”
“恩,我知道了。”我點點頭,剛剛也是才死裏逃生,我才會緊張慌亂不安,現在林向輝來了,我一下子就覺得安心了。
我們擁抱在一起,直到門外傳來敲門,他才松開我,坐回到輪椅上。王凱推門進來,他看了眼我,才跟林向輝彙報說:“林總,高先生已經被送到醫院……”
說到這裏,他就停下來,林向輝嗯了一聲,過了幾秒,才淡淡說:“他救了月歌,要去醫院看看才對,你去準備吧。”
“好的。”王凱走了出去。
過了四五分鍾,他再次回來,推着林向輝往外走,我猶豫下,還是跟了上去。
“你不用去了,讓安娜送你回去。”見我跟來,他忽然說。
我搖搖頭:“沒關系,他到底救了我的命。”
如果不是高長勝撲倒我,将我壓到身下,就當時的情況看,那匾額會砸到我腦袋。輕則我會頭破血流,重則的話,我不敢往下想,太可怕。
林向輝心裏還是不太情願,因爲他知道,高長勝的目的不單純,可是我說的又沒錯,于是他隻能不太甘心的點點頭。
去的路上,林向輝跟我說,高長城特别寵自己這個弟弟,如今他因爲我住院,要是等下說了什麽不太中聽的話,叫我不要往心裏去。
我嗯了一聲,心想一個當哥哥的,就算在寵弟弟,又能寵成什麽樣。可當我們到了高長勝病房門口,我才知道有時候哥哥寵弟弟,是真的沒下限。
高長勝病房裏站了很多人,爲首的是一對中年夫妻,應該就是高長城夫妻。高長勝躺在床上,他一臉不爽的表情,看樣子是很讨厭住在這裏。
果然,下一秒高長勝就抱怨說:“哥,我不要住院!我要回家,這是什麽破醫院呀,味道刺鼻,病房布置一點不溫馨,最重要的是護士一點都不漂亮!”
在場的人,對正在發脾氣耍無賴的高長勝完全沒有辦法,高長城聽自己弟弟這樣說,歎了口氣搖頭。
“你不疼了?”過了片刻,高長城問。
高長勝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嘴硬:“疼呀。”
“看你以後還魯莽不魯莽!”高長城責備道
“什麽魯莽,我這叫英雄救美!”高長勝不滿反駁。
病房内的氣氛其樂融融,我和林向輝對視一眼,忽然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咱們還進去麽?”我問他。
還沒等林向輝說話,高長勝一側頭,就看見站在門口的我們,聲音愉悅的打着招呼:“嗨……”
既然本看見了,我們已然不能再走,就隻好硬着頭皮走進去,沒等我開口跟高長勝道謝,他卻先一臉慶幸的說:“你有沒有事?”
我搖搖頭,笑着說:“謝謝高先生關心,就是一點皮外傷,小事情。”
高長勝的關心和表情,都是那麽的自然而然,如果不是早知道他跟林向輝之間有糾葛,我對他絕不會有一點懷疑
病房内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我和林向輝這邊,高長城說:“向輝。”
林向輝拉住我的手,笑着對高氏兄弟說:“高總,長勝可是月歌的救命恩人,等他出院,我得好好的感謝下他才行。”
“客氣了,長勝也是舉手之勞,總不能之女士在危險之下而不顧。”高長城笑着說。
他們兩個說話的功夫,我笑着看高長勝,真心實意說:“高先生,謝謝你。”
他沖我擠眉弄眼:“這麽客氣幹嘛,咱們兩個誰跟誰呀。”
他這話聽得我是一頭黑線,好在林向輝正在專心緻志的跟高長城說話,沒注意到我們這邊。
“既然高先生沒什麽事,那你就好好休息,等出院了,我跟向輝請你吃飯。”
高長勝點點頭,恰好高長城和林向輝也聊的差不多了,我就推着林向輝出了病房,走出好長一段路,我才松了口氣。
這個高長勝我惹不起,可現在想要躲着他,也不太現實,畢竟他幫了好幾次。
“以後我該怎麽辦呀!”我嘟囔說。
我聲音很小,本以爲林向輝聽不到,沒想到他卻聽得一清二楚,他也有些發愁以後該怎麽應對高長勝。
見他也沒什麽好辦法,我便故作輕松說:“走一步算一步吧,想那麽多也沒用。”
從醫院出來,我和林向輝沒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家。我的皮外傷根本不打緊,可我奶奶和梅嬸都緊張的不行,兩個人一起進了廚房,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給我補身子。
我有點好笑,這點小傷就要如此大補,将來要真受了什麽嚴重的傷,還不得每天山珍海味,冬蟲夏草?
雖然覺得他們有點小題大做,可心裏還是暖暖的,有家人的感覺就是好,要是能一直這麽幸福下去就好了。
吃飯的時候,我奶奶說:“月歌呀,你以後别老淘氣,讓大家擔心!”
我撇嘴:“我沒有淘氣!”
我奶奶聽我這樣說,歎了口氣搖搖頭。吃過飯我和林向輝依偎在沙發上看電視,忽然,他問我:“你覺得這件事有其他可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