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林向輝懷中扭動了下,他這個問題還真是問的沒頭沒腦。
“怎麽突然這麽問呀?”想了想,我說:“林瑩瑩都在現場了,這件事怎麽會還有其他可能。”
他伸手摸着我頭發,一臉嚴肅認真問:“不能輕易下結論,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
我沒立刻開口,而是仔細的将事情回憶了下,因爲林瑩瑩的出現,以及她對我的恨,我笃定這件事就是她做的,而且是沖着我來的。
有時候,我在某些方面是個很認死理的人,因此,即便我盡量客觀的把事情說了一遍,但還是難免帶一點私人觀點。
“中午我跟員工吃完飯回來,就看見高長勝站在現場……”我輕聲回答着林向輝的問題。
他聽着我的叙述,頻頻點頭,等我說完,他沒立刻發表意見。
過了差不多十分鍾,他才說:“最開始你是跟高長勝站在一起的是麽?”
我點點頭。
“換句話說,正常情況下,你跟高長勝應該是肩并肩一起往外走的?”他繼續問。
我又點點頭,解釋說:“原本是應該這樣,可是路上堆了不少材料,走兩個人有點費事,我們就一前一後走的。”
話說到這裏,我恍惚間也有點明白過來,如果沒有意外,那匾額掉下來,會砸中的是我們兩個人。
想到這一點,我試探說:“說不定這場意外,是想來個一箭雙雕……”
林向輝孺子可教的看了我一眼,我則是難以置信,如果這件事是林瑩瑩安排的,她想要害我倒是可以理解,那她要害高長勝到底是爲了什麽呢?完全說不通呀。
或許,這些事情根本就是我們想多了,這隻是個意外。幸虧我們離開現場的時候,林向輝安排人對那些工具進行了全面徹查。
我們兩個都沒在說話,都再耐心等待着調查結果,演完一集電視劇,卧室方向傳來一陣陣手機鈴聲。
這鈴聲就像是集結号,我和林向輝瞬間坐直了身子。
“哎,剛才幹嘛不把手機拿到身邊!”林向輝低聲抱怨了句,但還是回卧室取手機。
很快,他就一邊接聽電話,一邊從卧室出來,他基本不說什麽話,隻是偶爾象征性的嗯一聲,或者說句好,知道了。
挂掉電話,林向輝坐回到我身邊,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吸引過來,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
“有幾樣工具都被做了手腳……”他說到這裏,停頓了下。
我心裏一陣後怕,看來想要害死我和高長勝的人,是做了充足準備的,這個幕後人心思是多麽缜密而可怕,如果今天林向輝隻讓人檢查吊裝匾額的機器,那明天,或者後天都有可能在出意外。
“爲什麽?”我機械的問。
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想問的到底是什麽,可林向輝卻能理解,他說:“像高長勝死的人也不再少數。”
他對高長勝沒好感,對他的生死也不太關心。這件事差不多算是調查清楚了,可是奇怪的是,他臉上并沒太多輕松,還是一臉的愁容。
“你在擔心什麽?”我問他。
他說:“那個幕後黑手,應該就是林瑩瑩新靠山,她敢回南城,還敢肆意妄爲,證明這個靠山不一般,至少跟白賢是一個級别的。”
他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他在擔心什麽,有這麽牛逼的人物做靠山,林瑩瑩很可能會徹底瘋狂起來。
我唉聲歎氣,林向輝摸了摸我的頭,示意我推他回卧室。
“梅嬸已經睡了,客廳就咱們兩個,你不用在演戲了吧!”我不滿的說,還有故意用腳踢了踢他的小腿。
“小心駛得萬年船!”林向輝無賴說:“萬一隔牆有眼怎麽辦?”
他這個不要臉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厲害,我将林向輝推進卧室,然後就不在管他,躺到床上呼呼打睡。
布置現場在停工三天後,又再次複工,隻不過這次林向輝說什麽都不讓我在去現場。
短暫的平靜幾天之後,一直處理家事的林政奇再次回歸公司,不過他這次回來,明顯勢微,就連林榮似乎都對他失去了信心。
但林政奇有個林向輝不具備的後天優勢,就是白家在後面的支持。拿下紅山項目之後,林榮的目光盯上了一塊旅遊地的開發。
原本林榮是想将這件事交給林向輝去做,畢竟他的辦事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林政奇不想讓林向輝一直這樣出風頭搶頭功,就跑到北城那邊,跟林榮立下軍令狀,說自己一定能拿下這塊地,還把這塊地該如何建造的計劃書都拿了出來。
林榮見他信誓旦旦的,又覺得林向輝現在的确是越做越大,在不限制下,将來沒準就不能将他踢走了。
林政奇有了林榮的任命,就像是得了尚方寶劍一樣,氣勢洶洶的來找林向輝,讓他配合自己工作,面對嚣張的林政奇,林向輝沒特别反應,他隻笑着說,如有需要他一定會全力配合。
林向輝對林政奇的事情一點都不關心,相反,他倒是很在意高長勝的一舉一動。住院三天後,高長勝再也忍受不了住院生活,想出半夜逃醫院的戲碼。
實際上,他隻是做做樣子,第二天醫院的工作人員将事情告訴給高長城,他二話不說就給自己弟弟辦了出院手續。
出院第二天,高長勝就給我打來電話。
“月歌。”他沒叫我林夫人,也沒叫我安小姐,而是十分熱絡的喊了我名字。
“高先生。”我客客氣氣的回答他。
“我出院了。”他又說:“之前你不是說等我出院,要請我吃飯的嗎?你看你,都知道我出院的消息了,卻不給我打電話,是想要耍賴麽?”
見高長勝如此油腔滑調,我心裏狠狠的臭罵了自己一頓,之前我還以爲他是那種特别斯文的人,現在看看,大多數商人明面上都差不多。
“高先生誤會了,我沒想過耍賴,是真的剛剛知道你出院。等下我選好地點,短信通知你如何?”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如常。
“好。”他聲音愉悅的說:“對了,我可不可以提個小小的要求?”
“什麽要求?”我心中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可以不帶上林向輝嗎?”他之前的語氣有些嘻嘻哈哈,可說這話時,卻是嚴肅認真。
我笑笑:“恐怕這個要求,我無法滿足。”
“月歌,你可真狠心!”高長勝故意用傷心欲絕的語氣說:“帶他來吧,帶他來吧,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跟他說。”
說完,他開始在電話那邊唉聲歎氣,對此我很無語,說了聲晚上見,就把電話挂了。
挂掉跟高長勝的電話,我就給林向輝打電話,結果他電話居然關機了,沒辦法,我隻能直接去辦公室找他。
他辦公室的前台看見我,神情略微有些慌張,她笑着跟我打招呼。
“林總在麽?”我問她。
“林總在的。”前台吞吞吐吐的說:“不過……不過……林總現在有點不方便……”她磕磕巴巴說。
“不方便?”我反問:“是在見什麽重要的……”
然而,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林向輝辦公室裏傳來斷斷續續的哭泣聲,是個女聲,很耳熟。我要是沒聽錯,這聲音是屬于夏心怡的。
“安經理……”我聽見了,前台自然也聽見了,她有些爲難的看着我。
我閉上眼深呼吸,這段時間夏心怡一直沒出現,我以爲她是知道林向輝對她不可能舊情複燃,知難而退了。
可現在看看,我想得實在是太簡單,她隻是暫時的蟄伏起來,等待時機在出手。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辦公室又傳出夏心怡帶着哭腔的聲音:“阿輝,我現在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大約半分鍾後,林向輝的聲音響起:“别擔心,你還有我!”
這話,讓我一陣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