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政奇想找林向輝聊聊?有那麽一瞬間我都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見我不太相信的樣子,林政奇嘴唇蠕動下,想繼續跟我說什麽的時候,白芸姿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她看見我們,立刻就沖到我和林政奇之間,直接阻斷我們繼續說話的機會。
我盯着白芸姿看,她被我看得有些驚慌,但很快就又恢複到自然,挽住林政奇的胳膊,仍舊裝出一副跟他很恩愛的樣子,林政奇不敢将胳膊抽出來,對着白芸姿尴尬笑笑,說了句:“老婆,你來了,剛剛我找你都沒找到。”
“哦,我剛才碰到個熟人。”白芸姿敷衍了林政奇一句,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我身上,熱情的跟我打着招呼:“月歌早呀,我以爲你們公司剛開不久,沒機會參加這種大型的珠寶展呢。”
還沒等我說話,白芸姿又對林政奇說:“老公,那邊的王總說想和你談談生意上的事情,你過去看看吧,正好我有幾句話想對月歌說。”
傻子都能看出來,什麽談生意根本是就是白芸姿的借口,她不想讓我跟林政奇聊天才是真的。
林政奇看看白芸姿,又看看我,雖然十分不甘心,但還是走了,他背部略微佝偻着,步子也很慢,看上去真的有些蒼老。
“月歌……”
我目光一直盯着林政奇看,讓白芸姿很是不滿,她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我才将目光收回來,略微歉意的笑笑。
“二嫂,你找我什麽事兒?”我開門見山主動問。
“還有半個月就是元旦了,前幾天媽打電話過來,讓我們都回北城。你二哥最近都在萬家珠寶這邊忙,沒去總公司那邊,也見不到老四,剛剛我還想打電話跟他說這件事,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了,那給你說也是一樣的。”
還有半個月就元旦了?我心裏有些小吃驚,時間過的真快,一晃又快到新的一年了。這一年發生了不少事情,不知道明年又會發生什麽。
白芸姿見我有點心不在焉,輕咳一聲說:“月歌,你聽到我的話了麽?”
我連忙點頭:“我會轉告給向輝的。”
說完這話,我以爲我們兩個之間的談話會就此結束,卻沒想到白芸姿忽然說了句:“聽北城那邊的老管家說,最近家裏那邊也不太消停,好像是大嫂出了什麽事,媽很生氣。”
說着,白芸姿看了我一眼,佯裝擔憂的說:“月歌,你說大嫂那麽老實的人,真的會做出格的事情麽?如果不是出格的事情,我想媽也不會特别生氣……”
“我跟大嫂還沒跟二嫂你熟,有些事真的不好評論。”我輕描淡寫說,表現的興緻乏乏。
白芸姿也看出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感歎了句:“希望我們回去,能過個好節。”她話音剛落,大廳那邊就傳來司儀的說話聲,開展前的揭幕儀式已經開始。
“二嫂,不好意思,我公司同事應該在等我了,我先過去了。”
“元旦見。”白芸姿沖我笑笑,樣子是那麽真誠,我心裏卻很清楚,她是準備在元旦看好戲。
看來李木子那邊要有所行動了,我心裏也不免好奇起來。
一天的展出按部就班,因爲我的公司規模實在是太小,可供展出的自己作品并不多,所以并沒吸引多少人的目光,唯一的驚喜就是在展覽快結束的時候,有個六十多歲的外國女人,在公司展櫃前駐足許久。
展會結束後,我準備請忙了一天的員工吃飯,剛走到電梯間,忽然被人叫住。
我回頭看,叫我的人居然是林政奇,他站在角落,四處張望,顯然他是怕我們這次談話再被白芸姿看到。
“二哥,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這一次,我說話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認真起來。
“月歌,求求你跟老四說一聲,我想跟他見一面,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說。”此時的林政奇,幾乎是在用哀求的語氣跟我說話,見他這個樣子,我心也有點軟,最關鍵的是,我覺得林政奇如今落到這個地步,心氣肯定沒之前那麽高傲。
如果能将他争取過來,那麽林向輝在額對付白家兄妹的時候,至少可以知道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拿下白家兄妹,林向輝才會在跟林榮的鬥争中,握有一些勝券。想到這裏,我便沖林政奇笑着點點頭:“好的,等我跟他說好,定好見面的時間地點,在跟二哥聯系。”
“好的,月歌,你一定要給他說,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林政奇見我同意下來,差點哭出來,好在最後他忍住了,擦了擦眼角說:“那我先回去了。”
我迫不及待想回家跟林向輝商量林政奇的事情,便讓員工們自己去吃,回頭我報銷。
回到家,我将林政奇今天的所作所爲說給林向輝聽,他隻是安靜的聽,等我說完,他并沒立刻表态,而是走過來将我摟住,臉貼着我的臉蹭。
“你别這樣,跟你說正經事呢。”我伸手推了推他,一本正經的看着他。
他想了想說:“這一次我不去,你替我去,看看他到底想跟我說什麽。”
我撇撇嘴,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在選見面地點時,我覺得餐廳那種地方不太适合,就選了一家我去過的茶館,定好雅間,我将時間地點給林政奇發了過去。
很快,他就給我回了個好字,隔着手機屏幕,我都能想象出他興奮的表情。
第二天,林向輝将我送到茶館門口,我準備下車時,林向輝忽然拉住我的手,輕聲說:“自己小心點,如果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就趕快出來,我等你。”
看他緊張的樣子,我心裏一暖,輕輕點了點頭:“我會多注意的,别擔心。”
等我從車上下來,林向輝就将車子停在路邊,等下林政奇來了應該就可以看到車子。茶館的裝修很是古風,雅間的名字也透着古意。
我定的雅間在三樓,服務生領着我上樓,坐下後我要了壺碧螺春,靜靜的等林政奇來。
林政奇心裏應該是真的很焦急,我提前十五分鍾來,他也提前了五分鍾。
他剛推開雅間門,沒看到我的人,就連聲說:“老四,你能見我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很怕你不見……”
“二哥……”我沒讓林政奇說完,就打斷他的話。
林政奇微微一怔,臉上表情有些驚詫,仿佛在說怎麽是你。我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先坐下來。
林政奇雖然不太情願,但既然已經來了,他也不可能就這麽走,猶豫下,還是在我對面坐了下來。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月歌,怎麽是你,不是老四想要見我麽?”
我淺淺一笑:“向輝原本想來的,但他臨時有事來不了,就讓我過來了。二哥,其實你跟我說,和跟向輝說是一樣的,有什麽事情我完全可以轉告給他。”
林政奇拿起茶壺,給你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又猛地将茶水都喝了,歎了口氣說:“反正我已經這樣了,跟誰說都一樣,我隻是希望我說了,你們真的能幫助我。”
我又給他倒了一杯水:“這個是當然,你說吧。”
林政奇手握着茶水杯子,長長的歎了口氣,過了很久才說:“就算我不說,你也知道我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白家那兩個賤人,之前答應的很好,說他們拿到萬家的股份後,就不會難爲我,可到頭來,他們拿到了他們想要的,卻把我丢在一邊不管。”
“這話怎麽說?”我明知故問。
“他們聯手把我手上所有的錢都騙走了,白芸姿每個月隻給我一萬的生活費!就一萬塊錢呀,說不好聽的,要是換做以前,這點錢說不定我一天就都花了。”越說,林政奇越憤怒,聲音也就越大,雙眼通紅,一副想要殺人的樣子。
“如果隻是克扣我錢,我也能稍微忍一下,可是……可是……”大概真的是碰到了難以啓齒的事情。
“二哥,到底怎麽了?”我輕聲問。
我看見林政奇臉上的肌肉微微抽鬥了兩下,眉頭直接皺起來,一隻手緊緊握成拳頭,關節都開始發白。
又過了幾秒鍾,他猛地在桌上捶了一拳,咬牙切齒的說:“上次我抓到白芸姿在外面偷情,你也是撞見了,我也就不瞞着你了。自從白家兄妹拿到我在萬家的股份後,他們就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裏,白芸姿還會把自己的情人帶回家。”
“她把情人帶回家,根本就是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後來我在家裏裝了針孔攝像頭,我想看看她的情人到底是誰,你猜讓我看到了什麽?我居然看到白芸姿跟白賢……”
他話沒說完,又猛地灌了一口水。一瞬間我便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一想明白,連我也被吓了一跳,白芸姿跟白賢可是……這也太誇張了吧。
林政奇看了我眼,哼了一聲,冷冷說:“白芸姿根本不是白家的琴姑娘,是後來被收養的的,白賢從高中起就喜歡她,上次白芸姿流掉的那個孩子,也是白賢的,真特麽……”
說到這裏,林政奇又說不下去了,直接揮了下手說:“不說他們了,月歌,如今我|日子過成這樣,我已經不想在拿回自己的股份。”
“爲什麽?”我有些不解的問。
“拿回來能怎麽樣?林老五最多還有半年就回來,到時候我爸肯定會扶他上位,就我現在這個樣子,你覺得我能鬥得過誰?我還不如老老實實的拿點錢,跟老四學去國外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二哥,你也别那麽悲觀,你跟向輝是親兄弟,他肯定是會幫你的。”我盡可能讓語氣變得溫柔些,像個善解人意的親人。
林政奇擡起頭看我,眼神中滿是感激,片刻,他眼淚就流了下來,我有些手足無措,之前我對林政奇心裏還有些防備,可眼前的情景,讓我确定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林政奇哭了兩三分鍾,大概是覺得在我面前哭,真的是太丢臉了,擦了擦眼淚,起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下來:“月歌,你一定要跟老四說,如果他同意給我萬家的百分之五股份的現金,我願意把白家兄妹的弱點告訴他。”
之後,林政奇便恍恍惚惚的走了,我在雅間坐了好一會兒,目光看向窗外,可以看到林政奇離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