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先生看着我,有些驚訝,但很快他臉色恢複平靜,仍舊用那種冰冷的語氣說不用。
我微微一怔,沒想到他真是拽上天了,既然不需要我幫忙,那我就走好了。想着,我再次發動車子,準備走。
“真的不需要幫你忙嘛?你不是要敢去飛機|場?”臨走前,我又問了一遍。
他臉色有些尴尬,沒回答我的話,其實他也知道,這個小鎮有些閉塞,交通不是特别方便,我們說話這麽長時間,也沒一輛車路過。
他剛剛打電話應該是在叫車,結果應該是很不盡人意,否則他的臉色不會那麽難看。
糾結了差不多一分鍾,小郭先生還是上了我的車。
剛坐到副駕駛位置,他就開口說:“别以爲你這次幫了我,我就會替你找有關你爸爸的文件。”
我淡淡一笑,沒說話,真不知道這人的腦袋是怎麽長得,遇到他這樣的人,我也真是夠倒黴。
我看他不順眼,一路上也沒跟他說話
要是他剛才說話客氣點,給我點希望,說不定我真會将他送到機場,可現在我剛走進市區,就把他丢在路邊。
臨下車時,他一反常态的跟我說了聲謝謝,還問了我的名字,我随口說了名字,邊開車離開。
這事兒對我來說就是個插曲,過後我也沒再想,而是着急趕去高鐵站。
之前跟我奶通過電話,所以我的時候,梅嬸早就準備好了飯餐。跟上一次見奶奶相比,她氣色好了很多,不過她對梅嬸的戒備,卻是一點都沒放松。
吃過飯,我陪着我奶出去散步,期間我就把我沒拿到我爸留下那筆錢的事情說給我奶聽。她笑着說沒關系,我這麽聰明将來一定還有機會拿到那筆錢的。就算沒機會,那也沒關系,全當花錢買了個平安。
我奶從年輕到年老,心态一直都很好,就算發生了天大的事情,她也很看得開,而且在她嚴重,我這個孫女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
“奶奶說的對,沒了那筆錢,說的不定我|日子就能過得安穩些。”我笑着說。
我奶聽了這話,忽然想起什麽,拉住我的手問:“你和向輝還好麽?他最近可好長時間都沒給我打電話了。”
我不想我奶爲我的事情擔心,就撒了謊:“他呀,最近工作很忙,連我都隻能晚上看見他呢。”
我奶側頭盯着我看了一會兒,才說:“有什麽事情就跟奶奶說,千萬别藏在心裏,我知道你苦。”我奶的手緊緊握着我的手,突然我就有種想哭的沖動。
我趁她不注意,轉過身偷偷擦了下眼淚,爲了不讓她繼續說有關林向輝的事情,我特意換了話題,跟她說起以前的事情
人老了,就喜歡說過去的事情,将那些陳年舊事都挖出來說,于是,在這個還算溫暖的傍晚,我又聽我奶講了一遍她說過很多次的故事。
陪伴奶奶的兩天,我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那些煩心的事情都不用想,也不用去考慮什麽,我突然有種不想回去的想法,直到第三天,小舅舅給我打來電話。
“月歌,你現在在哪裏?”他語氣聽上去有些着急。
“我來看我奶奶了。”我故意把去找郭律師的事情略過去,這件事我不想讓人知道:“小舅舅,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問。
“向輝回來了,回家沒找到你,給你打電話,你手機也關機,差點急的去報人口失蹤。”小舅舅的語氣明顯輕松下來:“既然你沒事,就快點回來吧。”
我說了聲好,就将電話挂了。聽到林向輝回來的消息,我心情很複雜,有一個不想回去的年頭,不斷在我腦海中徘徊。
雖然這樣想,可我還是鬼使神差的訂了回南城的高鐵票。臨走的時候,我很舍不得我奶,跪在她腳邊,頭靠着她膝蓋。
“奶奶,等下個月,我把你接回去住吧。”
“不用了,我在這裏住的挺好,等你什麽時候給我剩下個曾孫子,我就回去。”我奶撫|摸着我的頭說。
“可是我不放心你。”
“梅嬸已經收斂很多了,你不要太擔心。”
我沒能說動我奶,梅嬸陪着我奶,一起将我送到高鐵站,回頭看她的時候,我沒忍住眼淚默默流了下來。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拐去宋記粥鋪,買了林向輝最喜歡喝的粥,以及各種粵式小點心。可當我興沖沖打開家門的時候,客廳卻是一片漆黑,屋子裏的其他角落,也沒燈光。
我打開燈,将東西放在餐廳,然後仔仔細細的将樓上樓下檢查了一遍,沒人。
小舅舅不是說林向輝回來了麽?可他人呢?
我給林向輝打電話,結果被他挂了,一瞬間我的興奮變成了失落,最後我給他發了一條微信,告訴他我回來了,猶豫下,我還附帶上了那些美食的照片。
可惜我發過去的這些東西也是石沉大海,大概是心中早就預料到這種可能,我沒太失望。将手機放在一邊,我拿着幹淨衣服去沖涼,等再出來,門外就響起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我問了句誰,結果沒人回答,我在樓梯口稍稍停頓,心裏将外面無聊的人罵了一遍,轉身繼續往卧室走。
可我剛走了兩部,門鈴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比剛才更急促,更持久,仿佛我不去看門的話,外面的人就打算一直按下去。
我忍無可忍,迅速下樓沖到玄關,從門鏡我沒看到任何人,于是我打開門,想看看到底是什麽人在耍我。
我剛走到門外,一下子就被人從後面抱住,之前有過差點被強|奸的經曆,被這麽一抱,我本能就要去反抗。
就在這時我耳邊響起一個聲音:“是我。”
我身子一怔,轉過身看,便看見林向輝正對着我笑,可我怎麽覺得,他看我的樣子,有點像是再看傻子?
“怎麽是你?”愣了好一會兒,我有些不解的問。
“不是我,你覺得還能是誰?難道你偷偷的約了别的男人?”林向輝松開我,快步走到玄關,将鞋子一脫,就假裝很認真的尋找起來。
繞了一圈,他走會到我面前,伸手在我鼻子上挂了一下:“還算乖。”
我哼了聲,他又問:“那幾天給你打電話,你一直關機,我真的好擔心,就怕你出點什麽事情。”
我心裏郁悶,他怎麽就不能想我點好,可轉念一想,他會這樣說,應該是得到了什麽不好的消息。雖然我很想知道,林向輝到底得到了什麽消息,可我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就是,他不說,我不會主動問。
于是,我就将岔開話題:“你是跟伯母一起回來的吧?她應該看你看的很緊才對,你是怎麽跑出來看我的?”
“還不是你聰明,知道拿我最喜歡吃的東西誘惑我,所以呀,我就有了一點點小手段,就跑出來了。”
我拉着林向輝上樓,将他按到在床上,我看着他笑,輕聲說:“你什麽時候也變成吃貨了?想我就直接說,幹嘛要拿好吃的做幌子?”
說完,我咯咯的笑起來,看來我在他心中還是很重要的,見我笑的開心,林向輝故意擺出一副不爽的樣子,哼哼說:“是呀是呀,什麽都被你猜出來,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見他承認想我了,我更高興,還想繼續粘着他,他卻伸手推了推我說:“肚子餓了,去吃東西吧。”
我們一起來到餐廳,我習慣性的想要幫他,但被他拒絕了,接下來我驚訝的發現,驚訝的發現,他原本不太好用的右手,已經用的很順溜了,看來恢複的情況不錯。
我盯着他的手看的太專注,他有點不好意思說:“最近被訓練慘了。”
林向輝隻是輕描淡寫一句話,後來我跟小舅舅打聽之後才知道,姜華擔心林向輝的手真的廢掉,就強迫他自力更生,任何事情都不肯幫他,小舅舅說這個事情的時候,一直撇嘴,顯然,他對自己姐姐的這個做法很不認同。
在沒有醫生指導下強行訓練,很可能把人給徹底練廢了,這件事讓對姜華的狠厲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林向輝不太想跟我說姜華的事情,可我卻有一肚子的問題,我想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這次伯母回來,是不是要住在家裏?”
“不會,不能讓北城那邊的人知道她回來了。這次我去美國,也是找了借口的。”林向輝一邊喝粥,一邊輕聲說。
我哦了一聲,姜華不在家裏住,對我來說是個好消息。
“那她有再說我們的事情嗎?她是真的接受我了?”
“她沒在提那些事。”林向輝說這話的時候,根本不敢看我,目光盯着眼前那盒蝦餃,笑容有些勉強,顯然,他說了謊話。
他這樣說了,我也不方便繼追問,當個傻子吧,有些事情真的需要林向輝自己卻做決定,我再怎麽給他壓力逼他,他自己下定不了決心也是白費。
談到姜華,我們兩個原本很好的心情,一下子就都變得不好了,餐廳裏陷入到沉默中,過了好一會,林向輝伸手摟住我,目光柔和的看着我,撥弄着我的頭發,輕聲說:“我媽一直是比較激進的,我真的很想在這件事上跟她對着幹,可如果她這的因爲這事出了意外,你覺得我們兩個還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麽?”
我搖搖頭,姜華很聰明,知道這是林向輝的軟肋。
“有時候我想,如果以前她從來沒管過我,沒給過我愛多好,那樣她就不能威脅到我。可惜她……每當我想跟她徹底了斷的時候,就會想起她所經曆的心酸……”
我不知道林向輝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隻是很機械的哦了一聲。林向輝察覺到我情緒的變化,他更緊的摟住我:“我不是愚孝的人,這件事情我一定會想出辦法解決,相信我……”
有那麽一瞬間,我覺得他此刻面對的情況,就是那個經典問題的再現,老婆和媽同時掉進河裏先救誰。
我下意識将這個問題問出去,他沉默了許久,才淺笑說:“兩個都救。”
“這世界上那有魚和熊掌兼得的好事。”我嘟囔說,聲音很小,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我猜他是聽到了,因爲下一秒,他湊過來,一手摟住我的脖子,将我們的距離拉近,然後吻上了我的唇。
這一吻很深,我一直閉着眼,等在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他眉宇間有個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