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想事情總喜歡從不好的方面想,我曾跟林向輝說過這個問題,他去說是好事情,證明我成熟了。
我實在搞不懂,這種悲觀的情緒跟成熟有什麽關系,但是他既然這麽說,我也隻能這麽聽。
等了将近半個小時,劉龍給我打來電話,我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将電話接了起來。
“你過來吧,我把地址發給你。”劉龍說的言簡意赅,說完這句,他就把電話給挂了。
又過了幾秒鍾,我手機響起短信提示音,我連忙打開看,隻看了一遍,我就将地址牢牢的記在心裏,給吳倩打了個電話,告訴她上午有事,先不去公司了,讓她幫我盯着點。
吳倩沒多問,隻說好。
我太想将這件事做個了斷,往醫院去的時候,車子兼職要飛起來,原本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我隻開了二十分鍾。
趕到劉龍所說的病房,我看見有兩個警察站在門口,其中一個看見我,就走過來問:“你是安月歌吧?”
我點點頭。
“進去吧,有什麽話就快點說,不要耽誤太長時間。”給我打開病房門,他叮囑我說。
大黃四的待遇還不錯,自己住一個單間,他躺在病床上,腦袋上纏着紗布,一隻胳膊也纏着紗布,還有一條腿,固定着挂在半空中,看他這個樣子,能從監獄裏面活着被送到醫院,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聽見動靜,大黃四艱難的轉過頭,看見是我,眸光中就迸發出激動的光芒,他艱難開口:“安小姐,是不是大寶的病治好了?”
我點點頭:“手術很成功,不過醫生建議孩子多休養一段時間再回來,我給李玉打電話,讓她跟你說。”
說完,我不等大黃四有反應,直接撥通了李玉的電話,大洋彼岸的她,跟我心有靈犀,也是第一時間接通電話。
“安小姐……”
“我現在在大黃四這裏,等下你有什麽話就跟他說。”說着,我将電話的話筒捂住,輕聲對大黃四說:“你住院的事情我沒跟她說,你自己别說走嘴了。”
大黃四做了個了然的表情,然後接過電話。
他跟李玉應該也有一段時間沒通話了,想說的話很多,爲了能讓他們說點知心話,我故意走到病房的另一端窗前,假裝看風景。
大黃四和李玉大概說了一刻鍾,他又平靜了下情緒,才開口叫我:“安小姐,大寶的命是你救過來的,你想知道什麽就問,我不會對你有任何隐瞞。”
聽到大黃四這樣說,我懸着的心也總算落地,等了這麽久,終于等到他說這話。
我走回到他病床前,接過手機,打開錄音機。
“你說的話我要給另外一個人聽,你不介意我錄音吧。”
“不介意不介意。”大黃四慌忙說:“可惜我現在是蹲在号子裏,否則不要說錄音,就算你讓我去跟你作證,我都不會說二話。”
我笑笑,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還有點義氣。
“那開始吧,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跟我說一遍。”
大黃四看了我一眼,并沒立刻說話,而是深吸了一口氣:“安小姐,其實那場車禍根本不是我醉駕,根本就是設計好的陰謀。”
大黃四的話并不讓我覺得意外,我早就猜到了這種可能,隻是一直沒有證據,才會來找他。
我佯裝出一幅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皺眉問他:“爲什麽這麽說,這裏面到底有什麽事情,你具體說說。”
“這一切還要從我第一次肇事逃逸說起,我之前一直在家那邊做小生意,生活說不上多富裕,但也挺幸福,我買那輛轎車,是大寶三歲時候的事情,當時我生意也穩定了,就想買輛車帶着我老婆和大寶出去玩。”
“有一天我一個同學從外地回來,非要拉我去喝酒,當時酒駕還沒這麽嚴,我就去了,心裏琢磨不喝多的話,開回來也沒問題,可喝酒這種事情怎麽能是自己控制住的,加上同學勸,我就多喝了幾杯。當時還沒覺得,開車回家的路上,就醉的不行。等我看見那個行人的時候,踩刹車已經來不及,後來我被抓起來,又是判刑,又是賠錢,家裏日子越過越差。”
“我在監獄裏表現不錯,提前出來了,剛出獄那會兒我發誓要好好過日子,彌補這幾年對大寶他們的虧欠。可我一個從監獄裏出來的人,那有那麽容易找到工作,一直沒找到工作不說,大寶還被查出來有心髒病和白血病,我根本沒錢治。”
“我和我老婆都想好要給大寶準備後事了,這時正好有人找到我,說可以給我一筆錢給孩子治病,并且還要給我們買房子,隻要我幫他除掉一個人。我也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心裏一橫想,到時候我要是能逃得了,那是我幸運,要是逃不了,至少一個給孩子留下錢了。”
“我不認識郭律師,隻是看過照片,後來的事情你都能從警方那邊了解到。”
我冷靜的停着,嚴肅的表情跟醫院的氣氛很相配,大黃四不再說話,周圍的氣氛仿佛也冷了幾分。
良久,我開口問:“是誰找你撞死郭律師的?”
大黃四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錢都是用現金分幾次給我的,我們就跟綁架交贖金那樣聯系,他把錢放到一個地方,然後我去取,之後我将郭律師給撞死了,逃跑那幾天,我一直都有聯系那人,可惜聯系不上了,他後來說要再給我一大筆錢,也泡湯了。”
“至少知道是男的女的吧?”我有點焦急問。
“那個人做事很小心,說實話,我們交易錢那麽多次,我隻見過他一次,但他也是全副武裝,穿着一身黑,帶着棒球帽和超黑大墨鏡,還有口罩,他的臉我是一點都看不到。不錯他身形挺瘦,不算太高,正常來說應該是女孩子的身形,不過你也知道,現在男孩子都長得跟女孩子似得,也不好說到底是男的女的。”
我最想聽到的,大黃四并沒說出來,不過想想也對,如果是我買兇殺人的話,肯定也會加倍小心。
我沖大黃四笑笑:“謝謝你把真相說出來,比别擔心,我會盡量保證你安全的。”
大黃四感激的眼角挂着淚珠,半天沒說出話,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敲門聲,警察再催,我不得不先跟大黃四告别。
臨走的時候,我将劉龍的電話留給他:“如果你想到什麽,或者感覺有什麽危險,就給他打電話。”
大黃四很鄭重的結果紙條,用力點點頭:“安小姐,如果我能出去,以後就算是給你做牛做馬我都願意。”
我笑笑,有那麽一瞬間覺得,他似乎并不是個壞人。
從醫院出來,我給劉龍打了個電話,告訴他這邊事情很順利,順便又将我把他電話給了大黃四的事情說給他聽。
我以爲他會不高興,沒想到他隻說了個好字。
車子在路邊停了好一會兒,我才發動它,然後拖着十分疲憊的身子回家。
拿鑰匙開門的時候,意外發現門不是反鎖的,心想該不會是姜華,趁我不在家的時候來搞破壞,或者安裝監控探頭什麽吧?
林向輝是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了,但我百分百肯定,姜華不認同這行爲,她會将房子搶回去。
我深呼吸,将臉貼在大門上,想聽聽裏面動靜,很快,我就聽到裏面響起腳步聲,下一秒,我還沒反應過來,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我迅速站直身子,尴尬看着林向輝,接近着,我就聽見林向輝調侃問:“不開門,趴在門上聽什麽呢?是擔心我帶别的女人回來麽?”
“我才沒有呢!”我果斷說。
“真的?你不說實話……”林向輝不肯放過我。
我在心裏吐槽,我會說實話才怪呢。
“其實,我真的帶了個它回來!”就在我沒反應過來時,林向輝抛出個重磅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