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漢字就這一點不好,有三個他,卻是發一個音,一時之間我無法确定他所說的到底是那個字。不過從他那得意的小表情看,很可能用的是女字旁的她。
難道林向輝真的帶回來了個女人?明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但我還是無比緊張,可表面上我還裝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淡淡的哦了聲,卻是伸直了脖子往客廳裏看。
就在這個時候,林向輝身邊傳來一聲狗叫,我一怔,連忙低下頭看,這才注意到,原來在他腳邊有一隻純黑色的小狗,一雙烏黑烏黑的大眼睛,正無辜的盯着我看。
小狗就趴在林向輝的腳面上,這樣一幅畫面看上去特别的和諧,我腦海中一下子就浮現出在電視劇裏經常看到的場面,男主人和狗狗一起等女主人下班回家。
霎時,我心中湧現起一陣幸福的激動,疲憊的身子也瞬間來了精神,沖林向輝露出個特别燦爛的笑容後,就蹲下身子開始跟小黑狗打招呼。
“嗨,你好呀,你是我們家的新成員嘛?”
我覺得自己已經挺和善了,可小狗還是一副很警惕的表情看着我,突然,它嘴裏放出嗚嗚聲,似乎是在警告我不要靠近。
我站起身,對林向輝說:“這小狗好兇,真的要留下來給我養嘛?”
林向輝白了我一眼,好像我問了個特備愚蠢的問題:“你小時剛到新家,不會緊張嘛?當然是留給你養的,我不在的時候,有它跟你作伴,你應該就不會那麽無聊了。”
我嘿嘿一笑:“哈,你就不怕哪一天你的位置被小狗代替了?”
林向輝笑笑,湊到我耳邊意味深長說:“你覺得它能代替我?”說完,他将手伸向我。
我們十指相扣往客廳裏走,小狗就跟在我身後,它很黏林向輝。
我說:“以後就管它叫小黑吧。”
林向輝看了我一眼,說了聲好。
我摟着林向輝的脖子,他摟着我的腰,他往後退,我向前走,這樣子,我們很默契的走到客廳中央。
我剛想開口說話,沒想到卻被他搶了先,他用手捏住我的下巴,表情有些嚴肅問:“最近這幾天都在忙什麽?我連續兩天中午去你們公司,想找你一起吃飯,結果你都不在……”
他的表情太過認真,而且語氣裏還有點小責備的意思,我用手打開他的手,心裏猜想,會不會是吳倩告的秘。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的不會,因爲有兩次我離開公司時,吳倩并不知道。
我松開摟着林向輝的脖子,又讓他把手松開,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沖他笑笑:“去辦一些有關我爸爸的事情,比如調查一下當年那場車禍到底是怎麽回事。”
“有什麽結果了嘛?”他問。
我用開玩笑的口吻反問:“差不多可以确定是夏心怡做的,但是沒有什麽直接證據,要不然你幫我弄點直接證據?”
林向輝盯着我看了片刻,然後很認真地說:“想我怎麽做?”
我剛剛根本就是在開玩笑,他突然這麽問,反倒弄得我有點措手不及,微微一怔,過了幾秒鍾,我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有點不可置信的問:“你真的願意幫我?”
“願意。”他極其鄭重的點點頭
“其實很簡單,就是讓她親口承認就好。”
林向輝聽了我的話,眉頭擰在一起,一臉的凝重,過了差不多有一分鍾,他才再次開口,表情比剛才還嚴肅的說:“月歌,也許在我幫你的過程中,會發生一些你很難接受的事情,到那個時候,你願意相信我麽?”
我心裏一驚,下意識問:“比如什麽?”
心裏着急,說這話時我語氣有點不好,臉上的表情也很緊張,小黑似乎感受到了我們兩個之間緊張的氣氛,也不叫也不跑了,昂起頭盯着我們看
一時之間,客廳裏異常安靜
過了好久,林向輝才淡淡一笑:“沒什麽。”
“你騙我!”
“怎麽會騙你,我都沒想好要怎麽幫你拿證據,又怎麽可能未蔔先知發生什麽。”說着,他伸手摸摸我的頭。
雖然覺得他這個借口有點爛,但卻很合情合理,我也沒辦法繼續追問下去。
“車禍的事情讓警方卻調查,你不要顯得太積極,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平時做事情的時候都小心點……”
不再說夏心怡的事情,林向輝化身成唠叨的老頭子,一刻不停地在我耳邊念到,注意安全,做事不能冒進,不要輕易相信别人。
我知道他是爲我好,雖然心裏有些不耐煩,臉上也沒表現出來,相反還裝出一副虛心接受批評的樣子。
林向輝見我這麽乖,就沒在唠叨下去,伸手撫|摸着我臉頰,輕聲說:“我說的話你一定往心裏去,要不然出事了在後悔就來不及了。以後你想做什麽,可以提前跟我說,隻要不太危險,我都會讓你去做的,至于那些危險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好了。”
我心裏一暖,笑着點頭說好。
我實在是不想繼續在這件事情上糾纏下去,就趁他再次開口前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伯母放你出來的?”
林向輝臉上笑容頓了頓,默了幾秒鍾才說:“沒有,她今天上午的飛機回美國。”
“大概多久回來?”聽見說姜華回美國了,我心裏頓覺輕松。
“還不知道,最少也要一周。”
本來我還想問問夏心怡的,後來擔心林向輝又會将話題扯回去,便隻說了一聲好,沒再多說什麽。
我回來之前,林向輝就已經将晚飯準備好,吃過飯,我便回卧室拿衣服去浴室洗澡。這段時間,我整個人的精神都處在緊繃狀态,睡眠也是嚴重不足,雖然洗淋浴不解乏,我也不敢泡澡,萬一泡澡的時候太舒服睡過去,可不一定像上次那樣幸運,被林向輝叫醒。
我正脫衣服時,浴室的門忽然打開,林向輝走了進來,我第一反應是他肯定有不好的念頭,他像是看出我心中所想,笑着說:“以前總說我是色|狼,實際上呀,你這個小腦瓜子裏面更色!”
“那你進來幹嘛?”
“看你那兩個大黑眼圈,最近一定是沒休息好,好好泡個熱水澡,我在旁邊看着,不會出事。”林向輝說完,就将手中拿着的椅子放下。
我泡澡,他看着,這畫面實在是有些奇怪,不過最後我還是按照他說的去做,而且泡了沒一會兒,我果然就睡着。
就這樣短暫的時間裏,我還是做了個夢,夢的内容跟以前沒多大差别,基本都是姜華和夏心怡找我麻煩的内容。
最近還多了個林瑩瑩,每次我夢到她,就會看見她渾身冒血,步子僵硬的往我這邊走,嘴裏喊着死得好不甘心,死得好不甘心。
盡管這樣的夢做了很多次,可每一次,我都會被吓醒,這一次也不例外,眼看林瑩瑩的手要抓住我脖子的時候,我啊的一聲大叫,猛然睜開雙眼,林向輝的左手抓着我胳膊,才避免我滑落到水底。
“做噩夢了?”
我點點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額頭上也冒出細微的汗水。
“起來吧,我幫你擦身子。”林向輝說,他的語氣絲毫不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從浴缸裏出來,站在地上,林向輝用浴巾很認真的替我擦拭着,一邊擦,他一邊說:“你知道爲什麽女人比男人的壽命長麽?”
“爲什麽?”
“因爲女人比男人更愛哭。”他淡淡說。
我噗嗤笑了,他又說:“你不相信?這可是科學家研究調查過的,哭泣是一種很好的發洩渠道,總是把事情憋在心裏,會得各種各樣的心理疾病。”
林向輝給我擦身子擦得很認真,說話的語氣也很平緩,聽不出什麽情緒。
我輕輕拍了下他後背,有些無奈說:“我算是聽明白了,你說了這麽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希望我大哭一場。”
說完,我低下頭看林向輝,可惜他此時也是低着頭的,我根本看不清他臉上到底是什麽表情。
“我挺好,你不用擔心。”内心深處,我還是拒絕在林向輝面前示弱的。
恰好此時他也替我擦幹淨了身體,我以爲這個話題可以到此結束,沒想到他居然開始給我将我奶生病那段時間的事情。
我心中是放下了談鳴的背叛,可對我奶的愧疚,卻一直都不曾淡忘,那些大概是唯一能讓我傷心難過,甚至哭泣的事情。
一開始我還強忍着,可到最後,我實在是忍不住了,如林向輝所願的哭出來,掉了第一眼淚,接下來的淚水就像是潰堤的洪水,鼻涕眼淚都往下流。
“讨厭,林向輝,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拼命的用手捶打着林向輝的後背。
林向輝隻是笑,不說話,幫我穿好睡裙後,像哄孩子一樣哄我,拉着我的手走出浴室,我們會到卧室,興許是心中真的積壓了太多東西,我以爲自己哭一會兒就會好,沒想到根本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大概哭了有十來分鍾,我真的哭不動了,開始哽咽抽泣,林向輝用面巾紙替我擦眼淚和鼻涕,還哄我說:“不哭了哈,再哭嗓子就該啞了。”
我踢了他一腳:“不是你讓我哭的嘛,現在又不讓我哭!”
他整理了下我有些淩亂的頭發,說:“我隻是想告訴你,以後别做女漢子,女漢子不可愛的,男人都喜歡小鳥依人。”
我瞪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麽,我也想安安靜靜的做個聽話乖巧的女人,過那種男人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美貌如花的日子,可現實是,我沒那樣的福氣,如果我不扛,不去算計,說不定明年的某個時候就是我的一周年的忌日。
爲了不讓林向輝繼續這個話題,我坐起身,抱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上他的唇,因爲剛哭過,唇上還帶着點鹹味。
大概是我太主動,以至于林向輝也控制不住自己,又或者是我們真的太想念彼此,反正這一次我們都很投入和瘋狂。
一場瘋狂的纏綿結束,我累的夠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林向輝起身去沖涼。
我又躺了兩三分鍾,才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給郭浩然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我手上有一些關于他爸爸車禍的線索,如果他需要,我可以給他,并且幫忙他找出真兇。
我短信是發到他國内手機卡上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到。
又過了三分鍾,郭浩然給我回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