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醫院時,醫生正在給王四做檢查,檢查完,他示意我跟他去一趟辦公室。
臨走時,我特意仔仔細細的看了下王四,他臉色不太好,但精神狀态還不錯,見我再看他,還跟我笑笑,說了聲安小姐好。
見他這個樣子,我懸着的心稍稍放了下來,可又想不明白爲什麽胡醫生要将我叫到辦公室。
帶着一肚子的疑問,我從王四的病房出來,快步往胡醫生辦公室走。
等到了他辦公室,他并沒着急跟我說王四的事情,而是給我倒了杯水,讓我先坐下。
患者往往不行的時候,醫生就會先制造一個比較放松的氣氛,然後在委婉的告訴病人家屬事情的真相,難道說,王四要不行了?
我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胡醫生,有什麽你就直接說吧。”喝了口水,深吸一口氣,我直截了當問:“是王四的情況不太好麽?”
胡醫生點了點頭:“他的情況非常糟糕,很可能就這幾天的事情……”
“怎麽會!”我有點不敢置信的看着胡醫生,驚呼着打斷他的話:“剛剛我看到他了,看上去情況還不錯,還笑着跟我打招呼呢……”
胡醫生無奈的笑笑:“有的病人,在不行之前會有一段時間身體狀況表現的非常好,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回光返照。現在王四就是處于這種狀态,他到底能堅持多久,真的無法确定。”
“我聽皓然說,這個人對你相當重要,如果你有什麽事情要辦,抓緊時間。”
說着,胡醫生站起身走到我身邊,伸手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我還要去看看其他病人……”
我機械的說了聲好,在椅子上呆坐了好半天,才回過神,連忙起身往辦公室外跑。
心中有個聲音在不斷的提醒我,你得抓緊時間,否則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我幾乎是一路限速将車子開到分局,在門口給劉龍打了電話,接到我電話,劉龍有點不爽:“之前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再來煩我,我真的沒什麽可以幫到你的了。”
說着,劉龍作勢就要挂電話,我連忙說:“劉警官,求求你先别挂電話,聽我把話說完。”
“五分鍾。”劉龍猶豫下說。
“我找到我爸車禍的目擊證人了,他現在就在醫院,你們可以過來給他做筆錄,動作一定要快,他得了肺癌,随時都可能死。”我用最快的語速将事情大概給劉龍說了一遍。
聽我這樣說,劉龍反倒是沉默了,我有點着急:“劉警官,之前你跟我說,隻要我能證明夏心怡是兇手,你就會幫我把她轉起來,該不會現在反悔了吧?”
劉龍歎了口氣,安慰我說:“你先别着急,聽我說。我之前說幫你,是真的很想幫你,可現在事情有變化,這件事我已經不方便插手了!”
“怎麽會這樣?!”我不甘心,繼續追問。
“上級給我另外分配了案子。”劉龍似乎并不願意多跟我說什麽,說完這話,又歎了口氣:“這件事你還是走正常程序吧,我把現在辦這個案子的警察電話給你,你跟他聯系下。”
說完,也不等我在說什麽,劉龍就将電話挂了,很快他就給我發過來一條消息,上面寫了個吳警官三個字,還有一個電話号碼。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就隻能給這個人打電話。
“請問是哪位?”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我把情況又跟他重複一遍,然後吳警官就很鄭重的跟我說:“謝謝你給我們提供破案線索,我們會非常重視,也會抓緊時間派人去給王四做筆錄,請放心。”
雖然他說得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可我總覺得他是在敷衍我,并不會真的去給王四錄口供。
打完電話之後,我第一時間就回到醫院,等警察來給王四錄口供,可我等到晚上,警察都沒來。
于是我又給吳警官打電話,他态度依然很好,跟我說今天去調查另外一個線索,人手不夠,就沒能來錄口供,還答應我第二天一定過來。
他都已經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麽,隻能祈禱他沒有在騙我。
吳警官倒是來了,不過他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更糟糕的是,他來的時候,王四的病情剛剛出現反複,被送去搶救。
吳警官在王四病房外見到我,又是一臉歉意說:“對不起安小姐,我們來晚了,不過你不要擔心,我們的民警今晚就會守在這裏,等王四醒了,第一時間給他錄口供。”
可惜,當天晚上王四沒醒,第二天也沒醒,第三天王四仍舊是昏迷,等到第四天,胡醫生便宣布王四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幾乎崩潰,吳警官也是一臉懊悔表情,他走過來安慰我,我沒忍住,将自己一腔怒火都發洩到了他身上。
最後我被以襲|警的罪名帶回了警局,關了起來,我在警局并沒蹲多長時間,就被林向輝領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一言不發,這個時候我想起來,在我跟高長勝回來的第一天,他好像就跟我說過,王四是沒機會給我作證的。
“你是怎麽知道他不可能給我作證的?”我忽然厲聲問,一激動,忍不住伸手去抓林向輝胳膊。
他右手原本就是虛放在方向盤上的,被我這麽一弄,方向盤沒抓文,車子打了下滑。
“冷靜點!”林向輝喊了聲。
我被剛才車子走的S形吓了一跳,立刻松開手。
“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過了好一會兒,我又問。
“你知道高長勝是什麽時候找到王四的嗎?”林向輝所問非所答。
我搖搖頭,這時我才發現,我從來沒關注過這個問題。
林向輝歎了口氣,将車子停在一邊,從煙盒裏抽出跟煙對我說:“你呀,一聽到跟你爸爸有關的事情,就不管不顧……”
“其實高長勝找到王四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他一直都瞞着你,當然,也瞞着安小暖……”
“他爲什麽這麽做?難道就是爲了等你的3H項目嗎?”沒等林向輝說完,我就迫不及待的問。
林向輝笑笑:“當然,他是在等機會,但更重要的是,他有件事必須要做,就是給王四吃一種慢性毒藥……”
“這怎麽可能呀,如果高長勝給他吃了慢性毒藥,胡醫生不應該查不出來呀。”我又特别着急的将心中疑惑說出來。
“你覺得高長勝讓王四在當地市醫院住将近一個月的院是爲什麽呢?”說完,高長勝便微笑着看我。
一瞬間,我就明白林向輝的意思,這一個月高長勝根本不是給王四治病,而是在等王四體内的慢性毒藥代謝幹淨。
毒藥代謝幹淨,醫生在檢查的話,就檢查不出來,而王四的身體原本就不好,這麽一來身體各個器官損害的會更加厲害……
我已經不敢再往下想,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說:“他爲什麽這麽做?我真的想不明白……”
“想用你的手除掉夏心怡,但又不希望她被這麽容易的除掉,他想要讓你心中的怨恨達到最大化,讓你沖動做事,所以,你千萬不要上當。”林向輝替我分析說。
我看了他一眼,笑笑:“有時候人是很難控制自己情緒的,而且,高長勝這麽算計我,你覺得我能逃得了?”
林向輝歎了口氣,其實他心裏也很清楚,有心算無心,怎麽都玩不過的。
“盡量不要沖動好麽?”林向輝退而求其次說。
我點點頭,答應下來。
等我情緒稍微好些之後,吳警官竟然主動給我打來電話,還主動跟我道歉。我知道這些都是場面上的話,隻說沒事。
“吳警官,你有什麽事就說……”寒暄兩句,我挑明了問。
“你之前是否有問過證人當年的情況?”他問。
“有。”
“那是否有錄音呢?”他又問。
這時我才想起來,存在我手機裏的錄音,于是我連忙說:“有,這個能當證據嗎?”
“你先拿過來,我們聽聽看,我們這邊也找到了些線索,說不定能直接将夏心怡抓起來。”吳警官信誓旦旦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