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跟胡警官的電話,我有些激動,将手機裏的錄音調出來聽了一遍之後,就像開車去警局,把東西送過去。
但我剛走到門口,就停下了腳步,我想起林向輝的提醒,不能沖動,看來我性子急這個毛病,一時半會兒還真是難改。
重新回到客廳,我給最近一直都沒有聯系的李木子打了個電話,他潛伏在黑老大的社團裏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不知道現在混的怎麽樣。
電話響了好幾聲,他才接,沒等我說話,他先說:“終于知道給我打電話了,我以爲你有阿輝幫忙,還有郭浩然當左膀右臂,早把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李木子明明是在說一句話玩笑話,可我怎麽聽都有一股醋味。
“我怎麽可能忘了你,我還欠了你一大筆傭金呢。”我笑着說。
“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你這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今天主動給我打電話,肯定是有什麽事,說吧……”
被李木子看穿小心思,我有點不好意思,很尴尬的笑了笑,然後把有關我爸車禍調查的事情跟李木子說了一遍。
“恩,劉哥之前跟我說過,這件案子他明明負責的挺好,卻突然被派到另外的案子去了,估計是黑老大這邊在警局裏的人做的手腳。”李木子說。
“那現在負責這個案子的人,會不會是黑老大手下的?就算不是,應該也是跟他們一夥的吧?我該怎麽辦?”我有些緊張的問李木子。
“能怎麽辦,死馬當活馬醫,你要是不把東西拿過去,他們肯定會有所懷疑,到時候說不定會在其他方面做手腳,那個樣子的話,我們就很被動了。不如就順着他們的安排走,看看他們有什麽辦法破解困局。”李木子說的很坦然。
我思索了片刻,聽出他這話别有深意,就問:“破解困局?你的意思是說,我給他們帶來了困擾?”
李木子在電話那邊嘿嘿笑了起來:“不然呢?你一直盯着夏心怡不放,她就很難替黑老大做事,隻要讓你死了心,她才能繼續行動,你想想看,夏心怡最近有做什麽事情嗎?”
我想了想,阿輝給我的跟蹤反饋上顯示,夏心怡最近似乎找了份教畫畫的工作,有課的時候就去上課,沒課的時候就一天天的待在家裏。
她已經從林向輝另外一處别墅搬了出來,又自己租了個房子,雖然不出屋并不能阻止她跟外界的聯系,但至少行動上不方便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們這一招叫引蛇出洞。”我笑着說。
“聰明一次不容易。”李木子在電話那邊笑着說:“你用郭浩然名義開的那家公司,也要多小心。你要做的隐蔽些,平時不要總去那邊,跟郭浩然聯系的話,盡量也不要用這個電話号,知道嘛?”
李木子提到的這些事情,我已經想到了,上次去了趟嘉禾後,我也覺得這樣做不太穩妥,我會找阿輝跟蹤他們,說不定他們也找了别人跟蹤我,隻要被抓到一次,我和郭浩然做的努力就都白費,于是我跟郭浩然商量好,以後我不會去嘉禾,如果有什麽事情,他可以直接跟我聯系。
爲此,我特意買了個非智能機的新手機,還弄了個非實名認證的電話号碼,這段時間,我們一直是通過這部手機再聯系。
“恩恩,請問李大偵探還有什麽吩咐的?”我笑着說。
他想了想說:“偶爾有時間去我家,幫我澆澆花吧,最近我一直沒時間回去,被讓它們枯了,等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再見面。”
“好。”我爽快答應,想了想問:“你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這個卧底的工作,到底要做到什麽時候,太危險了。”
“你這麽擔心我,難道是喜歡上我了?”李木子嘴巴裏面說出的話,永遠那麽不着調,我剛想吼他,他立刻就收斂起來,義正言辭說:“應該很快了,我現在已經快爬到他們核心内部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在黑老大身邊做事,到那個時候,你想要搬到夏心怡,就是分分鍾的事情。”
李木子說的頗爲自信,可我知道,在社團裏混,越是往上越危險,黑老大那種絕不會輕易相信人,況且,那些比李木子早來,混的卻不如他好的人,肯定也都在等着抓他小辮子。
于是我又忍不住提醒:“你自己多加小心,别做太危險的事情。”
“恩,知道了,你可别再說關心我的話了,要不然我真的會以爲你是愛上我了。”李木子在電話那邊說:“不過你愛上我也好,我可以跟林向輝公平競争下。”
我實在是不想聽他說沒用的廢話,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把電話挂了。我先上樓拿出去筆記本,将手機裏的錄音傳到電腦上備份一下,然後才出門。
去警局的路上,我還接到了胡警官的電話,看樣子他果然是很着急,我告訴他馬上就要到了,他在電話那邊明顯的松了口氣。
我将車子剛開進警局,就看見胡警官站在院子裏等我。我一下車,他就迎了上來:“安小姐,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爲你因爲上次的事情生氣,不會再配合我們調查呢。”
“怎麽會,配合警方調查不是一個良好市民應盡的責任嘛,況且上次出了那樣的事情,我相信這一次你們調查起來,一定會更快更仔細。”
我沖胡警官笑笑,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我話裏有話,的确是不太給他面子。
胡警官雖然有些不爽,但并沒爲難我,還是将我帶到了他們專案組的辦公室,剛進去,胡警官就讓我坐下,然後給我倒了杯水,一系列動作下來,很是自然。
“安小姐,你把錄音給我吧。”等我喝過水,胡警官終于露出真實面目。
“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說。”我沒動,而是自顧自的說着自己的話。
胡警官的臉色又有點不爽,大概以前他辦案子時,大家都是求着他,現在反過來讓他哄人,應該是很不習慣的,可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硬是把這口氣給忍了下來,微笑對我說:“按道理來說,這是我們辦案機密,是不能随便往外說的,但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就稍微跟你透露一下。我們已經掌握了當年坐在那輛車上,男性乘客的行蹤,現在在做最後的确認,如果沒問題,很快就可以抓捕了……”
聽胡警官這樣說,我心裏咯噔一下,因爲我最近并沒聽任何人提起過林老三,也不見他出現過,而他卻說已經掌握了男性乘客的行蹤,難道當年坐在車子上的那個人真的是林向輝?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有個小警察推門進來,在胡警官耳邊低聲說了兩句,我沒太聽清楚,但隐約能聽見他在說:“人已經帶回來。”
胡警官點了點頭,然後有些歉意的看了我一眼說:“不好意思,我要去做下筆錄,你在這裏等我下。”
說着,胡警官就往外走,我猶豫下說:“我想去趟洗手間。”
胡警官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麽,告訴該怎麽走之後,轉身就跟小警察出去了,我晚了他十幾秒鍾出去,在拐角處,便看見另一個警察帶着一個人走進了詢問室。
那人的身影讓我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來,是林向輝。
我有點慌,迅速走回到專案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一仰頭将杯子裏所有的水都喝掉了,才冷靜下來。
剛剛有那麽一瞬間,我是有懷疑林向輝的,可現在我一點都不懷疑他,這一切更像是胡警官他們給我設下的一個局,故意讓我看到林向輝,讓我懷疑他。
隻要我懷疑他,那麽剩下所有的事情就都好辦了。
這種虧我吃了好幾次,這次要是再上當,就真的是大白癡了,于是,我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坦然的等胡警官回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胡警官才回來。
“安小姐,讓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胡警官一邊說,一邊打量我,見我神情如常,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失望。
我心裏笑,看來這次果然是被我猜對了。
“沒事,那個你是要我把錄音傳給你嗎?”我不想再跟他繞彎彎,就直奔主題。
“恩,你傳給我吧。”胡警官說。
等我把錄音傳過去,他聽了一遍後說:“這個對我們辦案很有幫助,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一兩天就能有好消息。”
“那真是太謝謝你們了。”我笑着說。
又寒暄兩句,胡警官就借口自已還有工作,離開了辦公室,他都走了,我也不好意思在待下去,也匆匆離開。
我開着車從警察局院子裏出來,拐了個彎,就看見林向輝站在路邊,往我這個方向看,我連忙停下車,打開副駕駛的位置。
等林向輝坐上車,我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他撇撇嘴:“我又不是瞎子,一進來就看到你的車了。現在這幫條子還真是厲害,宮鬥劇看多了吧,挑撥離間的手段用的真好。”
說着,他目光直直的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摸了摸臉:“看什麽?我臉上有東西?”
他搖搖頭,卻伸手掐了下我臉頰:“沒東西,你這次學聰明了,沒上當,值得表揚。”
我不以爲然的切了一聲。
“怎麽說你聰明你還不高興,難道喜歡我說你傻?”林向輝故意氣你。
我瞪了他一眼,有些擔心問:“他們把你叫來是因爲我爸車禍的事情嗎?你會不會被牽扯到其中……”
“如果當時我真坐在車上,你會怎麽辦?”他所答非所問。
我愣了,這個問題我想過幾次,可每次沒等想出答案呢,就會心煩意亂,到最後就不去想,總會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車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可如今林向輝這麽直白的問我,我根本就沒有在回避的餘地,想了想我說:“如果是那樣,我可能會離開你一段時間,等自己心情平複,真的能原諒你了,再回來……”
我的話還沒說完,林向輝就用手掐住我下巴,溫熱的唇貼了上來,一吻結束,他才說:“那種沒良心的事情,如果真是我做的,我早就以死謝罪了。”
聽到他如此堅定的否認,我心裏樂開了花。
“坐在車上的是林三?警方真的能抓到他麽?”我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