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很有氣勢的站在女人面前,底氣十足的問:“你說安先生經常把你帶回家,像是親生女兒一樣關照你,那我問你,你認識我麽?”
女人原本就很慌張,老頭在步步緊逼,她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隻是一個勁兒的搖頭,小聲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女人這句話,簡直就是從空中抛下來的炸彈,立刻引起了連鎖反應,有記者沖上來問:“請問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女人不說話,嗚嗚哭了起來。
大家又将目光轉向了老頭。
“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下,我叫許留,在安家做了十年司機,平時也是住在安家的,我從來沒聽安先生說過,他在外面收養了女兒。安先生還在南城的時候,安夫人并沒有生養,後來他們去了鄉下,生了一個女兒,安夫人亡故之後,安小聲另娶了一個妻子,帶着個小女兒……”
老頭說話不慌不忙,說完這番話,又環視一周,很有氣場的樣子。
他話音一落,立刻就有記者問:“那安先生是否留下了一筆錢呢?”
老頭點點頭:“我聽說安先生的确是留下了一筆錢,不過這錢到底是留給他女兒安小姐,還是另外有其他用處,我就不得而知。”
“這位小姐應該是從别人那裏聽說了有關安家的事情,就想編造一個身份,出來騙錢,幸虧我還沒死,否則的話,都不知道有誰可以戳穿她的謊言。”
老頭說完,轉過身對女人怒目而視,記者的照相機攝像機,此時也都對準她,大家都在等她說出個一二三。
在強大壓力之下,女人終于崩潰,對着那些記者喊:“我什麽都不知道,有人讓我這樣做,我就這樣做了!”
“看來你是受人指使,想要騙走安家的錢,各位記者朋友,我看還是報警吧。”老頭說着,拿出手機就打電話報警。
女人見老頭報警,真的急了,她站起身,不管不顧的就要往外沖,可她早就被人圍住,怎麽可能沖出去。
女人見自己跑不掉,就轉過身哀求老頭:“大爺,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老頭不爲所動,不一會兒,警察就趕到,将女人抓了起來。
這些事情都是郭浩然跟我複述的,等他說完,我忍不住問:“那老頭是你找來的吧?”
他笑笑:“看破不說破,這才是遊戲準則,你這樣真沒意思。”
“這事情都過去一天了,警局那邊還沒動靜?”我問。
“還的在制造下輿論,再者,也要借這次機會,徹底讓姜華對那筆錢斷了念想才行。”郭浩然說。
我不懂他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我知道他肯定是留了後手的,我不用着急,慢慢看就行。
果然,到第二天上午,就冒出來個姓李的律師,說是當年我爸所委托律師的兒子,他不知從哪裏弄出個文件,文件上寫的清清楚楚,我爸是用這筆錢建立了基金會,宗旨是幫助貧困學生上學,這麽多年已經供了很多孩子從小學到大學。
爲了更有說服力,還有幾個已經上大學的孩子出面作證,到最後,律師發了律師函,明确表示自己保留追究之前那女人造謠的法律責任。
這邊李律師出現後,那邊警方也加大了審訊力度,很快,那個女人就扛不住了,把一切都招了,她說自己叫王佳,根本不是我爸的養女,原來隻是我家旁邊的一個鄰居。
差不多三個月前,有人找到她,說讓她幫忙辦件事情,事成之後給她五十萬,當時她正好急需要用錢,就答應下來。
警方詢問是什麽人找她辦這件事,王佳說自己不知道,對方沒告訴她真實姓名。沒辦法,警方隻好讓王佳描述下那人的長相,又找人做了畫像。
找王佳的不是别人,正是姜華。
警方确認姜華的身份之後,對她展開了調查,很快就查出,她曾經拿着有我簽名的委托書,去找李律師拿那筆錢的事情。
一下子,所有的焦點就都聚集在,那份委托是真的,還是姜華僞造的,如果是姜華僞造的,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姜華雖然手段厲害,但她畢竟常年生活在國外,在國内的人脈關系網不夠龐大。事情出來之後,她也想通過自己的關系網把這個事情壓下來,可惜沒人肯幫她,沒辦法,她隻能找夏心怡幫忙。
聽郭浩然說,夏心怡是去找了她幕後的老闆,也就是我一直懷疑的黑老大,請他讓安插在警局裏的出面,把這個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算不能壓下來,也最好能安排個自己來辦這個案子。
黑老大最開始是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的,因爲這樣很容易讓他在将警局裏的内線暴露,可不知夏心怡說了什麽,最後他還是同意幫忙了。
隻可惜,這次黑老大也沒幫上忙,用他的話說,有人從中作梗,利用了跟他内線不對付的勢力,這件事能不能圓滿解決,就隻能聽天由命了。
如果不想辦法,這件事是肯定不會圓滿解決的,姜華很清楚這一點,同時她還很明白,如今能幫她的就隻有我一個人。
我說那個委托書是真的,剩下的事情就很好圓下去,打不了就咬死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王佳身上。
姜華是個極要面子的人,肯定不會親自到我這裏低三下四的求,她想讓林向輝勸勸我,可惜現在的她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爲了能成功說服林向輝,姜華特意做了一桌他愛吃的菜,找了個借口讓他下班去到他那裏。席間,兩個人到底說了什麽,我并不清楚,但結果很明顯,姜華并沒說動林向輝,因爲他回來之後,對姜華的事情隻字未提。
這之後的一天,姜華沒來找我,我猜想她還是想拖一拖,看有沒回旋的餘地,等她從警察那裏得知,他們已經準備找我了解情況之後,真的慌了,也顧不上臉面不臉面,直接跑過來找我。
她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做下午茶的糕點,見她來了,給她倒上她最愛喝的茶,又拿出剛烤好的點心。
“伯母,你今天來是有什麽事情嗎?”我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姜華看我這個樣子,心裏恨得牙癢癢,我又不是生活在深山老林裏,這幾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還都跟我家有關,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過了好一會兒,姜華才說:“月歌,你最近都沒看新聞嗎?”
我搖搖頭:“最近眼睛不太好,醫生讓我少看手機電視,伯母是發生什麽大事了麽?”
我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姜華就低聲抽泣起來,下一秒,她拉住我的手,又開始重複之前的戲碼:“月歌,我做了件對不起你的事情,我現在知道錯了,希望你能原諒我……”
我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伯母,你又做了什麽事?”
姜華一咬牙,将事情簡明扼要的跟我說了一遍,當然,她是不會說是她自己想獨吞這筆錢,而是說擔心我被人騙,更是想将這筆錢拿回來,給林向輝,讓他拿着錢去收購一些萬家在市面上的散股,将來在萬家也更能有底氣。
“我之所有沒跟你明說,而是用這種辦法,是因爲之前跟你提了幾次,你對我一直都是心有防備,擔心我騙你,我就想,還是來個先斬後奏的好,等事情辦成了,你也不能再說什麽,可是誰想到中間會出這樣的事情。”
“你要理解我的一片苦心,我找王佳演戲,也是爲了逼那個律師出來……”姜華說着,用手在我手背上拍了拍。
一番話說下來,她成了用心良苦的偉大母親,而我倒成了小心眼的媳婦,這鍋甩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