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賢,我好恨,我真的好恨,我爲了你,爲了白家犧牲了那麽多,甚至連……”
白芸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不知什麽時候上到頂樓的白羽打斷,他喊了聲:“姐……”
白羽站在離白芸姿不遠的地方,我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聽到他的聲音,帶着惶恐與焦急不安:“姐,你别說了,快下來,你不是說還要幫我和小慧帶孩子嘛!你别做傻事,有什麽事情,我們都好商量,求你了!”
白芸姿站在那裏哭:“小羽,姐也不想,可是……姐以後幫不了你了,你一定堅持下去,不能讓他得逞!”
她說道這裏,聲音甚至有些激動的破音了。華倫大廈是以前的老百貨商場,大廈層數并不高,可也有八層,白芸姿的位置越來越靠外。
白芸姿和白賢僵持了一下,林向輝不知從那裏走來,他對我說:“上去看看吧,實在不行,把孩子就下來。”
我一驚,聽他這話的意思,是準備放棄白芸姿了?林向輝看出我心中想法,有些無奈的說:“這是沒辦法的選擇,我也不想。”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其他選擇,就說了聲好。就在我準備上樓的時候,不經意間,我在人群中看到了高長勝的身影,他嘴角帶着似有似無的笑意。
他那一抹不真切的笑,在眼下的場面,實在是太過刺眼。
我想将高長勝指給林向輝看,可一轉眼,他就不見了。林向輝叮囑我一定要多小心,我點點頭,我走到二樓的時候,還能聽見外面的吵鬧聲,可快上到三樓,外面傳來一聲驚呼。
然後是一聲砰的巨響,從窗口往外看,發現所有人全都是一副目瞪口袋的表情,我在往地上看,便看見白芸姿的躺在地上,周圍都是血。
又過了幾秒鍾,周圍一下子又變得混亂起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隻有白芸姿一個人跳了下來,孩子還在樓上。
很快,白羽就抱着孩子從樓上一臉不可置信,又很驚慌的從樓上跑下來,他看到白芸姿的屍體,還不願意相信現實,蹲下身伸手去摸。
就在這個時候,白賢走了上來,将白羽懷中的孩子奪了過來,抱在懷中,一遍遍說寶寶不怕,爸爸在。
很快就有救護車趕來,躺在地下的白芸姿被緊急送入醫院,已經傻掉的白羽也一并被擡了進去,我和林向輝也跟着去了醫院,白賢是最後很不情願才去的,他到時候醫生已經從搶救室出來,對我們直接宣布了一句已死亡,便從我們面前離開。
我跟白芸姿感情并不深,可是一個大活人死在自己面前這種沖擊感,還是讓我覺得全身冰冷,白賢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差不多三四分鍾,他才嗚嗚的哭起來。
他對白芸姿是有過愛的,事情鬧到這樣的地步,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可現在事情已經這樣,在如何的悔恨都沒用。
白賢在醫院躺了一個小時才醒,他醒的第一句話就是姐姐死的冤。
這話一出口,讓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
這個時候,不知誰通知白芸姿家的保姆阿姨過來了,所有人都站在醫院的走廊,白賢在,白羽在,就連跟白家沒什麽關系的我和林向輝也在。
林向輝跟他們兩個男人站在一起,我則靠在牆邊。
白芸姿家的保姆被叫到白賢和白羽面前,白賢先發難:“平時都是你照顧大小姐的,你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賢的表情看上去,非常之憤怒。那保姆阿姨聽白賢這樣問,立刻就哭起來:“大少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呀,大小姐前幾天還好好的,也沒什麽異常,隻有一天她心情不太好……”
說到這裏,保姆阿姨表情有點吞吞吐吐,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
我和林向輝都看出來保姆有什麽難言之隐,可白賢根本沒看出來。
“有什麽你就說,吞吞吐吐幹嘛!”白賢呵斥保姆。
保姆再次開口:“大少奶奶生孩子那天,大小姐一整天的心情都不好,喝了很多酒,喝多了就把家裏的東西都給砸了。然後一整天也沒吃飯,不過第二天,她就恢複正常了,還跟我說,要好好的把小少爺的孩子照顧好。”
保姆話音剛落,白賢的臉色就有點尴尬,白羽沒理會他,皺着眉追問保姆:“你在好好想想,大小姐最近有沒有見什麽人,或者去過什麽地方?”
原本保姆就聽慌張,被白羽這麽一追問,更加惶恐,她沉默片刻,才開口說:“小少爺,大小姐已經有小半年不怎麽出屋子了,如果需要買什麽都是我出去買。就好像昨天,大小姐想吃水果,你們都知道,她隻吃鮮果家的水果,那裏距離我們住的地方有點遠,我來回一趟,大概用了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大小姐有沒有見什麽人,或者跟誰打了電話,我是不知道的。”
“那今天大姐是爲什麽出去?”白羽問。
“大小姐說想要出去走走,小少爺你不是吩咐過我,要時刻緊跟着大小姐嘛,我想跟着她一起去,可她不讓我跟着,就自己出去了。”
“她走了大概三小時還沒回來,我就有點擔心,想給她打電話問問,可我電話還沒打出去,就聽到……”
保姆說到這裏,又說不下去,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站着看了一會兒,覺得這事兒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在這裏也沒用,就想走。
誰知,我剛一動,就被林向輝看到,他走過來問:“你有什麽看法?”
我将林向輝拉到角落,白家兄弟沒注意到我們這邊,我就說:“這事情明顯沒有那麽簡單,白芸姿在對待白賢的問題上,可能有一些沖動,但她并不是真的傻瓜,現在的情況,怎麽說都是對她有利的,白羽的孩子是男孩,你又站在她這邊,我想不出有什麽理由,她要來魚死網破這一出。”
“那你的意思是?”林向輝眉頭緊鎖的看我。
我覺得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隻不過沒有證據,不敢妄下結論結論。
“我在白芸姿的跳樓現場看到了高長勝,我覺得他跟這件事應該是脫不了關系。”我将自己看到的,毫無保留的說給林向輝聽。
林向輝沉默了片刻,微微點頭:“如果你看到了高長勝,那這件事就能說的通,還是怪我們自己不小心,被人鑽了空子。”
“那現在怎麽辦?還有彌補的機會麽?”我問。
林向輝歎了口氣,猶豫下說:“我擔心詹妮弗都已近被他收買,将來很可能反水。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我們這邊分析情況的時候,白羽和白賢因爲白芸姿的事情争吵起來。
“小羽,我知道這件事情我是做錯了,可事情已經發生,我們不能在繼續糾結下去,先讓雲姿入土爲安吧。”
白羽冷笑看着白賢,下一秒他情緒就變得十分激動:“大姐到死都沒做出什麽對不起的你事情,可你呢?一次次利用她,利用完了,就一腳将她踢開,你覺得你對的起她?你害死她了!知不知道!”
白羽使勁兒的搖晃着白賢,可他始終都沒有動,本來就深受内心煎熬的他,臉從雙手中擡起看白羽,許久才沙啞着嗓子說出一句對不起。
白羽根本就不買賬,就在這個時候,林向輝走上前,他說:“兩位,二嫂已經故去了,這是事實,雖然我們必須接受,但在我看來,這件事并不那麽簡單……”
白羽動作一頓,立刻将目光投向林向輝,過了好久他才說:“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相互說:“剛剛保姆已經說過,二嫂最近的情緒很不錯,而且聽說你和陳慧從美國回來後,撤回偶爾會配二嫂去逛街……”
白羽點點頭:“對,小慧跟她逛街的時候,她還說,将來要将我們的寶寶當自己親生兒子一樣看待……”
“那就對了,一個說出這樣話的人,又怎麽會有輕生的念頭?”
白羽低頭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然後說:“說實話,我一直都不相信大姐會輕生。”
這個時候,一直渾渾噩噩的白賢總算是聽出林向輝話中意思不對,他立刻警惕的問:“林向輝你什麽意思?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不要想着來插手!”
林向輝笑笑:“我們别的意思,就是善意的提醒你們,不要忽視事件中不同尋常的地方。”
他話音剛落,白羽就說:“大哥,我覺得大姐的屍體先暫時放在醫院的好,這件事應該報警,讓警方先調查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爲之,等調查過後,确定這件事沒什麽可疑的地方,在發喪也是不遲的。”
這種事情,白賢肯定是不會同意,因爲他心裏也清楚,這件事有不同尋常之處,是有人在暗中幫忙自己。
沉默片刻,白賢冷聲說:“不行,這件事絕對不能報警,今天雲姿跳樓,已經是鬧得盡人皆知,白家的聲譽已經受了影響,在報警的話,白家股票大跌,誰來承擔這樣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