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有一輛車停在我身邊,林向輝從車内下來,走到我跟前,他将我從地上抱起來,柔聲說:“月歌,你冷靜下,事情不會那麽糟糕,不要自己吓自己。”
我目光死死地盯着高長勝車子消失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奶奶是被高長勝帶走的,之前他有警告過我,說如果我做了背叛他的事情,他就要從我身邊拿走一樣等價值的東西,作爲給我的教訓。”
林向輝聽我這樣說,眉頭緊鎖,他說:“我猜到這件事可能是高長勝做的,卻沒想到他會對你說這樣的話。”
我說:“向輝,你告訴我,現在我該怎麽辦?我要怎麽才能找回我奶奶?我奶奶心髒不好,她不能受刺激,萬一高長勝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我奶奶被氣犯病了,他會送她去醫院麽?一定不會的,高長勝肯定是恨死我了,想要折磨我的最好辦法……”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向輝抱在了懷裏,他說:“月歌,你聽我說,除非他想進監獄,否則他不敢對奶奶怎麽樣的。”
“進監獄?”我重複着林向輝的話,然後擡起頭,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眸光暗淡的說:“像是高長勝那樣的人,之前做過了那麽多壞事,都沒有進監獄,怎麽可能因爲我奶奶的事情進監獄呢。”
“他要是想對我奶奶的下手,根本不會傻到自己的動手的,他身邊有那麽多人,會替他做事情。說不定是浩東來做這件事情,因爲我利用海甯的事情,浩東真的是恨死我了。”
我抱着林向輝,絮絮叨叨的說着一些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話,我是真的害怕,卻又無能爲力,這種無助感,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我身上。
林向輝将我扶上車,告訴司機回别墅,一路上,他一直很有耐心的聽我說,并且還一便便的保證他會妥善處理這件事,不會讓不幸的事情發生。
林向輝将我帶回林家别墅後,我的表現到跟之前截然想法,他一直不斷的打電話,讓下屬和他之前雇傭的一些人,來查找我奶奶的行蹤,而我就一直目光呆滞的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就像是傻了一樣。
林向輝在打了很多電話之後,才發現了我的異常,他連忙将電話挂掉,來到我身邊說:“月歌,你不要這樣,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找回奶奶,我已經讓人把你奶奶被陌生人接走的消息散播出去了,高長勝不敢對奶奶下毒手的,相信我。”
我聽明白了林向輝的說的話,卻沒有什麽反應,我就呆呆的坐在那裏,沒有動,也沒說話,甚至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向輝見我這樣,歎了口氣,叫來阿姨,吩咐她先做飯。
等保姆阿姨将飯做好,端上桌子,林向輝說:“吃飯吧,我知道這件事你很難過很擔心,但也不要把自己的身體弄垮了。”
說着,他将我從沙發上拉起來,然後領着我進了餐廳,他先是替我成了一碗湯,然後又盛了一小碗的米飯。
他将湯勺遞給我,我沒接,他又遞給我筷子,我還是沒有反應,林向輝臉上露出焦急的神情,他聲音有些激動的說:“月歌,你這個樣子不行,就算你不考慮你自己,你總該考慮下肚子裏的孩子吧?孩子是無辜的,你現在不是在折磨自己,而是在折磨孩子。”
林向輝這番話說完,我還是沒有反應,像是一塊木頭一樣坐在那裏。
保姆阿姨見我這個樣子,試探着說:“先生,夫人是不是……”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話林向輝不會喜歡聽,保姆阿姨話說了一半,就沒在繼續往下說。林向輝擡頭看了她一眼說:“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别吞吞吐吐的。”
見林向輝追問,那個保姆阿姨就隻能說:“先生,我看夫人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才會變成這樣,我們老家,有過這樣的事情,之前明明都很正常,後來她死了孩子,就先變得癡癡傻傻,然後徹底瘋了……”
聽了這話,林向輝氣的不行,說話的聲音陡然增大:“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難道你希望夫人瘋掉?!”
保姆阿姨立刻吓的閉了嘴,林向輝雖然嘴上這樣說,可心裏他有跟保姆阿姨一樣的擔心。
林向輝看了我好久,然後柔聲的喊了聲月歌,可惜我依然沒有反應,他伸手撫|摸我的臉,我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他摸。
後來他俯下頭吻我,我還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如果不是我還有呼吸,真的就像是個假人。
見我是真的沒有反應,林向輝也沒有在做什麽,而是将我扶到樓上的卧室休息,他将被子鋪好後,将我扶上|床。
替我蓋好被子後,他又說:“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事情不會那麽糟糕的。”
說完,他并沒有着急出去,而是将房間的窗簾拉好,燈也關上,然後拉過來一張椅子,在我床旁邊坐了下來。
之後的幾天,我的情況并沒有任何的好轉,不會主動吃喝,也不會說話,除了盯着窗外發呆,沒什麽其他反應。
林向輝每天都會親自将早餐和晚餐給我端上樓,我不知道吃,他就一點點的喂我,時間一晃過了五天,林向輝知道不能在這樣拖下去,不管我是真的受了刺激,還是其他别的原因,都該到醫院去檢查下。
到了醫院,林向輝陪着我把醫院裏能做的檢查幾乎都做了一遍,精神方面沒有問題,身體的各項指标也都正常,肚子裏的小家夥也是一切正常。
林向輝拿到這樣的檢查結果,真的有一點崩潰,他詢問醫生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醫生說,我可能是受了刺激,所以情緒大起大落之後,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
至于我是否真的是精神有問題,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
醫生的話說的越婉轉,真實情況就越糟糕,醫生查不出病因,林向輝也着急了。他國内外的知名醫生請了很多,但所有的醫生就跟商量好了一樣,對我的情況全部束手無策。
很快,外面就開始流傳出,說我因爲先被林向輝抛棄,又被高長勝耍,精神上受了大刺激,已經瘋掉了。
最後林向輝真的沒有辦法了,就讓安小暖來看我。安小暖因爲我奶被人綁走的事情,一直都在自責。
平時她都是在醫院病房裏照顧奶奶的,就那天因爲事情出去了,不能在醫院照顧奶奶,就請了護工照顧。
結果,就發生了我奶被高長勝接走的事情。
安小暖來了之後,先是跟我一遍遍的說對不起,我基本上是沒有反應的,見我這樣,她就開始痛哭,真的哭得很傷心。
“月歌,我知道這一切的都是我的錯,你要打要罵就沖我來,千萬别把事情都憋在心裏,會憋壞自己的。”
安小暖說的情真意切,可惜結果還是讓她失望了,我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天,安小暖跟我待了一天,我一直保持着一個姿勢坐着,後來安小暖自己待不下去了,就來吃那個房間裏出來。
她剛從卧室出來,就碰到站在門口的林向輝,見安小暖出來,林向輝很是着急的上去追問:“她怎麽樣?”
安小暖皺眉又歎氣的說:“沒有反應,從我進屋,她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如果是正常人,那樣坐一天的話,肯定是很累的,堅持不下去,可我看月歌姐,一直那麽坐……”
話說到這裏,安小暖就沒有在往下說,林向輝眉頭緊鎖,過了一會兒,他跟安小暖一起回了卧室。
安小暖看着坐在床上,提線木偶一樣的我,眼淚又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