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用吓我！我和嶽嶽姐是好朋友，我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你連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呵呵，白果果同學，你來來回回怎麽就這麽幾句話？沒點兒新的詞嗎？我都聽膩了。好了好了，被你帶歪了，今天讓姐來給你好好上一課吧。”

莫七言一本正經地喝了一口水，清清喉嚨。

“白默塵和嶽凰是因爲白老夫人——這個你是知道的，在一起的。更确切地說，是因爲一紙合同，這一點，Yvette和我說過。至于内容，因爲牽涉許多私·密，所以我也不清楚，隻知道，這裏面有嶽凰的20%股份，而嶽凰，必須和白默塵結婚。至于你們老闆，身爲白家長子，自然以家族爲先。20%的股份可不是小數目，所以，和白家其他人一樣，接受了這場——不平等的婚姻。”

這個不平等，是對兩方而言的。

無論是白默塵，還是嶽凰，都是。

都不公平。

白果果知道一些，但并不清楚。而且白默塵是這一年才公布身份，所以很多事情她都還想不通。

現在莫七言這麽一說，她腦子裏的那個解不開的結，突然被順利解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其實嶽嶽姐和老闆之間，根本就沒有感情！？”

白果果是親眼見證他們的愛情的人，怎麽都不願意相信這個可能。

莫七言打了個響指，“賓果，恭喜你答對了！”

“不可能！老闆和嶽嶽姐很相愛的！我都、我都見過！小U你說是不是？”

小U點點頭，然後——補了一刀。

“白聖天和他現在的老婆，看上去比尤二和嶽凰還相愛。”

之前那個嶽凰，尤二到底喜不喜歡，她還不敢确定。但是現在這個冒牌兒貨，如果不是因爲白老夫人的話，早就不知道被尤二趕到那個洞子裏面當野人去了。

和這丫頭說清楚也好，免得以後不知情，被那個女人給利用了。

可是，他們都低估了白果果對嶽凰的感情。

白默塵伸手抓住白果果還沒落下來的巴掌，然後用力把她往後一推，直接撞到了椅子上。

“你，過分了！”

莫七言被他護在身後，看着他寬厚的背，心裏再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湧起了莫名的感動。

現在的他，和大學時候一樣呢……

白果果的眼睛裏，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狠毒。

這份狠毒，是對莫七言的，同時也是對小U和白默塵的。在她看來，這三個人，都是背叛者，都背叛了她，更背叛了她的嶽嶽姐。

這份狠毒，看得莫七言膽戰心驚。

這個女孩，她一直都想要守護着，讓其一生都幹幹淨淨，天真無邪。

可是……

最後讓白果果露出這個表情的，卻是她自己。

真是，諷刺……

可是，爲什麽白果果會這樣？她曾經雖然知道這個女孩兒和自己親厚，可是，還不覺得他們之間有這樣深厚的感情。

深厚到白果果可以這樣對待白默塵，和小U。

“白果果，冷靜點！”

“冷靜？小U，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讓我冷靜！？還是說你和這個女人其實是一夥的！？小U，白默塵，莫——七——言！我白果果這輩子，和你們勢不兩立！你們一個也别想傷害嶽嶽姐！”

吼完這一通，白果果就奪門而出。

小U沒有攔她，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而且，說到底，她和白果果的感情，并不深厚。不過是因爲嶽凰以前喜歡這個女孩兒，所以她也就愛屋及烏喜歡了些而已。

可是，現在的白果果，更像個瘋子，一個爲了那個貿牌兒貨不管不顧的瘋子。

讓她覺得心寒，更覺得心煩。

她向來不喜歡愚蠢的朋友。

“莫七言，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尤二，但我左莜莜今天先把話擱在這裏了——别想打着嶽凰的名号行事！貿牌兒貨，一個就夠了！”

面無表情的小U說完這話，也轉身離開，但情緒比起白果果來，格外平靜。

這場鬧劇終于落幕，或者說另一場鬧劇剛剛開始了。

莫七言看着重新空蕩蕩的房間，那個空着的白瓷盤子還擺在那裏，和剛才一模一樣。

“白默塵，對不起……”

白果果不用說了，明擺着和他反目成仇了。至于小U，她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顯然也是有氣的。估計，對他們的關系也有影響。

白默塵伸手摸摸她的頭，“不怪你，不用自責。果果太單純了，這麽多年一點兒長進都沒有，也該自己去裝得頭破血流，才會明白這個社會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至于小U，她一向如此，很快就好了，最多罰我一頓酒。”

莫七言沉默不語。

白默塵不過是在安慰她而已，她知道。

“這樣吧，我看你現在也沒辦法睡着了，一起去走走，就當散散心了，怎樣？”

“也好。”

“來。”

白默塵牽起莫七言的手，兩個人數着樓梯走到樓下，然後上了他的銀色小車。

車子一直朝着西方開去，看到了莫七言想不到的地方。

“你……”

“你不是說喜歡這裏嗎？既然我們都沒什麽事，就來看看。”

沒錯，這裏就是他們上次來拍宣傳照的那個城市，那個他們一起躺着看日出的城市。

這一次，莫七言和他住在了一個山間小别墅裏，劇白默塵說，隻是他一個朋友的地兒，現在那朋友在國外，鑰匙放到了他這裏。

莫七言知道他又在信口開河了，但沒點破，隻是笑笑，然後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清爽的衣服，和白默塵一起去到了江邊。

這條大江橫穿整個城市，因爲前兩日這邊雨水較多的緣故，這個時候正是氣勢洶洶的模樣，看起來也别有一番滋味。

兩個人攜手走在這個邊緣小城，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尴尬，反而覺得甯靜而惬意。

就像是兩個看盡世間繁華，最後歸隐山林的高手一般，心裏泰然，無牽無挂，恣意安樂。

兩個人一直沿着那條江往下遊走，在肚子餓的時候，正好走到了一家火鍋店。

兩個人相視一笑，朝着老闆大聲喊到：“來分爆辣大鍋！”

“沒想到你還吃辣。”

莫七言記得，白默塵的飲食總是中規中矩的，一切都是被搭配得最恰到好處，營養均衡。

隻不過她一直都不喜歡，總覺得連吃飯都弄得那麽公式化，活着就真的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了。

“她喜歡，所以我一直在習慣。從最開始地辣到流眼淚，到現在的喜歡。”

這話說得莫七言心中一動，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來，轉過頭去看岸邊的楊柳，不再看他。

白默塵望着她的後腦勺，也不說什麽，隻是彎起眉眼笑。

這裏的老闆也是個四川人，和Z城莫七言最喜歡的那家一樣。

不一會兒，他們的大鍋就上來了，兩個人點了一大桌子菜，點得老闆都小心提醒他們可能吃不完了，他們還在不亦樂乎地加菜。

老闆無奈，隻得給他們上了上來。兩個人把那些冬瓜、藕片土豆之類的，統統倒進了鍋裏，然後汗流浃背地吃完了所有的菜。

結賬的時候，那個一米八的魁梧老闆沖着他們豎起了大拇指，贊了一聲豪氣。

莫七言當時就笑趴在了白默塵的懷裏，說老闆這到底是誇他們呢，還是損他們呢。

酒足飯飽的兩個人離開火鍋店之後，又沿着原路返回，走了一會兒之後，莫七言就是在走不動了，白默塵二話沒說，抱起她就往前走。

當然，他知道在街上這樣抱着人很惹人注意，但是莫七言今天穿的裙子，他不放心把她背在背上。就算是這樣打橫抱着，也還拿了個薄外套給她遮住。

“白默塵你傻不傻？”

“我當然傻，不然怎麽會喜歡你這個蠢貨？”

這天晚上的月色，太溫柔，白默塵，也太溫柔。

莫七言沉迷在這樣難得的溫柔中，竟然生出了想要這樣和他過一輩子的想法。

雖然心裏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回到小别墅，兩個人嬉戲打鬧着把牙膏泡沫弄得到處都是，最後白默塵把莫七言抱起來扔在床上才終于消停下來。

莫七言抱住床上的一個枕頭，光着腳就想走去另一個房間。

白默塵從背後把她摟住，“去哪裏？”

“逃難……”

“還有什麽地方比在我身邊更安全？”

“哪個地方都比在你身邊安全……”

“七言……”

“嗯？”

“我說過不會強迫你，就絕對不會食言。”

“那今天在你家算什麽？”

“那、那是意外……”

“爲了不再發生這種意外，我還是自己出去睡好了……”

白默塵不再接話，手卻沒有松開。

莫七言回過頭去瞪他，卻看見他盛滿寵溺的雙眼。

“好……記住你說的話，不然我廢了你。”

“當然，女王陛下。”

莫七言撇撇嘴，他到底爲什麽現在和王樂他們一個調調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白默塵輕輕把她固定在自己懷裏。

“白默塵，白果果那裏真的沒關系嗎？”

“不是說了，你别操心這些了嗎？”

“可是……她今天那個樣子，讓我有些擔心。”

白果果眼睛裏面那種狠毒……

“我會處理的，放心。”

白默塵不願意告訴她，白果果認定了現在這個嶽凰是她的嶽嶽姐，根本就沒辦法說動。

所以，他們今後隻能爲敵。

“可是我覺得……”

“噓，乖，累了一天了，睡吧。”

“……好吧……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