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還是對你？”

莫七言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着白默塵，然後嘴裏發出啧啧的聲音，搖頭。

白默塵不爽，把莫小歆放回小床上，冷着連就朝她走了過來。

“你想幹什麽！？”

不會現在他都淪落到耍流·氓的地步了吧？

白默塵看出她的心思，停在離她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

“我對你這種女人可提不起興趣。我今天隻是來通知你，從今往後歆兒的夥食由芊娘負責。

就你這麽個喂法，看把她都喂成什麽樣了？”

帶娃經驗眼中不足的莫七言被他一噎，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另外，歆兒吃飯需要有人伺候，就你了！”

“喂，白默塵你——”

“莫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行。”

“……”

你倒是先注意注意你自己的言行啊！？

混蛋白默塵！

但是白默塵已經轉過身去抱莫小歆了，根本沒有get到莫七言惡毒的眼神。

眼見他抱着莫小歆就往外走，莫七言立馬幾步上前攔住了他。

“你帶歆兒去哪兒！？”

白默塵毫不費力地打開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帶娃的，所以工作期間，歆兒就交給芊娘了。給你十分鍾收拾好，來廚房找我。”

…（⊙＿⊙；）…

這算不算綁架？

算不算拐賣兒童？

警察叔叔我要報警！（╥╯^╰╥）

一番腹譏之後，莫七言還是選擇了——洗漱、化妝、出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今天算是受教了！

從房間一出來，逸貳就已經垂手等在那裏了。

一看見她，就領着她去了白默塵的私人廚房。

“芊娘，喏，這就是莫七言。”

她一進門，就聽到白默塵說這句話。

原本抱着莫小歆喂飯的樂芊芊，一下子就回過頭來，死死盯着她。

盯着盯着，她眼眶就紅了。

“少夫人……”

莫七言正想開口解釋，就被白默塵搶了先。

“芊娘，她不是！”

“可是少爺，她……”

“我知道很像，但，她不是。好了，莫七言，過來吃飯吧，吃完趕緊回去工作！”

“是。”

現在在他的地盤上，莫七言決定還是謹言慎行。

但是，等她低頭吃完飯之後，白默塵早就已經離開，而樂芊芊卻抱着莫小歆，帶着她去了另一個房間。

就是之前她最喜歡帶着冰淇淋一起去玩的那個房間。

那裏堆着很多專業工具。

“這些都是以前少夫人購置的，但是沒來得及用上。後來……後來少夫人生下小少爺之後，就沒再做過這些了。

放在這裏也是浪費，所以就給莫小姐用了。”

“這、這不太合适吧？”

樂芊芊搖頭，“就沖着小歆兒現在這麽健康的模樣，莫小姐也受得起。”

“怎麽你也……”

莫七言沒料到，白默塵會這麽信任樂芊芊，連這些都告訴了她。

“莫小姐有所不知，當初少夫人失蹤，我是第一個發現的人。而後，那人用少夫人和少夫人肚子裏的孩子威脅我，讓我盜取少爺的資料。”

莫七言不清楚這一段過去，也沒插話，就站在她旁邊安靜地聽着。

“後來事情實在鬧得太大，我不忍心少爺那樣，所以就說出了實情。

但是，那個時候，那女人卻突然說她能救醒老夫人。

而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

後面的事情，莫七言大概都猜到了。

嶽凰救醒了白衾，但是，白衾必須依賴嶽凰手裏的秘·制藥物才能維持現在看似清醒的狀态。

但是，沒讓她想到的是，盡管左司莫那邊已經做出了她已經去世的假象，但是，嶽凰依舊說——自己還在王斓手上，甚至還拿出了她的常用生活物品來證明！

莫七言也和樂芊芊一起去看了那些東西，發現的确是自己的。

是當初她被軟禁在教會醫院的時候，用的東西。

很多照片也是那個時候，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拍的。

“其實，我也勸過少爺，少夫人真的已經離世了。可是，少爺那個人，在少夫人的事情上，根本就沒理智的。

莫小姐，你和少夫人相識，又這麽相似，少爺一定會……”

莫七言揚唇輕笑，“無妨。”

樂芊芊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難道說莫小姐也有此意？”

莫七言的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輕輕點頭。

樂芊芊給了她一個感激的微笑，然後再三保證自己會照顧好莫小歆之後，才放心離開。

莫七言坐在空蕩的房間裏，看着眼前那些曾經被白默塵勒令扔出去的工具，心裏很不是滋味。

但她沒有讓自己沉浸在回憶裏，而是拿起筆，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在看過劇本的任務形象和相應場景之後，莫七言很快就完成了幾個出境不多的場景服裝設計。

等她擡起頭的時候，竟然太陽已經西斜，早就過了吃午飯的時候！

她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動了動自己酸痛的脖子，把完成的設計稿放進牛皮色的袋子裏封好，所在旁邊的櫃子裏。

做完這一切，她才下了樓。

原本是打算去廚房找點兒吃的，沒想到在路上卻撞見了親密攜手散步的白默塵和嶽凰。

其實，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擡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

夏天怎麽會有人選擇在下午三點多出來散步？

而且看他們這方向，分明就是要經過她剛離開的那棟房子面前啊！

莫七言正想着要不要回避，卻遠遠看見嶽凰身子一歪，白默塵立即把她打橫抱起，火急火燎地朝逸貳的小藥房跑去。

那焦急的模樣，一點都不像是裝出來的。

心下一動，莫七言竟然忍不住跟了上去。

一路上，她居然沒有被人攔下，順利跟到了逸貳的藥方門外！

她知道，嶽凰本來就是爲她設計的這一場表演，就是想讓她看個清楚。

“對不起，默塵，我的身體……”

“嶽嶽，乖，别這麽說。當初要不是我把你從樓梯上推下來，你也不會……”

聽到這裏，莫七言就忍不住心驚——自己到底還有多少不知道的事！？

“默塵，我知道，你是爲了保全我。”

白默塵重重的歎息響起，随後房間裏沉默了一陣。

“默塵，你是不是嫌我髒，你是不是……”

“胡說什麽！？我愛的一直都是你，是高中那個傻女孩，是大學那個傻徒弟，而不是莫家七言，不是後來和我結婚那個人。”

“但是，姐姐她……她不是有意的……”

“嶽嶽，都什麽時候你還替她說話！？

要不是她，你怎麽會被王斓帶走，又怎麽會經曆那麽多可怕的事？

現在好了，她死了，不會有人再害你了，不會……”

房間裏傳出嶽凰的啜泣聲，聽得莫七言心裏一陣煩悶。

白默塵剛才說的那些，是什麽意思？

“那，你爲什麽讓莫七言……”

“她打着要替阿哥女人報仇的旗号，還明目張膽直接用了她的名字，與其讓她處在暗處，随時都可能對你不利，還不如把她擺在你面前。

這樣，至少不用讓你一直生活得那麽累。”

“默塵……”

“小傻瓜，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嗯。”

房間裏的說話聲漸漸小了，莫七言也神情恍惚地離開了。

但是，爲了确認自己沒有被嶽凰玩·弄，她還是等在了樓下。

直到，看着白默塵抱着嶽凰從逸貳的藥房出來。

那張臉，的确是白默塵。

“七言。”

嶽凰笑得虛弱，顯然是身體真的不舒服。

“少爺，少夫人。”

白默塵皺了皺眉，不耐煩地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莫七言擡了擡手，把自己手上的一條血痕露出來給他看。

“不小心劃傷了，想找逸貳那點兒藥。”

“逸貳不在。默塵，你也是醫生，要不然替七言看看吧？”

白默塵斜了莫七言一眼，然後抱着嶽凰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種女人，死不了。”

莫七言聽着空氣中傳來的這句話，一步一步走上樓梯，然後進了藥房。

逸貳的确不在，她自己找來消毒用的東西，自己處理了傷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硬生生劃出的口子太疼，所以心裏竟然沒有什麽感覺了。

莫七言竟然一滴淚都沒有流下，甚至，連想哭的沖動都沒有。

高中那個傻女孩？

大學那個傻徒弟？

不是莫家七言，不是後來和他結婚那個人？

那個女人，到底說了什麽？

還是王斓，做了什麽？

白氏集團選擇和王斓合作，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白默塵說的，白衾受到了威脅，他才會這麽做？

是不是王斓拿出了讓他信服的證據？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白默塵爲什麽還要和自己說那麽多？

莫七言想起了昨天遇見白衾的情景，仔細回想着每一個細節。

那個老人，的确不像是被人控制的樣子，而且，也不像是用了什麽不好的藥物。

而撒網的人，就是自己深愛的白默塵！

四歲那年開始，她就擁有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截然不同的性格。

而嶽凰表現出來的，就是那個幹淨明媚的女子。

莫七言這個名字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一心想要複仇的女人。

她很早就懷疑過這件事，但是，一直都以爲是左多爾想要利用她而已。

可是現在想起來，自己有什麽值得讓那個左多爾利用的地方呢？

還有，爲什麽王斓當初堅持要她學習醫術，學習暗殺、防禦這些東西呢？

莫七言把手上的紗布貼好，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張巨大的、無法掙脫的巨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