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到了什麽？”
在莫七言按時去給莫小歆喂晚餐的時候，白默塵冷冷地問出了這句話。
她嘴角緩緩拉開一個戲谑的弧度，聲音如常。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來，歆兒乖，啊，張嘴，這個最好吃了。”
白默塵審視着看了她一會兒，最後收回了目光。
“在這裏，不管你聽到什麽，都不要當真。”
“嗯。”
你說的愛我，我不就沒有當真嗎？
你說的要娶我，我不是也沒有當真嗎？
白默塵。
“那我先走了。”
“等等。”
“嗯？”
“我晚上能帶着歆兒睡嗎？”
白默塵看着莫七言，那雙琉璃般純淨的褐色眼眸裏，情緒不明。
“你叫住我，就隻是爲了問這個？”
“嗯……我還能爲什麽嗎？”
你不是不喜歡我多嘴嗎？
“你、你不問我爲什麽不吃飯？”
莫七言看了一眼對面沒動的餐盤，“還真沒吃飯……”
“你——你到底是不是個女人！？”
（⊙_⊙）？
“哦——那你爲什麽不吃飯呢？”
這是你發明的新遊戲嗎？
真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管你什麽事！？”
（?_?）
白默塵，你走開，姐不想和你這個喜怒無常的公公說話！
今天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倒是先挑釁起我來了！？
真以爲姐不會生氣的嗎！？
“哦。”
莫七言不再看她，繼續拿着小勺子喂莫小歆吃飯。
但是，白默塵又不樂意了。
“喂！我說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要我證明給你看嗎？”
真不知道這傲嬌個什麽勁兒？
誰招他惹他了？
“……你今天真的什麽都沒聽到？”
莫七言歎了一口氣，把勺子遞給樂芊芊，自己站了起來。
“白默塵，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在背後說我壞話了？還是又計劃對我的QueenKing做什麽猥·瑣的事？”
“你——我堂堂白家家主，像這種人嗎？”
（￢_￢）瞄
“像！”
白默塵氣急，幹脆拉了莫七言的手，直接拖走。
“喂，白默塵你放開我！白默塵！”
莫七言一路嚎，一路求救，但是白默塵身邊的人，早就練就一身非禮勿視的本領，全都自動變成了隐形人。
她就這樣被白默塵直接拖進了房間，然後扔到她曾經最喜歡窩的那個軟軟的沙發上。
“白默塵！你發什麽瘋！？”
莫七言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氣鼓鼓的，臉像口爆米鍋似的。
“聽到了不該聽的話，你說呢？”
白默塵伸手将門反鎖，那眼眸裏滿是狂野和霸道的迷戀。
“你、你難道要……”
莫七言雙手抱胸，一臉防備。
白默塵露出一個邪魅的笑，“怎樣？”
“難道你要殺人滅口！？不要啊，白總，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這麽對我，嗚嗚嗚……”
“（??ˇ?ˇ??）滾犢子！莫七言你是不是智商都被狗吃了？”
莫七言猛點頭，“是的，是的，被你吃了！”
（╬◣д◢）
“莫——七——言！”
“啊！！你放開！那是我的衣服！你要幹什麽！？我要叫人了！唔——”
白默塵一隻腿死死壓住莫七言，另一隻手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姿勢極其……
“唔唔——”
莫七言被捂得難受，使勁兒扒拉着他的手。
白默塵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你最好給我閉嘴，待會兒要是發出聲音，你就等着被我——”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吓得莫七言眨着眼睛猛點頭。
白默塵一把拉起莫七言，把她丢到了窗簾後面。
莫七言趴在飄窗上，看着窗外的星星，欲哭無淚。
“你怎麽鎖門了？”
“處理文件。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休息？”
莫七言看見嶽凰穿着絲質的白色睡衣，領口很低，光着腳走到了沙發前，坐下。
“默塵。”
她拉着白默塵的手，仰視着他。
“我又做惡夢了，今晚，你能不能陪我？”
這嬌滴滴的聲音，讓窗簾後的莫七言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嶽嶽，我還有工作……”
“就一會兒，一小會兒好不好？有你在，我很快就能睡着的，好不好？”
莫七言靠在窗上輕輕點頭——這才是真正的苦苦哀求吧？
再然後，嗯，就是非禮勿視了。
莫七言自覺地轉過頭，不再繼續看戲。
窗外天色已暗，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安靜地灑在她的身上，窗簾隔絕了那個讓她牽挂的人，也隔絕了那個叫做嶽凰的女人。
一切，是從未有過的靜谧與美好。
晚風輕輕吹過，莫七言從晃動的窗簾縫隙中，看到兩個交疊的身影，在那個挂着白色窗簾的地方……
似乎心跳有那麽片刻的停頓，像是突然被人按進海裏，水從四面八方灌進莫七言的眼裏、嘴裏，無法呼吸。
這種溺亡般的感覺，莫七言隻在自己被林森推向書桌桌角的時候，感受過。
而那一次，她和相愛多年的丈夫，走到了盡頭。
地上蔓延開的血污，與此刻眼前明亮的月亮重合，讓她一陣又一陣地感到眩暈。
床那邊傳來嗡嗡的說話聲，莫七言所在窗台角落裏，突然想念起一哥，曾經不曾想念過的人。
他或許說得對，自己，不該回來……
可是……
白默塵……
她伸出雙手，用力抓住自己的頭發，利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不是那麽輕易就認輸的女人，從來都不是！
就在這個時候，窗簾被猛地拉開，刺眼的燈光射向她，讓她眼睛生疼。
“抱歉。”
莫七言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可是在這樣炎熱的夏天，溫暖，簡直是無比多餘的東西！
好一會兒，她才終于能夠睜開眼睛。
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嶽凰已經離開。
現在房間裏，又隻剩下自己和白默塵兩人。
而白默塵，正一臉擔心地看着自己。
“時間不早了，歆兒該睡了……”
“今天歆兒和芊娘睡。”
“她會不習慣的。”
“芊娘帶孩子比你有經驗。”
“可……”
“噓……七言，今天就乖乖待在我身邊，好嗎？”
他親吻着莫七言的額頭，聲音溫柔，比嶽凰更盛。
但是，莫七言此刻腦海裏浮現的卻都是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
還有今天在藥房聽到的所有對話。
她用力推開白默塵，凜聲道：“抱歉，白總，我該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白默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七言，你生氣了嗎？”
莫七言沒有回頭，“白總說笑了，我不過隻是您合作的一個小工作室的老闆而已，沒資格說生氣。還請白總放開我，這樣不合适。”
白默塵沒有理會，而是一把将她拉進懷裏。
但是，一眼就看見莫七言的眼睛裏，有種說不出的光彩在流動，像是深度的悲傷。
又像是絕望。
這種眼神，和當初嶽凰站在最高的建築上，馬上就要飛身跳下的時候一般，讓他心驚，讓他害怕。
這一眼，讓白默塵立即放開了她。
“對不起，我不想……”
“多謝白總，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白默塵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酸澀。
他想要再次拉住她的手，卻最終，沒敢做出這個動作。
現在，他們之間，實在太脆弱。
莫七言獨自一人，面無表情地下樓，然後一步一步，踏着鵝暖石，走到樂芊芊的住處，把莫小歆抱了回來。
然後，一步一步，走過廣場，走上台階。
到房間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是白星辰，他穿着小熊睡衣，抱着自己的小枕頭和汽車玩具，坐在沙發上乖乖等着她。
“星辰。”
“姐姐，今天媽咪又沒在家，爸爸說我可以和你一起睡。”
白星辰的笑容純潔無暇，是孩子獨有的天真美好。
這個笑容，讓莫七言都忍不住心下動容。
她把睡着的莫小歆放在小床上，然後拿着新的牙刷讓白星辰刷了牙，最後，給他講了阿拉丁神燈的故事。
本來，這個故事按理說，白星辰這個年紀應該早就聽過，但是沒想到，他格外喜歡。
而且他說，從來都沒人給他講過這個故事，駱詩妍每天很晚才回家，回來之後就讓他做很難很難的題，記很難很難的詩，他不喜歡。
莫七言輕輕撫·摸着他的小腦袋，“媽媽隻是希望你更優秀，不是不愛你，知道嗎？”
“真的嗎？可是媽媽不像姐姐這麽溫柔，而且，媽媽會打我。”
白星辰撩起自己的袖子給莫七言看，那裏有一道又一道的紅色抓痕。
莫七言心裏一跳，趕緊起床拿出自己的急救箱，給他上藥。
“這樣疼嗎？”
疑問時候第一次給小孩子上藥，她害怕會把握不好力氣，所以一直問。
白星辰則一直笑着搖頭。
處理好傷口之後，莫七言把白星辰抱回床上。
“星辰，以後媽媽如果打你的話，你就跑，知道嗎？如果受不了了，就告訴奶奶。”
白星辰抓着莫七言的右手小指，“我不敢跑，不然媽媽會更生氣的。上一次我跑了，媽媽把我關了兩天不讓我出來，也不給我吃的，我怕……”
莫七言沒想到駱詩妍會這樣對他，心裏有些難過，于是輕輕把他摟在懷裏，緩緩拍着背。
最後，白星辰揉了揉眼睛，睡覺之前說了一句——“姐姐，爲什麽你不是我的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