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一心糾結朱諾和方平遙的安全問題,可是舒翰墨的三言兩語便将她的注意力引到了,風馬牛完全不相及的另一個地方。
安雨薇的心情是輕松了,可是舒翰墨的眼底始終有一抹化不開的陰郁,這件事情并沒有他向安雨薇解釋的那麽簡單,他的确有能力阻止舒餘那邊的人出境,可是要知道,舒餘需要做很多事情的話,根本不需要這邊的人出馬,很多時候隻要一個電話就夠了。
如果安雨薇沒有答應讓朱諾跟着出國還好,他相信保護一個方平遙應該也不算難事,就怕舒餘用朱諾威脅方平遙,隻怕到那時,事情就棘手了。
舒翰墨低頭看了一眼正安穩地靠在自己胸口的安雨薇,帶有安撫意味地拍了拍她的背,他不能告訴安雨薇把朱諾送出國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隻怕說了,自己好不容易幫她打消的疑慮,又白費功夫了。
安雨薇安安靜靜地伏在舒翰墨胸口,都說夫妻同心,舒翰墨的心思她怎麽會不了解,她不過也隻是想讓舒翰墨寬心罷了。
蘇皖夏自從上次舒餘狠狠地警告了她一番後,收斂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深刻地意識到,自己陪着的這個男人,并不是無害的,他是随時可以要了自己的命的。
隻不過蘇皖夏就是蘇皖夏,這種安分隻持續了幾天,等到舒餘這邊接到方平遙已經趕赴法國的消息時,蘇皖夏小心翼翼地窺探着舒餘的臉色,“咱們要不要派人去阻止一下?”
舒餘看了她一眼,蘇皖夏頓時覺得舒餘的眼神裏有殺氣,瑟縮着腦袋不敢搭話了,誰料舒餘竟然沖她笑了笑,摟過她的腰,湊在她耳邊呢喃:“放心,有Mark在,還輪不到他一個毛頭小子拿冠軍。”
一聽到Mark的名字,蘇皖夏的臉色白了幾分,她可沒有忘記自己妄圖勾,引Mark,結果被舒餘和Mark合起夥來耍了一道。
舒餘很滿意于蘇皖夏的反應,放開她,“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不要有任何動作給我打草驚蛇,我自有安排。”
悠揚的小提琴聲飄蕩在法國餐廳裏,方平遙和朱諾相對而坐,菜還沒上,Mark去衛生間了,所以此時座位上隻有兩人相對而坐,朱諾怎麽想都覺得氣氛有點尴尬。
方平遙好似完全不覺得,“看樣子你這位朋友聽懂的享受的啊,你們以前也經常來這麽有情調的餐廳?”
朱諾直覺覺得方平遙說的話不太對勁,斜睨了他一眼,可是方平遙根本連一個眼色也沒分給她,隻一心盯着自己的手機,朱諾心想也許是自己多慮了,便放平了語氣,“Mark這個人不得不說,還是挺浪漫的,他每次找的餐廳都還不錯。”
方平遙握着手機的手緊了緊,其實他隻是在借玩手機的動作掩蓋自己的在乎,至于手機上究竟是些什麽内容,他壓根就沒看進去。
盡管心裏各種波動,但方平遙面上仍舊是不動聲色,“哦?他怎麽到哪兒都能知道當地最浪漫的餐廳,不會是因爲是常客的原因吧?那他得帶着多少女孩子來過這種地方啊?”
朱諾正要出口反駁他,Mark此刻正好回來了,很不巧,方平遙最後那句話被他聽到了,Mark也不惱,拉開椅子坐在了方平遙身邊。
“方先生這可就誤會我了,這種餐廳的信息随便上網一查就都能查得到,說實話,小諾可是我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帶來的女孩子,我還打算和小諾發展一下感情的呢,方先生可不要在小諾面前破壞我的形象啊。”
這麽久,三人第一次将這件事擺到台面上來說,方平遙心裏有一些憤怒的同時也有一些放松,都是男人,Mark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對朱諾的感情,Mark說出這話算是直接向自己宣戰了,放馬過來吧。
方平遙的眼睛仍然盯在手機上,很不屑地發生一聲嗤笑,“你既然這麽有恒心,那你就盡情追吧,不過你放心,你一定會失敗的。”
這一回不僅是Mark,就連朱諾也驚訝地看着他,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爲什麽?”
和Mark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時,朱諾才覺得有些尴尬,她自己是知道的,自己絕對不會接受Mark的追求,隻是她很好奇方平遙這麽笃定Mark一定會失敗的原因是什麽。
方平遙仍舊保持着他那副慢條斯理的貴公子樣,朱諾看着他那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以她多年來的經驗,隻要方平遙露出這幅表情,接下來一定沒什麽好話。
果不其然,等到Mark幾乎以爲方平遙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準備轉而和朱諾聊點别的的時候,方平遙突然開口:“她爺爺參加過抗戰,他讨厭一切外國人。”
Mark腦海中預想過很多種答案,偏偏方平遙給出的這個答案讓他猝不及防,朱諾也被他的這個答案整的回不過神來。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爺爺是參加過抗戰的老兵,從小就喜歡抱着她跟她講以前的故事,有一次在電視上看見一個外國男人娶了一個中國女人的新聞的時候,爺爺氣的胡子直抖。
“糊塗啊糊塗,當年這些個洋鬼子是怎麽欺負咱們中國人的,現在還敢來咱們中國娶老婆,那能有好結果嗎?”
以前她小,不懂這些事,後來長大了再聽到爺爺說這話的時候,隻覺得哭笑不得,不過她也知道,爺爺在那個年代吃了太多的苦,他隻是氣不過當初那些侵略者對中國造成的傷害罷了。
方平遙第一次跟着她回家的時候,好像是陪她回家拿什麽東西,那時候的爺爺因爲老年癡呆症,神智已經不是很清楚了。
爺爺一看到方平遙的時候,隻以爲是她帶的男朋友回來,一個勁地拉着方平遙和她的手,止不住地唠叨:“諾諾,這個小夥子好啊,濃眉大眼的,一看就一身正氣,不會當漢奸,你可千萬不能學那些個女孩子說要生什麽混血小寶寶就嫁個外國人,我老頭子才不稀罕那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