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諾看着方平遙面無表情的臉,隻覺得無比尴尬,正想趁機撥開爺爺握着方平遙的手,不料方平遙卻握着爺爺的手蹲下身子來,一臉和煦地看着爺爺,“爺爺,您放心吧。”
爺爺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方平遙說的話,隻眯着眼睛笑,“不能嫁洋鬼子啊,這個小夥子不錯,得照顧好我孫女啊。”
方平遙含笑着點頭,“我知道了爺爺,我會的。”朱諾驚異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說會看着朱諾,不讓她嫁給外國人,還是說會照顧好朱諾。
那時候朱諾和方平遙還屬于水火不容的狀态,朱諾從來沒有見過方平遙那麽笑過,偶然看見一次,竟然有些看呆了。
隻是現在爺爺的身體很不好,上一次和安雨薇一起回榕城,本來她是應該陪着安雨薇一同去季禮家的,不過有好幾天沒有跟着去,就是因爲爺爺的身體不行,那幾天她都守在醫院裏。
想到這裏,朱諾的表情有點黯淡了,方平遙看着朱諾的表情有些淡淡的,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因爲朱諾爺爺生病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Mark也感覺到餐桌上的氣氛有點不太對勁,但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加上被方平遙這麽一打岔,又不知道從哪兒繼續話題,索性也就低頭吃東西,不再說話。
三人心思各異,一頓飯吃的十分詭異而安靜,飯後,三人一起回酒店,Mark的房間所在樓層比朱諾的低,他先下了電梯。
Mark走後,電梯裏隻剩下朱諾和方平遙,朱諾低頭不說話,隻盯着自己的鞋尖,方平遙想了一路,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索性直接發問:“你怎麽了?”
朱諾撥了撥自己耳側的頭發,滿不在乎地說:“沒事。”
方平遙皺了皺眉,他很不喜歡朱諾這種将他排斥在外的态度,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操之過急,今天一天下來,朱諾對他可能真的有點厭煩了,方平遙感覺心裏有點慌,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于是他想也沒想就在朱諾走出電梯門之前拉住了她的手。
“是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朱諾看着方平遙充滿擔憂的眼神,突然笑了,“你這是幹嘛呀,方平遙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好的,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麽多管閑事?”
方平遙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什麽叫你自己的事?”
朱諾一腳堵住電梯門,深吸一口氣,正視着方平遙,“我自己的事,意思就是說,我們兩個沒有任何關系,我沒有必要将我的事,事無巨細地都向你彙報。”
方平遙注意到朱諾的腳卡在電梯門處,索性拉着她走出來,邊走邊聽到朱諾說的話,竟然被她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朱諾的話一點都沒錯,他們兩個人本來就沒與什麽關系,可是他聽到這話怎麽覺得心裏那麽堵得慌呢。
朱諾扭開臉,“還有沒有事?我要回房,我沒有跟你置氣方平遙。”
方平遙握着朱諾手臂的手緊了緊,但是看她的表情真的不像是在開玩笑,方平遙隻得松開了朱諾的手,輕輕說了句,“晚安”。
方平遙一松開手,朱諾便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将門關上,将方平遙那句似有若無的“晚安”也一并關在了門外。
門外歸于平靜,空蕩蕩的走廊裏隻有方平遙一個人,他走回自己的房間,酒店的地上都鋪了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有種飄忽的不真實感。
方平遙突然意識到,他在朱諾身邊守了這麽多年,也許自己還根本沒有走進她的内心,自己對于她來說也許隻是季禮的學生而已。
以前他總是想着慢慢來,怕自己突然表露心意會吓壞了她,總想着要等一個合适的時機,等到她可以完全接受自己的時候,再說出自己的心意。
可是今天朱諾的表現,讓他深刻意識到,自己如果再拖下去,可能一輩子在她心裏都隻是季禮的學生,而不會是朱諾的什麽人,有些事情可以等,而有些事情再等下去就是錯過了。
方平遙握着自己房間的門把手,轉頭看了看朱諾緊閉的房門,他想等到這次比賽過後他就應該要挑明自己的心意了。
時間過得很快,就在朱諾和Mark的吃吃喝喝中度過了,這段時間兩人幾乎把當地有名的景點都逛了個遍,方平遙倒十分反常,這段時間沒有像剛開始一樣跟着他們,反而有時候匆匆碰到都隻是打了個照面就錯開了。
這天朱諾和Mark正在逛商場的時候,碰巧也遇見了同樣在商場的方平遙,不過令人意外的是,他身邊還有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抓着他的衣袖仰着臉跟他說着些什麽,方平遙則是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朱諾輕笑出聲,看樣子這位方先生的異性緣還真是好的不得了啊,到哪兒都有莺莺燕燕圍繞着。
正好這時候方平遙轉頭,看見了不遠處的朱諾和Mark,臉色驟變,立馬拉起身邊的女子就往反方向走了,連半分多餘的眼色都沒有分給朱諾。
朱諾氣結,原本她和Mark是朝着方平遙的方向走的,可是看到方平遙看到他們便避之不及的态度,也頓時覺得自尊心受挫,也當即轉身就往反方向走了。
Mark見證了全程,有些不明所以,正常人這時候不是應該迎上來解釋嗎,可是方平遙這反而拉着别的女人逃離現場的行爲,他是真看不懂了。
而朱諾的腳步則越來越快,到後來,Mark都要邁大步子才能跟得上,他看着朱諾陰沉的側臉,“你爲什麽這麽生氣?”
她爲什麽生氣?她怎麽知道?她就是覺得心裏好像有一把火在燒,聽到Mark問她話的時候,她也有點疑惑了,對啊,她爲什麽生氣呢?是氣方平遙沒有跟她打個招呼轉身就走?還是氣他牽了另外一個女孩子的手?
朱諾自己也不知道,索性她也就閉上嘴沒有開口,隻顧悶着頭走路,因爲這麽一個小插曲,朱諾也沒了繼續遊玩的心思,兩人也便回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