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都不願意和我說話?”
見夏茹璟遲遲沒有吱聲,夏玉梁忽然有些不悅的沉聲問了一句。
“我還能和你說些什麽?”
好一會兒,夏茹璟才淡淡的反問了那麽一句,清淡蒼涼的聲線之中帶有隐忍的疲憊還有失望。
她頓了頓,見着夏玉梁臉上微微拂過的僵硬,才又說道,“我的事情不用你和爺爺再爲我/操心,夏氏我不會要,而我也不可能成爲和莫氏聯姻的棋子,你們若是真爲我好就少出現在我的面前,至少這樣,我心裏也許還會對你們心存幾分感激。”
夏茹璟的這話冷漠裏面透着決絕,夏玉梁自是沒有想過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心中的猛的一沉,看着她越來越酷似茹清的模樣不禁心中拂過了一道無奈。
“小璟,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你用犧牲去成全解決夏氏的危機。”
沉寂了好一下子,夏玉梁才有些怅然的開口,見到她明澈的小臉之上拂過一道震驚,卻也不再多說的起身朝辦公室門口的方向走了去。
“對了,有一件事情好像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聽。”
夏玉梁邁了幾步的步子忽然頓了一頓,背對着夏茹璟低聲說道。
“什麽事?”
夏茹璟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那天我不知道你和老爺子在書房裏面談了一些什麽,但是我想你有知道情況的權力,那天你離開了之後老爺子氣的突發暈厥,我想你能明白這樣的暈厥代表了什麽,你若是有空的話,趁老爺子還健在,多回來看看吧。”
夏玉梁頭也不回的說着這一席話,然而這話落在夏茹璟的耳中卻頓時讓她覺得鼻尖有些發酸。
她似乎是思慮了一下,可腦海之中閃現出夏政希望她用婚姻挽救夏氏的畫面,她心頭又是一緊,終究隻是用沉默回應着他。
夏玉梁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夏茹璟的回應,便也是頗爲無奈的揚了揚唇,重新徐然邁開步子之時,夏茹璟那清淡的聲音卻忽然之間從後面響了起來。
“要走了麽?”看着那道顯得有些蒼老的背影打算離開,夏茹璟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怎麽想的,竟是鬼使神差的開口問了這麽一句。
夏玉梁的步子一頓,轉過頭看向夏茹璟,深沉的視線對上她清淡如風的眼眸,竟有一瞬間,覺得她的眼底似乎凝聚着一股隐忍而難以瞧見的憂傷。
“我以爲,你走之前至少還會讓我代你問候一下母親,就算不是……也至少會問問我,她最近過的還好不好……”
她說着,便是有些失望的低下頭去,清漠的語調之中帶着些許蒼涼,也似乎帶着一些對母親的疼惜。
聞言,夏玉梁似乎是當下就蓦地一怔,隻是頃刻的時間,心裏竟是有些克制不住的生出了些許怅然和晦澀之意。
他沉默了片刻,想了想,才低沉的應道,“小璟,父親希望你能夠明白,有些事情發生了就不可能再回到過去,你有你的驕傲,你的母親也有,而我不聞不問,或許就是你母親最想要的。”
終歸也是曾經熾烈相愛過的夫妻,夏玉梁這麽些年沒再叨擾過茹清自是有他的理由,而他們那一輩的事情和處理方法,不會是他們這輩年輕人能夠理解和明白的。
他說完,便也是重新邁開了步子徐然離開。
夏茹璟看着他消失在視線之中的高大身影,片刻,竟然覺得有些諷刺的冷冷的笑了出來……
這世界上……
怎麽還會有像她父親這般的人,用這樣的借口去掩蓋他曾經的負心呢?
夏茹璟唇邊冷然的弧度上揚的愈發的大,輕蔑的笑聲溢出,好一下子,才緩和了下來,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去。
……
一天繁忙而充實的工作下來,時間很快便過去了,轉眼間便是傍晚下班時間。
夏茹璟從文件中悄然擡眸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想起下午傅瞬堯給他發過的信息,想了想,還是等了約莫一刻鍾後,見外面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收拾了桌上的文件,打了卡去到地下停車庫裏。
傅瞬堯在公司裏面有自己專屬的停車位,茹璟姑娘踏出電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停車位的方向,果然,阿夜正畢恭畢敬的站在那裏等着。
纖細的長腿一邁,直接往黑色賓利的方向走去。
“少夫人,少爺已經等您一會了,您直接上車吧。”
阿夜看着她在自己身前穩住步子,便是立刻恭敬的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公文包,一邊說着,一邊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夏茹璟淡笑點頭,正要轉身坐進去的時候,一道顯得有些倉促的女聲卻赫然從她的身後落了下來。
“夏副總,你還沒走真的是太好了!城南的招商預案我按照你的吩咐修改好忘記交給你了,現在……”
助理Ada匆忙的從五十層追下來,見到夏茹璟還沒走自然想都不想的就追了上來,然而,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後座開着的車門裏似乎正坐着他們新上任的帥氣傅董!
她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車位——
01号,正是傅董的專屬車位!
“傅董你好!”
Ada有些慌張的立刻九十度彎腰打了一聲招呼,然而車内的男人隻是淡漠的點了點頭,眼神片刻沒有離開腿上的商務手提,一身清冷疏離的樣子讓Ada不免有些尴尬。
夏茹璟刻意晚下班一會兒就是怕被人撞見她上傅瞬堯的車子,卻沒想到,最不想讓人撞見的事情反而是被最貼身的助理給撞見了。
她有些無奈的淺淺歎了口氣,随後倒也是淡然,伸手從Ada手中接過了文件,“以後不要忘記,我還有些事要和傅董商議,先走了,明天見。”
說完,便也是随手就将手中的文件遞給阿夜,自己則是傾身往車子裏面坐了去。
阿夜接過之後就會意的将文件塞進夏茹璟的公文包中,擡眸和Ada微微的點了點頭,随後上車,發動,黑色賓利就驽箭離弦般的駛出了地下車庫。
看着賓利車的車尾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想起剛才夏茹璟将文件交給阿夜時和上車時的自然模樣,站在原地的Ada還有些愣神的反應不過來……
夏副總她……怎麽感覺和傅董他們特别熟稔?
……
車子平穩的疾馳在繁華的夜色之中。
車後座上,夏茹璟正翻閱着剛才Ada追來送上的文件,而傅瞬堯則是一直低頭看着商務手提,修長的指尖不停的躍動在筆記本的鍵盤之上,兩人沒有說話,車内的氣氛倒也不顯得壓抑尴尬。
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夏茹璟終于是審完了手中的文件,确定沒有什麽問題之後,長舒了口氣,轉過頭,正要和身邊的男人說些什麽,卻是被他那淡漠而認真的樣子給微微怔了一下。
似乎從她還沒有上車開始,這個男人就一直在低頭處理事情,滴滴答答的鍵盤聲音從車子啓動到現在似乎就從未停過。
如此想着,她清淡的眸光之中也閃爍了些許好奇的意味,偷偷的瞥了手提電腦的屏幕一眼,見到那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報告之後忍不住的一陣頭疼。
要知道,她以前上學的時候最恨的就是理科,所以從高中開始就嚴重偏科,後來大學選的文科,最後就到了華盈集團做市場部偏向策劃的工作。
然而,相比她的頭疼,男人處理起那些數據來可是飛快,頃刻間,好多數據就被整合了起來,看的茹璟姑娘眼中止不住的就浮起了一道贊歎的流光。
“怎麽那麽看我?”
也許是夏茹璟投過來的視線實在是太過直接了,傅瞬堯并未完全處理好手裏的數據就擡頭側眸看着她低聲問了一句。
然而這麽一看——
才發現,她素來清淡的眸光之中抑制不住的浮現着些許崇拜之色,看的他當下似乎就明白了什麽,低低一笑。
“傅瞬堯,你笑什麽?”被男人那磁性好聽的笑聲拉回神來,夏茹璟立刻開口問道。
“夫人若是想贊揚我直說便是,這樣盯着我看,爲夫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傅瞬堯難得幽默的開口調侃一句,清朗俊美的臉上也随之浮現起了些許的柔和。
聽到這話,茹璟姑娘的眼中頓時就閃過了一道局促的光,随後白眼一翻,很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雖然她剛才的确是在心裏崇拜他的能力,但是他竟然能在她的面前說出這樣的話……
這男人,臉皮還真厚!
旁邊的傅瞬堯倒是大方而淡然的收下了夏茹璟的白眼,一邊淡淡的收回視線,一邊也保存了電腦裏的數據,将電腦緩緩合上。
看着他似乎又恢複到了平日裏面清冷的模樣,夏茹璟像是忽然想到什麽,猶豫了下,才看着他未來得及擡起的側臉低低開口說道,“傅瞬堯,剛才Ada和你打招呼的時候你連正眼都沒瞧過人家,是不是有些太不禮貌了?”
想起剛才在停車場裏的那一幕,夏茹璟對男人那副高冷疏離的模樣的确有些微微的不太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