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會場都随着男人的這一句話陷入了沉寂,不明真相的衆人止不住彼此面面相觑,會場内詭異的氣氛也不由的讓大家感覺到一陣隐約的壓抑和繃緊。
“傅董,對不起……是我不夠專業,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彈一首讓傅董滿意的曲子……”
夏心薇坐在椅子上面深深吸了口氣,努力的壓抑掉心中的疑惑和不甘,低聲說了那麽一句後便緩緩的轉過了身子,面向鋼琴。
很快,溫和好聽的音樂再次在沉寂的會場之内響了起來,而主桌上坐着的男人似乎已經是失去了興緻,看都沒看台上的夏心薇一眼,擡手拿過擱在桌上的手機,意興闌珊的起身,渾身帶着一股微淡的涼薄往大門口的方向走了去。
這般直接而不給面子的動作讓在座的衆人又是一怔,不過,似乎傅瞬堯也向來就是如此,從未見過有任何一個女人能讓他有些許的憐惜之意,就算是台上如此風情萬種的女神,傅瞬堯也不見得會給她半分面子。
待男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之中,好一會兒,阿夜才邁步走到台上,從主持人的手裏接過話筒說道,“抱歉各位,傅董剛下飛機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接傅董的吩咐,接下去的時間完全交給公關部的陶總,大家盡情玩樂,待年會收尾之時還會有特别的禮物送上。”
這話落下,還處于恍惚狀态的衆人才緩過神來,随後整個會場才又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
不愧是他們奉之爲偶像的男神,如此闊綽的手筆着實讓在座的各人更願意爲公司竭盡全力的付出!
不過轉而看看台上狼狽不堪還繼續彈奏着鋼琴的女人,隻見她妝容精緻的小臉此刻看上去有着隐忍的黯淡,貝齒咬着下唇,一派隐忍的委屈看的衆人皆是感覺有些不是滋味……
但這女人又實在是有點自視甚高!
仗着自己的邀請函是傅董的親筆簽名就敢往夏副總的禮服上面潑紅酒,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就算她拿下城南的代言夏副總也是她的直屬上司,這種态度,也實在是有些太過分了!
然而即使場内發生了這般驟變,坐在主位上的夏茹璟卻還是一副淡定如斯的模樣,低着頭偶爾用餐,正當她想要喝一口例湯的時候,剛才還在台上發言的阿夜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夏茹璟的身邊,彎下腰,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少夫人,少爺在外面等你。”
夏茹璟手裏的動作蓦地停頓下來,想起剛才阿夜在台上說過的話,卻是沒有打算起身的意圖,低低回道,“他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我得盯着後面的流程,而且我也開了車,晚點自己回去便是。”
“後面的流程我會留在這裏盯着,少爺今天忙了一天也是有些疲憊,少夫人還是陪少爺早些回去吧。”
阿夜恭敬而溫和的笑道。
聞言,夏茹璟遲疑了一下,擡眸看了一眼舞台上滿臉慘白卻還要保持優雅的夏心薇,心裏仿佛有一個角落被輕輕觸動,想了想,終于是緩緩的站起身來,拿過手包,硬着頭皮,在衆人驚歎而暧昧的眼神裏離開了會場。
然而,這夏茹璟剛一前腳邁出大門,後腳會場裏面就流竄起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要說剛才傅董的行爲已然讓大家覺得傅董對夏副總有意庇護,眼下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更是讓大家肯定了兩人之間有非同尋常的關系!
不過想來也并不難以理解,縱然在外傳言傅董低調涼薄,對女子不屑一顧,但這世界上哪裏真有不沾葷腥的貓,有如此冷豔大方的夏副總坐在身邊,估計是想讓人覺得他們清白都難。
于是,還隐瞞着結婚消息的夫妻二人,早已在大家的八卦和議論聲裏被湊成了極爲般配的一對。
……
與此同時,夏茹璟一走出星河灣大酒店的大門,就看到了正倚在賓利車車邊淡然的吸着煙的傅瞬堯。
“怎麽也不吃點東西再走?都這麽晚了,阿夜說你趕來趕去弄的也累,難道還有精力回景園再下廚麽?”
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冷的聲音,夏茹璟一邊說着,一邊抱着雙臂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聞言,正低頭吸煙的男人聽見聲音也在同一瞬間把煙掐了,悄然擡起眸光,見她連外套都不披一件就往外走,當下就是不悅的蹙了蹙眉。
“傅夫人,你是嫌自己體質太好還是怎麽?幫你定禮服的時候也定了皮草,沒穿?”
傅瞬堯說着便也幾個大步迎了上去,迅速的撤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披上她的肩頭,責備的聲音之中卻是隐約帶着莫名的暖意。
“過來的時候穿了,剛出來的時候走得急,忘了。”
茹璟姑娘撇了撇嘴,淡淡的應道。
她也是走出宴會大廳之後才發現自己的皮草沒拿,但想起她離開時公司員工投來的那些暧昧八卦的視線,她真是甯可冷死也不願意進去再走一遭了。
“這理由說的還挺理直氣壯!”
傅瞬堯有些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的低斥了一句,然後從口袋裏面取出車鑰匙,給車子解了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之後便将車鑰匙扔去了夏茹璟的手裏,“外面冷,先上車再說,我剛喝了酒,你來開車。”
夏茹璟接過鑰匙,見他已是徑自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沉默了下,正打算跨步上車的時候,她步子一邁,小腿處收緊的長裙卻是害得她差點又絆倒自己!
“真麻煩!”
夏茹璟穩住了自己的身子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而後,她彎下腰,隻聽見微弱的冷風裏面穿過一道‘茲拉’的聲音,她手裏寶藍色的布料也随之徐徐的落在了地上。
流行線的魚尾長裙頓時在茹璟姑娘的手裏變成了性感撩人的短裙。
她攏了攏身上的西裝外套,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這才坐進了車子的駕駛座。
“夫人,看不出你還有如此粗暴的一面,手勁倒是挺大。”
待看見夏茹璟坐進車子後傅瞬堯才明白那聲音是哪裏來的,看着她潔白的長腿盡數落入眼簾,他挑了挑長眉,饒是有些戲谑的道。
夏茹璟聽着一怔,而後腦海裏面蓦地閃過了一道畫面,紅唇勾了勾才應道,“說起手勁,我的手勁能有阿夜大麽?傅先生?”
“又不是阿夜撕了你的裙子,與他何幹?”
傅瞬堯邊說邊收回視線,淡然的靠在椅背上面,一身的慵懶閑适。
“别裝了,别以爲我沒看見夏心薇手上那杯紅酒怎麽會突然潑在了我的身上,隻不過阿夜力度沒有控制好,那杯酒差點就往我臉上潑了。”
夏茹璟直言抵穿了傅瞬堯在宴會廳裏的小動作。
站在夏心薇那個位置當然是看不見自己被誰推了一把,但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在夏心薇朝她自己滿懷不甘遞酒杯的時候,男人掃了一眼身邊的阿夜,而阿夜也即刻就很會意的側身擋住自己,擡手就用手肘抵了一下夏心薇遞酒的手!
傅瞬堯聞言微微一愣,卻是沒有應答,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不料想,這小女人眼睛倒還是挺尖的?
見他不搭理自己,夏茹璟也隻好瞪他一眼,見他俊臉之上浮着些許疲憊的意味,低低歎了口氣,身子越過去替他系上了安全帶,一邊無奈的說道,“不過你今天這麽一弄,加上我們又前後腳走,公司裏面的人估計都要以爲我們正苟且着,要做什麽壞事去了。”
這話一落,夏茹璟也替男人系上了安全帶,正打算坐回自己位子上的時候,隻感覺腰上忽然多出了一抹遒勁的力度,而後那人一用力,就将她整個人都固定在了他的身上!
“什麽苟不苟且那麽難聽?夫人,我看你是還不明白我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就算是我們現在真是去做事的,也是關乎造人大計的好事,怎麽到你嘴裏就變成壞事了?”
摟着她柔軟的小腰,傅瞬堯這才有些不贊同的睜開眼睛,狹長的眼眸眯成了一道細縫,隐隐約約都透露出一股極爲危險的氣息。
溫熱的氣息夾雜着男人身上的冷香霎然間傾入了她的鼻下。
夏茹璟潔白幹淨的小臉頓時浮上了些許的薄紅,低垂着眼眸瞧他,辯駁道,“下流!誰跟你強調那檔子事情了?我的意思是我現在還不想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系,但是你今天導了這麽一場好戲,估計我想撇都撇不清了。”
“你還想撇清?夫人,是不是我太慣着寵着你,你還把隐婚給玩上瘾了?”
傅瞬堯說着語氣頓時就變了味了。
他暫時沒有公開兩人的關系也不過是想給她一個過渡的時期,倒沒想到,她竟然還估摸着想要和他撇個清楚!
“我不是這意思,好不容易坐上了副總監的位置,我隻是不想讓大家以爲我是靠你才走了捷徑的。”
茹璟姑娘想了想,便很是認真的說道。
她一直知道中高層裏有不少人都對她這個年紀就擠入副總級非常眼紅,有些難聽刺耳的話她也不是沒聽到過。
而如今,周華剛被調走,她又恰巧成了傅瞬堯的妻子,如果他們的關系此時此刻被爆出來的話,難免她以前的努力會不會被全盤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