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夏心薇她來了多久了?”
夏茹璟聽着張媽那焦急的語氣也不禁微微蹙起了秀眉,穩住步子,亦是有些擔憂的開口問了一句。
“大概有半個多小時了,是在少小姐你打電話回來沒有多久,心薇小姐就開車過來了,說是有什麽東西要給小姐,然後……”
“好,我知道了,張媽你忙你的去吧,我進去看看。”
聞言,夏茹璟的心裏也恍然流過了一道不安的情緒,她指尖捏着文件的動作稍稍一緊,簡單的落下這麽一句之後,便立刻大步流星的朝别墅裏面走了去。
剛剛步入玄關,果然,就看見夏心薇端坐在沙發上面,她溫雅潔白的小臉上面隐隐有着愁容,手上則是拿着一張大紅色的請柬意圖往茹清的面前送去。
茹璟姑娘在門口看着眉眼一沉,幾乎是沒有片刻猶豫的就往夏心薇那邊走了過去。
“夏心薇,我有沒有說過不準你來打擾我母親?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還是真的不懂什麽叫适可而止!?”
夏茹璟大步走到夏心薇的身邊收住步子,在夏心薇的請柬還沒遞到茹清面前之時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拉起來後又往後拽了幾步。
夏心薇饒是沒有想過會在這時候碰到夏茹璟,纖細的手腕被攥的生疼,待站穩身子以後才擡起頭來,臉上頓時遍布了一片委屈之意,呐呐的說道,“姐姐……我就是來給大媽送張請柬……我沒有……沒有别的意思……”
她斷斷續續的說着,言語裏面藏着淡淡的懼意,然而這樣的語氣聽在夏茹璟的耳朵裏面卻又是一陣厭惡。
“可笑,你憑什麽以爲自己有資格到我母親這邊來送請柬?還有,夏心薇,這裏除了我和我母親一個人都沒有,收起你這一副可憐兮兮的面具吧。”茹璟姑娘不屑的輕斥了一句,而後才看向沙發上神色依舊清冷淡漠的茹清,關切的問道,“母親,你沒事吧?”
“小璟,我沒事,你先放開夏小姐吧。”
茹清的語調還是那般的波瀾不驚,眸光淡淡掃過一旁的夏心薇,縱然是看穿了夏心薇是帶着目的而來,而茹清的臉上卻依舊讓人探不清什麽情緒,不愠不怒,反而讓人捉摸不透。
夏茹璟向來對茹清不太會有拒絕的話,想了想,便也是松開了攥住夏心薇手腕的素手,而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偏立在茹清的身前,保護之意相當的明顯。
被放開的夏心薇立刻揉了揉自己發紅的手腕,然後才看向茹清說道,“大媽,你相信我,我真的不過是送請柬的,我……”
“夏小姐,請柬你收回去吧,我茹清這輩子也隻有夏茹璟這一個女兒,我沒有榮幸也沒有資格做你的大媽,況且夏家所有的事情早就與我們母女兩個無關,希望夏小姐你明白這個事實。”
話音落下,茹清清冷的目光也往夏茹璟那邊瞥了一眼,茹璟姑娘會意,也立馬看着夏心薇道,“夏心薇,聽清楚了就可以走了,别逼我叫人請你出去。”
夏茹璟絲毫不客氣的說道,每每遇上這種事情,她整個人也會抑制不住的不平靜起來。
可夏心薇卻是不依不饒的站在原地,眸光一斂,看着茹清急急的開口道,“大媽,就算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面,也看在父親和爺爺的面子上吧……父親他的意思也是希望您和姐姐這次能夠回來,你們都好久沒有一起回來過了,爺爺他又……”
夏心薇說着也打量了一眼茹清的表情。
果不其然,一提及夏玉梁和夏政二人,茹清的臉色都會有些微妙的變化,可她的心思向來藏匿的深,就連夏茹璟這個做女兒的都時常猜不透她的心思,夏心薇這樣一個外人,又怎麽能參透她複雜表情下的深意。
然而,還不等茹清開口說些什麽,夏茹璟蓦地就冷笑了一聲,“夏心薇,你确定這是父親的意思而不是袁缦華的意思麽?上次你們在爺爺的生辰宴會上已經合起手來構陷過我一次,如今還想故技重施從我母親身上也得到什麽嗎!?”
夏茹璟說着也直直的看向了夏心薇,那星眸裏面迸發出來的銳利和冷意,看的夏心薇也不禁縮了縮脖子,後退了兩步。
“不要磨盡我的耐心,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了,不管是你還是你母親袁缦華,你們任何一個人若是還有膽子私下裏面來找我的母親意圖挑唆或得到一點什麽,你們不放過我們,我自然也一定不會讓你們好過!”
她沉郁而陰冷的扔下這一句話,而後才擡起攥着文件的那隻手來,往門口的方向指了去,忍耐着怒氣道,“滾。”
這下,夏心薇的注意力才被夏茹璟手上的那文件給吸引了過去,她眸光落在那封印文件的火漆之上,腦海裏面也蓦地響起了她出門前袁缦華和她說過的話。
氣氛好像忽然間就顯得有些僵持下來。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夏心薇才終于出聲道,“大媽,姐,請柬我就留在這裏了……不管你們怎麽看我,至少在我心裏,您和姐姐始終都是夏家的人,我先走了,希望在我和皓宸訂婚的那天,你們能夠過來……”
說着,夏心薇也狀似誠懇的看向了面色陰冷的夏茹璟,繼續說道,“姐姐,從你身邊搶走了皓宸我很抱歉,但你的祝福對我和皓宸來說是最重要的……”
落下這一席話來,夏心薇才委屈而無辜的抿了抿唇,挪動步子,緩緩的朝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抱歉?
祝福?
夏茹璟聽完夏心薇的這些話,唇邊不由的泛起一抹輕蔑的笑意,直到遠遠聽見夏心薇驅車離開的聲音,她才在茹清側邊的沙發坐了下來,順勢擡手一拂,将夏心薇剛才留下的請柬給掃進了垃圾桶裏。
……
這頭,夏心薇前腳駛離别墅的大門,後腳就立刻從包裏拿出手機給袁缦華打去了電話。
“喂?心薇?打探到茹清那賤人的話了嗎?”
電話剛一接通,很快便傳來了袁缦華似是非常焦急的詢問聲音。
“媽,沒有……不過正好撞見夏茹璟她帶着一份文件回來,那文件應該就是媽你說的那份,火漆好像是天鵝圖案的,應該……”
“那内容呢?”
一聽到夏心薇形容那火漆的樣子,袁缦華立刻着急的追問道。
“内容我不知道……夏茹璟她越來越強勢了,我還沒說上幾句,就已經被她……”
想起夏茹璟那副逼人的模樣,夏心薇心頭還禁不住輕顫了一下。
“行了,那你趕緊先回來吧,文件的内容我自己去想辦法,你路上開車小心。”
袁缦華亦是有些煩躁的落下這麽一句便挂斷了電話,隻是那攥着手機的手用力的青筋都已經爆出,思忖着那父子兩個到底又給了那茹清什麽東西!
真是那20%的股權還沒收回,又不知道那賤女人又從夏玉梁身上騙了什麽東西去!
被忽然挂斷電話的夏心薇也是一愣,好一下子,才緩和過來,加大油門往夏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
而,相比于此刻在夏宅氣急攻心的袁缦華,正坐在客廳裏的茹清卻是神色淡淡,平靜的讓人看不出有什麽特别的情緒來。
客廳裏面随着夏心薇的離開一直都沉寂着,茹清沒有開口,夏茹璟便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去打破這一室的詭異。
不知道過了多久,沉默許久的茹清才終于出聲——
“小璟,剛才你和夏心薇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她們母女二人已經在爺爺的生辰宴會上構陷過你一次?那天在宴會上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是不是和你突然決定和傅瞬堯結婚有關?”
茹清一邊開口問着,一邊也看向了身側淡然坐着的夏茹璟,清冷的眸子也忽然變得有些鋒利起來。
夏茹璟被問的也忽然怔了一怔。
她微微斂下眸色,眼簾翕動着遮去了眼底湧現而出的黯淡和悲涼,沉寂好久,終于還是不願意提起那天讓她極其難堪的事情,十指猛然收緊,粗糙的牛皮紙帶來的觸感才讓她反應過來,自己還有東西要交給茹清。
她淺淡的吸了口氣,緩和了一下,待眼底的情緒趨之平靜之後才緩緩擡起頭來,看向茹清的同時,也将這裏的文件往茹清的面前遞了過去,低聲道,“母親,這就是父親要我轉交給你的文件,上次沒帶回來,想着今天有空就帶過來了。”
茹清察覺得到夏茹璟不想多談那天的事情便也不再多問。
她擡手接過文件,眸光落在那火漆上的時候微微暗了一下,指尖輕輕撫/摸了一下那隻烙印下的天鵝的痕迹,好一下子,才拆開了文件袋的封口——
雪白的紙張順着弧度滑落到手心裏面,茹清将牛皮紙袋往一旁扔了去,而後輕輕往後翻了一頁,在紙上右下角的地方,清晰的看見了夏玉梁落款的簽字還有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