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褲袋裏面手機的震動,手上還捧着食材的男人依舊是動作不緊不緩,将食材都擱在了料理台上,而後才緩緩的從褲袋裏面掏出手機,低垂的眸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連串陌生的電話号碼。
“喂。”
傅瞬堯遲疑了下才接通了電話,低沉的聲音很快就傳到了對方的耳裏。
“喂?傅少好!我是之前給您和傅夫人辦理結婚證的副局長小鄭,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到傅少,不過的确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親自請示一下您,不知道您現在是否方便?”
面對像傅瞬堯這樣權傾A市的商場大鳄,就連民政局的鄭副局長,在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都下意識的給用上了敬語。
想起了是有那麽個人,傅瞬堯一手持着電話,一手漫不經心的處理起茹璟姑娘最愛吃的排條,淡聲道,“鄭副局長直說便是。”
“是的,傅少!我接到助理的電話,說是約莫在今天下午四點出頭左右,有人來我們民政局裏調查傅夫人的婚姻狀況,助理那邊發現情況後也不敢輕易透露,暫且先壓了下來,不知道傅少這邊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要……”
隐瞞傅夫人與傅少您的婚姻關系?
然而,還沒等鄭副局長把話給說完,在廚房忙碌的傅瞬堯眉間卻是輕輕的皺了一下,瞬息間就好像揣測到了那人是誰,但想了想,還是想要确定性的開口問道,“知不知道是誰查的?”
“來查的人助理他不認識,但是我剛剛調查了下監控的記錄,發現……這人好像是紀氏集團紀總的秘書,而紀總他……”
鄭副局長把話說到這裏便也是不敢再往下說了,就怕是多嘴說出什麽讓傅少不愉快的話來。
這下,傅瞬堯心裏九成的猜測也成了百分百的确定。
他清朗俊逸的臉上頓時拂過一道匪夷所思的淡笑,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那般的波瀾不驚的應道,“我知道了,既然是紀氏集團的紀總當然也不能怠慢了,還麻煩鄭副局長如實轉告紀總的秘書,夏茹璟的确是結婚了,而且她結婚的對象也的确是我傅瞬堯,明白沒有?”
“不麻煩,不麻煩!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那我就不打擾傅少您休息了,傅少再見!”
那頭的鄭副局長很是恭敬的道。
“嗯。”
傅瞬堯隻是不以爲意的應了一聲便挂斷了電話,神色看上去雖是清冷如常,但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卻能看見他眼裏有隐匿在清冷下的戲谑和冷笑——
紀皓宸,還真是沒有讓他失望。
……
紀皓宸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的事情了,手機響起來的時候,他正從浴室裏面洗過澡出來,聽見床頭櫃上傳來手機振動的聲音,便立馬提步過去接起了電話。
“打擾了,紀總,你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
劉秘書恭敬卻有些不安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
“什麽結果?”
似乎是也察覺到了劉秘書聲音裏面的異樣,紀皓宸問這四個字的時候語調也不免有些沉重。
“查到前總裁夫人如今已經是再婚狀态。”
劉秘書如實的應道。
這話落下,紀皓宸持着手機的動作不自覺的一陣僵硬,腦海裏面又忽然閃現出夏茹璟無名指上的那道涼光和她淡漠離開的身影,好一下子,才緩和過來,進一步的開口問道,“那登記時間和配偶姓名呢?”
“配偶姓名是傅瞬堯,而登記時間……是您和前總裁夫人離婚的當天下午。”
‘嗡——’
聽見劉秘書彙報上來的這話,紀皓宸的腦袋裏面一瞬間像是被沉悶的沖擊了一下,墨色的琉璃眸子承載着一片難以置信的茫然,好不容易穩住心裏像是要宣洩而出的情緒之後,才出聲道,“确定消息準确無誤嗎?”
“确定,紀總,消息是由鄭副局長親自确認的,而我也同時問了鄭副局長,和前總裁夫人登記的确是華盈集團的傅少傅董事長,時間也……”
然而還沒等劉秘書将後面的話給陳述完,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了‘砰’一記東西掉落的聲音,而後劉秘書能看見的,就是通話界面已經被對方結束……
床沿邊上,紀皓宸坐在那裏隻感覺渾身的力氣忽然就被掏空了一樣,手上的手機從他的掌心裏面滑落掉在了地上,俊俏的臉孔亦是再也保持不了平靜之色,滿目都是錯愕的低垂下了眼簾。
爲什麽會是這樣?
爲什麽和夏茹璟結婚的人真是華盈集團的傅瞬堯?
在劉秘書打這通電話過來之前,紀皓宸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裏的确還有那麽點僥幸心理,希望是他看錯了夏茹璟手上的那道涼光,可如今,現實卻是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夏茹璟和傅瞬堯……
所有的一切好像也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的同時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昨天的訂婚宴傅瞬堯以強勢的姿态維護她,今日又刻意是讓他帶着合約去讓夏茹璟決定華盈是否要與紀氏合作,種種,看上去都是在爲她在他們面前扳回一局。
可是,傅瞬堯究竟爲什麽會選擇已經結過婚的夏茹璟?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傳聞傅瞬堯也是在他和夏茹璟離婚前不久才回到A市的,而之前整整的十多年他都是在美帝生活,就連公司也是直到近兩年才慢慢開始接手,要說他們在工作上的接觸,想來也應該是不多的。
加之,傅家在A市也是有頭有臉的名門望族,就算是傅瞬堯他不介意夏茹璟她有過婚史,那麽傅家的長輩呢,也同樣知道并且不介意嗎?
怎麽可能呢?
還是對這個消息感覺難以置信,紀皓宸努力的平複了一下心口盤桓而起的洶湧,片刻之後,他彎腰執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解鎖,找到夏茹璟的電話号碼,飛快的撥了出去——
……
而這頭,夏茹璟一到書房就開始修改下午未完成的方案,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才去主卧洗了個澡,下樓的時候客廳已經是滿屋的飯菜飄香。
她身上已經換上了幹淨的居家睡衣,睡衣的外面披了一件暗紫色的睡袍,将她本就白皙的膚色映襯的更加玉如凝脂。
夏茹璟邁着輕盈的步子下來,眸光掃過餐桌上合她胃口的飯菜之時滿意的一笑,正打算走過去在餐桌旁邊坐下的時候,被她擱在睡袍口袋裏面的手機卻忽然震動起來。
她下意識的從口袋裏面掏出手機,低眉斂眼,卻是在看見來電顯示之後整個人不由得微微僵硬了下,直到察覺到電話那頭的人并沒有打算放棄的意味,她才輕輕蹙起了秀眉,潔白修長的指尖按下了通話鍵。
“喂。”
她疏離而淡漠的聲音立馬透過電話傳到了紀皓宸的耳裏。
感受到她刻意爲之的陌生,這頭的紀皓宸心中亦是有些沉郁,深呼吸了一口調整好自己的心态,才佯裝淡定的開口問道,“小璟,我有件事情下想要問你,你和……”
“夫人,你怎麽站在外面不動?湯也已經都炖好了,你進來幫忙盛下飯就可以吃了。”
沒有等紀皓宸把想問的話給問完,從廚房裏面傳來的那一道熟悉的男人嗓音,就已經給了他一個最明确的答案!
“我知道了,馬上就來!”
聽到男人這話,茹璟姑娘也是下意識的就擡手按住了手機的傳聲筒,轉過頭朝廚房裏面應了一聲,然後才壓低聲音對着電話道,“喂?紀皓宸?有事嗎?”
電話那邊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默,能夠聽見的就隻有紀皓宸那聽上去并不均勻的呼吸聲。
“喂?有事就說。”
十幾秒的空白過後,夏茹璟終是有些不耐的開口再說了一句,而回應她的依舊是空白與沉默,幾秒過後,對面的那人竟是連電話都挂斷了。
“是不是有病……”
夏茹璟看着被挂斷的通話界面不由得緊緊的擰起了秀眉,低低的咕哝一聲,将手機收進口袋,正想轉身,隻聞到一股香濃卻清甜的味道從身後傳來。
“說誰有病?讓你進來幫忙盛個飯都不進來,杵在這裏做什麽呢?”
傅瞬堯端着一鍋剛煲好的紅棗栗子排骨湯從廚房裏面走了出來,聽見茹璟姑娘還杵在原地小聲咕哝着什麽,當下便忍不住的開口問了一句。
這下,站在桌邊的茹璟姑娘才緩過神來,見着男人将砂鍋擱在餐桌上面才淡然應道,“沒有……紀皓宸剛給我打了一通電話,本來不想接,看他沒有挂的意思才接了起來,沒想到他一句話也沒說,最後還把電話給挂了。”
想了想,也不覺得有什麽必要對傅瞬堯隐瞞的,便是如實的看着他說了出來,“你說是不是有病?”
聞言,傅瞬堯掀開鍋蓋的東西亦是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大抵也是能夠猜到紀皓宸爲什麽打這通電話過來,而他之所以一句話不說的就挂了,怕也是聽見了他剛剛開口叫的一聲‘夫人’。
“行了,管他有沒有病,夫人你去盛飯吧,我去洗手間洗個手。”
落下這麽一句,傅瞬堯便也沒有多說的越過她就往一樓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茹璟姑娘點點頭,見他離開,也立馬轉身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