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站在一旁的夏茹璟這才緩過神來,她側眸看了一眼低頭紮着花束的老闆娘,正想開口應些什麽,誰知那老闆娘的聲音又快她一步的落了下來。
“有時候真的是不得不感歎,結了婚總是不如談戀愛時候那樣的浪漫,多了柴米油鹽醬醋茶,生活也禁不住會變得現實很多。”
老闆娘平時也不是話多的人,可不知道爲何,就是感覺身旁這位氣質清冷而又高貴的姑娘很合她的眼緣,讓她忍不住就想和這姑娘多說說話。
夏茹璟亦是沒有想過老闆娘會和她說這些,她微微一怔,然後才搖了搖頭,低低道,“其實生活平淡和現實一些也沒有什麽不好,既然都已經結了婚了,浪漫這件事情,似乎也就變得不那麽重要了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也忽然回憶起這些年自己是怎麽過的,然後,她的嘴角就禁不住的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浪漫……
這兩個字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過奢侈,不管是和紀皓宸在一起的時候,還是在他們分手之後,浪漫這兩個字就從來沒在她身上體現過,所以,久而久之,她似乎也就漸漸的不在乎了……
“怎麽會不重要?”聽到她這麽說,老闆娘立刻就擡眸看了一眼一臉淡然的夏茹璟,深深地歎了口氣後,才又說道,“婚姻的确是細水長流的最好,但是婚姻也是需要夫妻二人主動去維持的,而驚喜和浪漫就是婚姻裏面至關重要的調和劑,很多婚姻之所以會以失敗告終,就是因爲沒有任何一方懂得去維護婚姻關系。”
老闆娘說話的語氣忽然就變得有些沉重。
夏茹璟聽着也不免就怔仲了一下,可轉而想起了自己和傅瞬堯,他們的開始本來就是與衆不同的是存在,這樣的道理……
可能會适用于她和傅瞬堯的身上嗎?
……
結了賬離開花店,夏茹璟一手捧着一束花香馥郁的百合,另一隻手也撐起了手裏的雨傘,而,正當她想提步往停車位走去的時候,忽然就聽到了身前傳來了一道響亮的車子鳴喇叭的聲音,她下意識頓住腳步,擡起眼簾,循聲望了過去——
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卡宴緩緩的映入了眼簾裏面,然後,隻看見那白色卡宴直接從她停車的位置後面朝上街沿沖了上來……
白色的卡宴最後是在最接近花店門口處的位置停了下來,就在夏茹璟透過紛飛的雨絲看清了卡宴的車牌号碼之時,卡宴駕駛座的車門便很快被人打開了,一身黑色西裝的儒雅男子打着傘來到車的後座,彎腰,恭敬的打開了車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軀也在下一秒鍾從車裏走了出來……
熟悉的俊臉映入她的眼簾,使得她杵在涼風裏面的身子都止不住微微僵硬了一下。
紀皓宸?
他會在這裏?
看見他,夏茹璟抱住百合花的素手也不自覺的收緊了力度,清淡的眼眸裏面繼而忽然浮現出些許的疑惑來,但也很快,想起了今天是個什麽日子之後,便又恢複了一片清明與淡漠。
想來,紀皓宸應該也是路過這間花店,想要給夏心薇買一束玫瑰花吧。
然而,站在不遠處的紀皓宸也察覺到剛才車身擦過的白色捷豹有些眼熟,深沉的目光沉寂了一下,在感受到一道視線似乎是不避忌的落在他身上的時候,他也下意識的擡頭張望,深邃的目光,和不遠處夏茹璟投來的淡漠目光相撞的猝不及防——
今天的她,和上次在華盈見到的時候一樣,黑色的大衣下是一套修身的職業套裝,瀑布般的秀發披肩而下被拂過的微風吹的輕輕揚起,纖瘦而單薄的身子屹立在風雨之中,明明還是那張淡漠而倔強的小臉,卻是看上去讓人隐隐生出了些許的疼惜之意。
紀皓宸的眼底也忽然間緩緩流淌過了一道淺淡的幽光,站在原地怔楞了許久,卻不見有任何的動作。
“紀總,正巧,那不是前總裁夫人嗎?”
察覺到空氣裏一絲異樣的靜谧,站在一旁撐着傘的劉秘書也順着紀皓宸滞楞的目光看了過去,猶豫了很久,問出口的時候才把‘傅夫人’三個字換成了‘前總裁夫人’。
因爲,不難從上次向紀總彙報情況的電話裏面發現,紀總對夏茹璟再婚的事實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聞言,紀皓宸也回過神來,見到前方的夏茹璟已經收回了眼神欲要提步離開,這才擡手接過了劉秘書手中的傘,低聲道,“我自己進去買花就可以,你到車裏等着,順便也打通電話給心薇,問問她活動結束沒有。”
落下這樣一句,紀皓宸也是順手就從口袋裏面掏出自己的手機扔給了劉秘書,然後便頭也不回的朝夏茹璟那邊的方向走了去。
……
“小璟,這麽巧,居然會在這裏遇見你。”
紀皓宸走過來便堵住了夏茹璟似乎意圖擦身而過的步子,高大挺拔的身軀下意識的在她面前攔了下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單薄的身影,開口說道。
夏茹璟原本是想要當成沒有看見直接回車上的,沒想到紀皓宸的身子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直接就攔住了她,讓她不由得就微微蹙起了眉頭,聲音也很是冷漠的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随便挑了家花店,買個花都能遇上你。”
她清冷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的不客氣,紀皓宸聽到這話的時候眸光也暗了一暗,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她的聲音便又是先他一步的落了下來,“紀總,我趕時間,煩請讓讓。”
說着,也同時往紀皓宸的旁邊挪動了一小步,然而紀皓宸卻似乎沒有打算放過她的意思,偉岸的身軀也微微移動了下。
“小璟,你如今就非得用這種态度和我說話麽?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上兩句?”
見她這般急着想要離開的樣子,紀皓宸的心裏不自覺的就充斥起一股沉郁的氣息,看向她低低的開口問道。
“紀總覺得我态度不好?那還真是抱歉了……我夏茹璟對待不熟的人就是這樣的态度,若是讓紀總不高興了,那我也隻能和紀總說聲對不起了。”
夏茹璟一邊說着一邊也擡起了眼簾,如風般的清眸裏面陌生和疏離的意味很是明顯,看的紀皓宸心裏都莫名的一陣揪緊,忍不住出聲道,“小璟,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說着也深深的吸了口氣,低垂着眼簾看着神色如往昔般平靜的夏茹璟,見她沒有答他的話,注意到她手中懷抱着的百合花,是好一下子才開口問道,“你今晚應該會到茹伯母那裏吃飯吧?我記得茹伯母她喜歡百合。”
“難得你還能記得我母親喜歡一些什麽,不過我以爲你攔住我或許會問我一些别的,比如我爲什麽沒有讓紀氏拿下和華盈的合作機會。”
夏茹璟清淡的聲音落下,同時也終于是直直的迎向了紀皓宸的深眸。
聞言,紀皓宸的眸色忽然就變得有些複雜,想了想,才說道,“沒有問這件事情的必要,早就在那天我就料到了小璟你不會應允紀氏和華盈之間的合作,所以在劉秘書轉達你拒絕合作的時候,我也并沒有覺得震驚。”
似乎是沒有料到紀皓宸會這樣答她,夏茹璟的星瞳裏面迅速的閃過了一道,卻也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什麽似得,微微的眯起了看向他的星眸,“是麽?我記得你在推介的時候還是對這份合作抱有很大的期望的,難道是因爲傅瞬堯他給了我決定權,所以你才料到自己會失去這個機會?”
她平靜的聲音夾雜着空氣裏的涼風倏地拂過他的耳際,聽上去都讓人隐隐感覺有些許的刺耳。
縱然紀皓宸的心裏的确是這般想的,卻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他沉默的看着她,想了好一下才出聲道,“我原本的确是對這次合作抱有很大的希望,但我也知道我虧欠的你實在太多,所以這次你代表華盈拒絕和我合作,我也無話可說。”
“所以,你已經認定了我在公報私仇?”
夏茹璟看着他質問道,見他隻是沉默着并不說話,眼底止不住的就蒙上了一層名爲失望的黯淡。
然而她也沒有開口爲自己辯駁一些什麽,反正對她而言,如今紀皓宸如何看她已經是不重要,那麽她又何必站在風雨裏面和他耗着時間。
就這麽想着,她唇邊也勾過了一道冷笑打算離開,而紀皓宸卻依舊是不動如山的站在那裏,眸光也下意識的往她左手的無名指上看了過去,在确認那枚戒指的确已經不是他們之間的那枚,他深沉的瞳孔也忽然間像是被再次刺痛了一番,狹長的眼眸也頓時就眯了起來。
似乎是也察覺到了一抹不太禮貌的打量,夏茹璟也微微擡起眼簾看向了紀皓宸,然後,便是很諷刺的看見了他瞳孔裏淺淡的痛楚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