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下午已經做過Spa放松,但也算是奔波了一天,夏茹璟進了浴室便選擇放了一浴缸的水,泡了一個澡,打算從浴室裏面出去的時候,已經是約莫将近一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走出浴室,主卧裏面也隻剩下了床頭的一盞台燈亮着,落了一地的幽暗而斑駁的光線。
夏茹璟亦是下意識的就往大床的方向看了過去,看見自己的手袋已經被人擱在了一邊的床頭櫃上,而大床之上,男人欣長而偉岸的身軀已經躺在了大床上面,清冷的背影對着她的方向,隐隐看上去像是已經睡着了的樣子。
夏茹璟站在原地掙紮了一下,然後才提步往床沿走了去。
她從手袋裏面取出手機插上電,熄了燈,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躺下的時候,身旁的男人卻忽然翻了個身,一手抓過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的懷裏擁了去,低沉帶着沙啞的聲音也在下一秒鍾低低的傳入了她的耳中,“怎麽那麽晚才回來?”
“我以爲你睡着了。”
被傅瞬堯這忽然襲來的動作弄的也是一驚,剛一反應過來,都沒來得及回應他的問題,便已經是輕聲的落下這樣一句。
“沒你在身邊睡不着。”
傅瞬堯理所當然的應了一句。
然而,他這話卻是一點不假,躺在床上已經有一會兒了,明明疲憊的很,卻是因爲總感覺身邊是空曠的而無法入眠。
聽到這話,窩在他懷中的夏茹璟顯然是吃驚了一下,然後便是低笑出聲音來,調侃道,“是嗎?那你過年時候出差的那段日子怎麽睡的?嗯?”
見她難得是來了興緻,擁着她的男人也被她這話問的一愣,圈在她腰間的大手也是抑制不住的緊了一緊,卻是沒有開口應她。
他當然是不會讓懷裏這小女人知道,他出差那段時間裏面,睡眠質量多差的,每晚都在酒店柔軟的床褥上翻來覆去,真正睡着的,細數起來,估摸着每天也隻有那麽三四個小時。
忽然發現,在沒有和她結婚之前的漫長的幾近三十年裏,一個人睡覺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不料想,如今和她結了婚,夜夜擁着她才能睡得安穩,倒成了一種他沒有辦法再改變的習慣了。
感覺到他隻是擁緊了她沒有開口應答,夏茹璟便也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下去,沉默了好一下子,才擡手輕輕的扯了扯男人的睡袍,低聲的試探道,“傅瞬堯?”
“嗯。”
頭頂上很快傳來了他的應答聲,但聽上去似乎是有些有氣無力的,隐隐還帶着一絲倦意。
“那個……我今天收到了母校送來的邀請函,一百周年的校慶,你收到了嗎?”
夏茹璟繼續試探性的問道。
聞言,男人環繞在她腰間的大手微動,似乎是想了想,才應道,“H高中麽?收到了。”
“那你打算去嗎?”
“不如夫人先說你打不打算去……”
這話一落,夏茹璟窩在他懷中的身子幾乎是微不可見的輕輕顫抖了下。
她攥住他睡袍的指尖蓦然間就收緊了幾寸,那些年在高中裏發生過的一系列事情忽然就排山倒海的湧現出來,雖是時光境遷,但似乎也并還沒有讓她徹底忘懷,也似乎根本就難以忘懷。
所以,即便是她心裏千般百般的想過要去給母校慶生,她也……
“我……”
如此想着,她也是抑制不住的歎息了一聲,淺粉色的唇線輕輕扯動了幾下,剛有一個字溢出口中,她便已經聽到了她的頭頂隐隐傳來了他均勻而淺淡的呼吸聲音。
她怔了一下,然後也是下意識的小心翼翼的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是沉沉的睡了過去,而她也忽然想起,這些天他似乎也熬的挺累,讓她都不忍心去吵醒他……
就這般看着他,好一會兒,她才默默的收回了視線,伸出手拉了拉蓋在兩人身上的身子,然後以極小的幅度在他的懷中找到個舒服的位置。
她靜靜的靠着他,感受着淡淡的暖意透過兩人薄薄的睡袍向彼此的身上蔓延和滲透,她心中刹那間也好像浮起了些許異樣的情愫,清淡的星眸裏不見了半分的睡意,直直的就在黑暗裏面盯着男人身上純黑色的睡袍……
有那麽一瞬間,她心中随着這份暖意的侵襲忽然就生出了一種貪戀的感覺,讓她不自覺的想要去擁有,去保持……
而她也非常的清楚明白,想要守護住這份溫暖的前提,便是守護住這段莫名得來的婚姻,去追随他,去付出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隻是,如果她願意放下一切與他追逐,她又會不會再次輸的一敗塗地呢……
她忽然就覺得有些迷惑了,看着,看着,清淡的星瞳也漸漸的變得迷離和恍惚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跟着沉沉的睡了過去……
……
……
每一個在男人懷中睡覺的夜晚都似乎特别的讓夏茹璟感覺安穩,等她睡着之後的沒有多久,嶄新而忙碌的一天又再次拉開了序幕。
清晨,夏茹璟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男人依舊是已經不見了蹤影,不過床單上面還留着他淡淡的體溫,估摸着應該也是剛剛起來不久。
她緩了緩,這才睜開略微還有些惺忪的睡眼,擡手取過床頭櫃上還在充電的手機,見到時間已經不早,便也飛快的下了床,沖進了浴室裏面洗漱。
浴室裏面一如既往的有着男人爲她擠好了牙膏的牙刷,漱口杯裏的水亦是溫熱的,看着,她眼底下意識的流淌過了一道淺淡的柔和,嘴角也微微勾起了一道笑容,吸了口氣,才利落的收拾起了自己。
夏茹璟下樓的時候,傅瞬堯正坐在沙發上面一身閑适的翻閱着報紙,而餐桌上也隻有一份早餐,顯然男人早就已經用完了。
“傅瞬堯,以後你起床的時候能不能習慣性的叫我一下?老是一個人偷偷摸摸起來,還順手都會把我的鬧鍾給按掉!”
自是沒有忘記剛才醒來的時候早就已經過了鬧鈴的時間,她一邊快步的往樓下走去,一邊還忍不住的出聲抱怨道。
聽見她埋怨的聲音,坐在沙發上的傅瞬堯也從報紙裏悄然擡眸,見她整個人氣色都非常不錯,想了想,亦是抑制不住的出聲調侃道,“看你睡得沉就想讓你多睡一會,不過叫你起床也不是不可以,不知道夫人想要爲夫用哪種形式?”
“什麽哪種形式?叫人起床現在還有形式的?”
夏茹璟聽着略微有些蒙圈,下意識的開口問了一句,眸光淡然瞥了他一眼,筆直的就往餐桌的邊上走了去。
“當然了,比如是用morningkiss,還是更深刻的……不知道夫人中意哪種?爲夫都可以盡量的配合。”
看着她纖瘦的小影從自己的身前越過,男人也低低的開口出聲道。
這下,剛剛坐下拿起勺子的茹璟姑娘指尖蓦然就抖了一抖,隻聽見——
‘哐當’一聲,勺子就從她指尖滑落和瓷碗來了個親密接觸!
而她,也在下一秒鍾立馬轉頭看向了還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見他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坐在那裏,忍不住就羞惱的瞪了他一眼,“可惡!你怎麽大清早的就不正經!”
低斥着落下這樣一句,傅瞬堯倒也是大方的收下了她的眼神,削薄的唇勾勒出一道淺淡而溫和的弧度,輕笑了一聲,擡手拿過擱在一邊的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然後才淡然出聲道,“夏副總,如果不想遲到的話還是先吃早餐吧,我上去拿一份文件,你慢慢吃。”
話音消弭,男人欣長而挺拔的身子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瞥了她一眼,便頭也不回的朝樓梯口的方向走了去。
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樓梯在拐角處,夏茹璟才回過神來,意識到時間的确已經快來不及,也立馬轉過頭去默默的吃起了早餐。
……
傅瞬堯拿好文件下樓的時候,茹璟姑娘已經飛速的解決完了早餐,夫妻二人便一起出了門。
黑色賓利很快就駛離了景園的停車庫,開車的是傅瞬堯,副駕駛上的夏茹璟卻也是沒閑着,登錄着手機的OA系統審閱一些昨天落下的公文。
“對了,傅瞬堯,有個事情要跟你彙報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擱下了手機,轉頭看向專注開車的男人定定的說道。
“嗯?”
傅瞬堯瞧着前方路口大轉彎的綠燈轉紅,緩緩停下車,淡然的應了一聲。
“城南購物城這邊的招商初步已經完成了85%,入駐商戶的裝修情況我這段日子也會多跑那邊看看,就是有些難搞的商戶可能需要再談,所以外協資金的那方面……”
夏茹璟想了想,直接就試探性的開口說道。
“資金方面,擔心你們自己走流程會卡在财務那裏拿不出錢?”
一眼就能抵穿她的那些小心思,傅瞬堯也淡淡出聲道。
夏茹璟一怔,差點就忘了自己在他面前根本就像是透明的一樣,當下就挫敗的歎了口氣,然後倒也不避忌的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