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茹璟話到這裏便也沒有繼續再說下去。
然而,這話落入周俊烨的耳中,周俊烨也是頓時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薄唇勾過一道淺淡的笑意,想了想,倒是沒有直接應夏茹璟的話,而是微微偏過頭去,看向身旁的小鄭低聲道,“小鄭,上次夏副總留下的那份合同在車上麽?”
小鄭被他問的稍稍一愣,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在的,少爺!”
“去拿來吧。”
聽見回答,周俊烨一邊說着一邊也擡手拂了一拂,旁邊的小鄭立刻了然,雖是疑惑,但還是很聽話的,立馬跑回車邊去拿文件。
一來一回不過就兩三分鍾的事情,夏茹璟也是耐心的等着,不發一語。
“少爺,給。”
小鄭大步跑回周俊烨的身旁站定,氣息還微微有些不穩,小喘着,将手裏的兩份合同遞到了周俊烨的眼前。
周俊烨垂眸看了一眼,英俊而邪魅的臉上依舊保持着笑意,擡手接過文件的同時,也從胸前的口袋裏面掏出一支價值不菲的鋼筆,翻開,幾乎連看都不看一眼的就在文件的最後一頁簽下了名字。
“這是我考慮的答案,那麽,希望以後合作愉快了,夏副總。”
說着,将簽了字的文件合上,周俊烨微擡起眼簾,笑着将文件朝夏茹璟的面前遞了過去。
夏茹璟亦是被他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弄得一愣——
拖了那麽久的事情,如今竟然那麽幹脆的就把名字給簽了?
“夏副總?”
見她遲遲沒有反應,站在她身前的周俊烨立馬又提醒了一聲,将手裏的文件也更加往她面前的遞了一遞。
茹璟姑娘這才緩過神來,有些抱歉的一笑,然後才伸手接過,禮貌道,“合作愉快,相信城南購物城以後的發展,定然不會讓周總你失望的。”
她自信滿滿的開口說道。
畢竟,城南購物城于她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從招商到最後的開幕,她都會親力親爲,容不得有丁點閃失的存在。
“決定和夏副總合作了自然是會相信你的,時間已經不早,不知道夏副總有沒有興趣一起吃個下午茶或者晚飯?”
将手裏的鋼筆收進胸前的口袋裏面,周俊烨想起上次夏茹璟欠她的一頓飯,便開口提了這麽一句。
然而,茹璟姑娘卻是有些抱歉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才低聲道,“今天恐怕是不行了,我後面還有安排,日後見面的機會還多,這頓飯自然是有時間吃的。”
想起傅瞬堯早上留的紙條,夏茹璟便直接的開口拒絕。
像是也已經料到她會拒絕一樣,站她對面的周俊烨隻好聳了聳肩,也不強求,一派優雅而高貴的紳士風度,“那夏副總可要記得你欠我一頓飯了,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吃。”
“嗯,那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夏茹璟感激的一笑,一邊說着,一邊也伸手将手裏的文件遞給了身邊的Ada。
“嗯,下次見。”
周俊烨回道。
“下次見。”
落下這麽一句,夏茹璟纖瘦的身子也已經從周俊烨的身邊悄然的越了過去,隻留下一道讓人聞上去很舒服的淡淡的清香。
“少爺,怎麽突然決定和華盈那邊合作了,你是不是……”
看見夏茹璟上車,見着白色捷豹漸漸消失在視線裏面之後,小鄭回過神來,側眸看向周俊烨線條冷峻的側臉,掙紮了下,才有些試探性的開口問道。
聞言,目光瞧着車子遠去的方向的男人也蓦地收回了視線,削薄的唇勾過一道匪夷所思的笑容,淡淡道,“和華盈重新合作不也是随了爸媽的意思麽?晚點你打個電話給他們,說是我也想通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真正的過去吧……”
說完,他便也禁自朝車子的方向走了去。
雖是聽到他這麽說,然而站在原地的小鄭卻是不覺得他話裏面的意思會那麽簡單,他選擇和華盈合作……
當真是決定了慢慢化解兩家的恩怨麽?
想着,小鄭的腦海裏面一時之間也複雜的理不清思緒來,好一下子才緩和過來,抱着文件匆忙跟上前面男人的腳步。
……
離開城南購物城之後,夏茹璟就直接往茹清的舞蹈學院的方向開去。
大概是因爲時間還尚早的關系,路上的交通情況不錯,夏茹璟一路猛支油門的往目的地趕,因爲總算敲定了周氏的合作讓她心情也似乎不錯,一路上難得的和Ada有說有笑,車廂裏面的氣氛,感覺還是挺輕松的。
而,亦是同一時刻,舞蹈學校的校長辦公室裏,卻是一片甯靜的壓抑氛圍。
寬大的辦公桌後,茹清正坐在大班椅上,她的對面坐着一位不速之客,而這位不速之客,正是前段時間才剛剛見過,發生過沖突的袁缦華!
當上周六夏茹璟和她提出要去參加夏氏股東大會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袁缦華遲早都會再找上門來的,所以,當她今天在教舞時看見袁缦華站在教室的門口,她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茹清目光清冷的看向坐在對面的袁缦華。
她身上還穿着剛剛教課時候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長款的黑色風衣,淡雅的妝容,高貴的氣質,僅僅是這樣的她,便也足以讓對面的袁缦華黯然失色。
茹清那種高貴典雅的氣質幾乎就是與生俱來的,而這種氣質,正是出身風塵的袁缦華永遠都得不到的,所以她總是嫉妒茹清,有的時候,更是恨不得撕碎茹清那副傲然冷淡的樣子!
“我以爲你會露出愧疚的表情。”
袁缦華深深的呼吸了好幾下,好不容易平息下胸口洶湧而起的怒意,眯起眼睛看向對面的茹清說道。
“愧疚?應該覺得愧疚的人應該是你,我又爲什麽要露出愧疚的表情?”
茹清的臉上也揚起了些許諷刺的笑意,眸光淡然掃過對面的袁缦華,才又繼續道,“怎麽?又是爲了那20%的股份而來嗎?”
茹清直言抵穿了袁缦華此行的目的,可那冷淡的語氣裏面,卻是不見分毫願意退讓的意思。
“茹清,你也不必再裝傻了,現在的事情難道隻關于那20%的股份嗎?夏氏這才剛一陷入經濟危機,你就慫恿你的女兒來搶公司,你這是安的什麽心?”
袁缦華想起先前股東大會夏茹璟嚣張跋扈的樣子亦是忍不住的握緊了擱在桌上的拳頭。
她想來想去,那個小賤人若不是因爲有茹清在後面支撐着,怎麽敢那麽明目張膽的來介入公司的事情,而且收購10%股權的錢,怕也是茹清這麽多年來經營舞蹈學校賺來的錢!
“是麽?真正想要搶公司的人是你袁缦華吧?我隻是願意拿出自己20%的股份交給我的女兒任由她怎麽處理,如此,難道有什麽不對的麽?”
茹清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看向袁缦華的眼神,冷淡,卻透露出一股強勢的威嚴。
袁缦華被茹清這話說的一愣,好一下子才反應過來,“任由她怎麽處置?意思就是就算你親眼看着她毀了整個夏氏也無動于衷,是不是?”
這質問的話一落下,茹清的眼底也立馬就騰起了不悅的情緒,“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是說多虧了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在股東大會上面把自己的父親都不放在眼裏,而且……”
袁缦華聽到茹清詢問的話立馬就開始喋喋不休的指控茹璟姑娘在股東大會上的種種惡行,而坐在對面的茹清聽着也忍不住眉頭越皺越緊……
而,亦是在此時。
一輛白色捷豹也已經緩緩停在了學校裏的停車場裏。
夏茹璟和Ada兩人下了車後便筆直的往舞蹈教室走去,可剛一走到門口,透過舞蹈教室的玻璃窗往裏面看去,除了一群還正在練習的孩子們,根本就沒瞧見茹清的身影。
夏茹璟見狀眼中也閃過了一道疑惑,猶豫了下,才推開門進了教室。
‘吱呀’一聲——
舞蹈教室的門被推開的聲音驚擾了正在跳舞的孩子們,孩子們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就見到了站在門口的夏茹璟和Ada二人。
“茹璟姐姐!”
稚嫩的聲音忽而在教室裏面響起,幾個認識夏茹璟的孩子一邊叫着也一邊往夏茹璟這邊跑了過來。
夏茹璟也微微一笑,蹲下身子,将手裏剛買的糖果遞給他們,“乖,這是買給你們的糖果,你們自己平分一下,不可以貪心哦!”
“知道,茹璟姐姐,茹老師她不但教我們舞蹈,還教過我們做人的道理,我們不會讓茹老師和茹璟姐姐失望的!”
一群孩子異口同聲的回道,看在夏茹璟的眼中,讓她唇邊的弧度也禁不住越揚越大了。
“夏副總,這群孩子是……茹老師又是……”
站在旁邊的Ada難得看見夏茹璟如此柔軟的樣子,也是禁不住有些詫異,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茹老師是我母親茹清,這群孩子都是我母親的學生,我也很久沒來看過他們了,見着今天時間尚早,便過來看看了。”
夏茹璟淡淡的開口應道,語氣是也禁不住的有些異樣的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