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個小時,桌子上面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就已經準備好了。
或許是想要安撫茹璟姑娘先前低落下來的情緒一般,傅瞬堯原本今天是沒有打算做糖醋排條的,但是見她一身清冷的離開廚房以後,猶豫了下,終于還是決定多加一道菜。
夏茹璟入席之後也淡淡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眸光落在擱在自己面前的糖醋排條之後,又擡眸看看主位上的男人,似乎也能夠明白了一些什麽,深呼吸了好幾下子,然後才擡手執起筷子用起餐來。
餐桌上面的氣氛有些異樣的沉默。
“對了,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母親的舞蹈學校。”
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發生過的事情,夏茹璟想了想,終于還是先打破了這片令人沉悶的安靜,輕聲的開口提了一句。
聞言,正夾菜的男人動作也是一頓,淡漠的眼簾忽而擡起看向身邊的夏茹璟,便低沉道,“嗯,發生什麽事情了麽?”
“因爲好久沒去看母親跳舞,我原本隻是打算去看看消磨一下時間的,倒是沒有想到,袁缦華她竟然找去了母親的舞蹈學校,似乎是想要利用我母親,去說服我放棄牽涉到夏氏的内政裏面。”
夏茹璟如實的回答,擡眸看向傅瞬堯的同時,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股東大會其實也不過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我沒想到袁缦華她竟然如此按耐不住,你說……袁缦華是不是真的在夏氏裏面做過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不然的話……”
仔細想想,袁缦華的反應的确是讓人感覺有些異常的。
作爲夏氏持有百分之二十股份的股東,就算是不拿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說事,袁缦華既然想要奪走整個夏氏給夏心薇作爲嫁妝,那麽袁缦華給夏心薇的即便不是最好最鼎盛的夏氏,也應該是能夠安全度過這次難關的夏氏吧?
可是這次,袁缦華卻是堅決的要站在質押股權和停止明顯對夏氏有利的工程這個決定上面,留下的那些工程,勉強算的上日後能夠創造效益的寥寥無幾。
而,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面,她已經明擺着說願意說服華盈進行投資,袁缦華卻也非常不願意她參與到其中裏面,那種感覺,就像是生怕她認真起來會戳穿一些什麽事情一樣。
傅瞬堯聽着夏茹璟的這一番話也微微的蹙了一下俊眉,淡漠沉靜的臉上不見有什麽特殊的表情,沉默了下,然後才出聲淡然應道,“有沒有做過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查一查很快就能知道,不過,她既然如此按耐不住,就代表着,夫人你的介入,已經足以讓她産生了危機感。”
他淡淡的分析着,舀了一碗湯,遞到了她的手邊才又繼續道,“這樣也好,她越是焦躁不安,就越是容易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和龐大的野心,到時候或許都不需要我們大動幹戈,隻要稍微動動腦子,她可能就會落在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挖過的坑裏面。”
傅瞬堯的這一席話說的沉穩而又淡定,那深邃的眼底也倏然間流過了一道精銳鋒利的光芒,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淡淡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鮮榨果汁。
聽他這麽說,夏茹璟似乎也隐隐察覺到了他像是正在進行着什麽動作。
她沉默了下,最終卻還是沒有多問的低垂下了眼簾,雙手端起他剛剛遞來的湯,低下頭喝了一口,“那便是最好了,就怕世事不能盡如我們所願,傅瞬堯,你覺得……袁缦華她……下一步有可能會怎麽做?”
想了想,她還是有些難以壓抑下去心頭那股好奇的心思,試探性的開口問了一句,擡起頭來看向主位上一身閑适的男人。
然而,男人即便是在心裏早就已經看透了這盤棋子,但就像是顯然沒有打算要回答茹璟姑娘的意思一般。
他深沉切沉澱着萬千睿智的深眸淡淡撇了一眼一臉好奇的她,蓦地,唇邊也劃過了一抹匪夷所思的笑容,看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才在她注目的目光下面低下頭去,優雅的繼續用餐。
直到他又低下頭好一下子,夏茹璟才察覺到他根本早就不打算回應她什麽了,星瞳當即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也不說話,默默的起下頭繼續吃飯。
……
飯後的洗碗工作依舊是傅瞬堯包掉的。
似乎是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她骨子裏面的懶在男人日益見長的縱容下愈發的明顯,一個星期裏面總有那麽五六天,她是吃了飯就兩手一攤,直接就上了樓的。
收拾好,關了燈,準備入睡的時候,已經夜晚十一點多了。
這幾天夏氏的事情弄得夫妻二人其實都疲憊的很,傅瞬堯本想摟着嬌妻直接入睡,卻不料想,今天的夏茹璟一反常态,他一往她那邊挪,她就整個人往床沿的地方靠過去。
這樣來來回回幾次,傅瞬堯盯着她瘦弱的背影,也終于是有些隐隐的不耐煩了——
吃飯的時候不是已經好好的了嗎?
怎麽突然又給他鬧上别扭來了?
“你這算是什麽意思?”
他啞着嗓音的開口問道。
“我想睡覺不行嗎?”
聽見他低沉且有些不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茹璟姑娘背對着他的身子輕顫了一下,嘴上倒還是倔的很,低低的落下這樣一句。
聞言,傅瞬堯瞧着她俊眉也禁不住微微皺了起來,好一會兒,也顧不上太多的一把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往懷裏帶,可她卻下意識的掙紮,被子下面的素手胡亂揮了一揮,不經意間,手肘就打到了他的小腹上面。
“你就這麽想謀殺親夫麽!”
沒有防備的傅瞬堯被擊痛的悶哼一聲,緩和過來,收緊了雙臂将她整個人禁锢的動彈不得,低下眼簾,聲音很是低啞的開口說道。
夏茹璟也沒想到自己會打到他的小腹,擡起頭,在黑暗裏也能見他俊眉凝起之間隐約夾雜着些許的疼意,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想起之前在廚房裏面兩人之間衍生出來的疏離感覺,終究還是什麽都沒說的低下頭去。
見她如此,傅瞬堯也第一次無可奈何起來。
他緊緊的抱住懷中的她,到底還是放棄重提廚房裏面的事情,深吸了口氣,然後才沉聲的開口說道,“好了,都挺累了,睡吧。”
“傅瞬堯,你是不是就這麽不願意……”
“說了不是願不願意的問題。”
“那你就不能……”
“别吵,你要是精神真那麽好我們就做點培養感情的事情!”
傅瞬堯不耐的蹙了蹙眉打斷她,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她低垂的腦袋,然後便也合上眼睛打算休息了。
茹璟姑娘接連兩次開口都被他打斷,心中已然是郁結的很了,現在聽見他動不動的就拿‘那件事情’來壓她,讓她整個人都沒來由的有些冒火!
她不過是想要關心一下、了解一下他而已,難道就這麽困難嗎?
就這麽想着,她終于是也有些氣惱的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星眸之中的不悅很是明顯,抿着唇,臉頰微微鼓起,好一會兒才看着他抱怨的說道,“傅瞬堯,你真是夠讓人讨厭的!”
聽見這話,剛合上眼睛的男人頓時就又睜開眼睛,如鷹般銳利的深眸,在黑暗中牢牢鎖在她細膩潔白卻蘊着怒意的臉上,片刻,才眯了起來,沉聲問道,“夫人,你說誰讓人讨厭?”
“我說你,就是你……唔!”
“行!底氣倒是挺足!既然如此,這也是你自找的,那我們就來做點讨厭的事情!”
傅瞬堯聽見她如此理直氣壯的語氣也微微有些不悅起來,落下這麽一句話後,便整個人朝她擁了下去,帶着她共赴波瀾的雲雨之中。
……
而,亦是此時此刻。
就在夫妻二人在主卧裏面進行衾枕之歡的時候,夏家别墅二樓的書房裏面,氣氛卻是越來越顯得凝重無比。
書房裏面,袁缦華和夏玉梁兩人相對而立,而兩人的身邊則是卧在軟椅裏面的夏老爺子。
“我有沒有說過進來書房之前要先敲門?袁缦華,我還沒死,你就把我的話全部都當成耳邊風了?”
書房裏面明亮的光線照的夏政感覺有些刺眼,不能完完全全把眼睛給睜開,隻好半睜着眼,看向走進來像是要興師問罪的袁缦華,雖是他整個人身子看上去已經像是要油盡燈枯,但那聲音裏面透露出來的氣勢卻還是讓袁缦華爲之怔了一怔。
剛才在書房裏面,夏玉梁正在和他談及怎麽去處理夏茹璟對夏氏插/進來一腳的事情,沒想到剛談到重點之時,袁缦華便怒氣沖沖的一把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絲毫就沒打算把他這個老爺子給放在眼睛裏面。
“爸,我沒有,我也隻是一時着急,才忘了規矩,還請你能夠見諒。”
袁缦華在夏玉梁面前也不敢真的就和夏政對着幹。
夏玉梁是個孝子,不管怎麽說,她還是得把握好一個對待夏政的尺度。
“忘了?呵……我看你是住進來那麽多年也沒改掉你身上惡劣的習氣,根本就是風塵氣紮根紮底了,一點也不懂得禮貌和規矩這個幾個字該怎麽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