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的動作很快。
不一會兒,一大束紮的漂漂亮亮的香槟玫瑰就被送到了夏茹璟的身前,夏茹璟站起身接過的時候,大大的花束簡直就要将她整個人都湮沒一般。
她低頭看着懷中的香槟玫瑰,一股馥郁的芬芳也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沁入她的鼻下,好聞的味道不禁讓她整個人也微微的放松下來,唇角扯過一道淡笑的弧度,點了點頭,付過錢後便離開了花店,大步流星的往街邊停車的地方走去。
而,亦是同一時刻。
忙碌了一天的傅瞬堯也剛剛回到景園,發現整個别墅都浸沒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之中,便知道某個小女人還沒到家,應該是堵在市區繁忙的交通港了。
他緩步走進别墅裏面,打開客廳裏面的燈,目光一掃,撤下了身上的外套,将外套和公文包一起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面之後,打開别墅裏的中央空調,然後才悠閑的踱步往廚房走了去。
……
夏茹璟幾乎是一路堵回景園的。
車子駛近别墅的時候,發現裏面的燈已經大亮,就知道傅瞬堯已經回到家裏。
她匆忙的将車停到停車庫裏,便抱着一大束花下了車,剛剛走進别墅裏面,溫暖的感覺便将她整個人包圍住了。
夏茹璟環視了整個客廳一圈,看見了被男人随意扔在沙發上的衣服和公文包,然後目光很快就掃向了隐隐傳來水聲和翻炒聲的廚房,将東西放下之後,便抱着那巨大芬芳的花束朝廚房走了去。
悄然的推開廚房的玻璃移門,落入眼簾的,便是料理台前那抹潔白的挺拔的身影——
隻見他正站在爐竈前熟稔的翻炒着鍋裏的食物,襯衫的袖口被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潔白精壯的小臂,清俊淡漠的側臉,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又更加英俊立體了幾分。
以前總是沒有覺得,一個男人帥起來真的可以是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特别是像傅瞬堯這種,有時候真的可以用‘帥死人不償命’這六個字去形容他……
看着這樣的她,茹璟姑娘的眼底也禁不住微微的有些恍惚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抱着的花,忽然就有些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常聽人說,送花這種事情就應該是男生給女生送的,卻不料想,如今她竟然會一時沖動想到送花給面前的男人……
想到這裏,夏茹璟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看見花店就大腦不經思考的被迷住了,正尋思着是不是要打退堂鼓,正在忙碌的男人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乎蓦地轉過頭來,漆黑的視線頃刻間就落在了她嬌小的身影之上——
而幾乎也是在同一瞬間,傅瞬堯的眼神便落在了夏茹璟懷抱裏那一束幾乎将她整個人湮沒的香槟玫瑰上面,夏茹璟也在同一時間擡起頭來,懊惱的眼神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整個人忍不住就僵硬了下,然後才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
“玫瑰?誰給夫人你送花了?”
傅瞬堯問出口的語氣很是平淡,奈何他鎖在香槟玫瑰上的黑瞳卻是有一抹不悅的涼光一閃而過。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他傅瞬堯的妻子也有人敢打主意?
夏茹璟被他問的這話一怔,韶秀潔白的小臉上面一連閃過好幾道說不清楚的表情,最後,倒也是打着豁出去的心情了,抱着花就往男人的身旁走了去。
“沒人給我送,是我自己買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也在傅瞬堯的身邊收住了腳步,将手裏的花束輕輕往他的身邊遞了一遞,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才用着極爲清淺的聲音說道,“堵車的時候看見花店裏面的花開的蠻好,就停了車,進去買了……你爲我做了那麽多事情我都還不知道應該怎麽感謝你才好,這束花就送給你,挺好看的,一會兒插上也能給别墅裏面添點生氣……額,那個……晚飯你做了什麽……”
夏茹璟難爲情的有些混亂的落下這一席話來,說完的同時,她當下也就有些别扭的别過了頭去。
傅瞬堯也是被她這番話弄得一愣,待理清思緒捕捉到她話裏面的意思之後,他靜谧如海的深眸裏面抑制不住的就掠過了一道驚訝——
這小女人竟然還給他送花了?
想着,便也是定定的看着她别扭别過臉去的樣子,心裏面蓦地因爲她的心意而柔軟了幾分,削薄的唇角也禁不住勾過了一道淺淡而迷人的弧度。
他習慣性的空出一隻手來摸了摸她的腦袋,低沉的聲音裏面有些柔和,唇邊的笑意也變得愈發明顯,“就這麽簡單?無事獻殷勤,夫人你确定不是闖了禍,或者有什麽爛攤子要爲夫給你收拾麽?聽說你今天可是還沒進公司就被通知城南出了事情,莫不是……”
他說着,落在她頰上的眼神也顯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然而,聽到這話,茹璟姑娘便頓時有些不樂意了。
她立馬就側過了假裝看向鍋子的腦袋,眸光一擡,清淡的目光迎向男人的深眸就開口說道,“我能闖什麽禍?城南購物城那邊的确有兩個商戶出了點事情,不過我給你說,我不但把事情給解決了,出來的時候還正巧撞見了周氏集團的周俊烨,把他們公司入駐我們城南購物城的合約給簽下了。”
說着,她也有些得意的揚了揚眉。
雖說今天意外碰到周俊烨而簽下了合約是她得到的一個大外快,但也不得不承認,努力的付出總會得到回報的,她耐心等了周氏那麽久,又盡心的進行推介,想周俊烨衡量過利益輕重也應該選擇和他們華盈進行合作的。
聽到這話,正翻炒着菜的傅瞬堯卻是一怔。
正巧撞見?
合約簽了?
“傅瞬堯?”
話音落下,遲遲沒有得到的回應的夏茹璟見他目光隻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炒鍋裏面的食物,不禁試探性的喚了他一聲,空出一隻手來戳了戳他的手臂,壓低聲音問道,“怎麽了嗎?難道和周氏把合同簽下來,你不開心嗎?”
聽見她詢問的話音,正在炒菜的男人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漆黑而深邃的眼底微微流淌過一道複雜的暗芒,他閉了閉眼,壓抑掉眼中那些複雜的情緒,然後才淡然應道,“沒有,就是有些意外,周氏作爲整個A市汽車汽配行業除我們之外最強大的企業,能把他們邀請進來,看來是爲夫我小看夫人你的能力了。”
盡管傅瞬堯的聲音依舊如平常那般雲淡風輕的,但夏茹璟卻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的注意了他一下,總覺得每次提到這個周氏集團,他的眉宇間都像是依稀藏有着些許的心事一樣。
“傅瞬堯,我們和周氏,你……是不是……”
終于還是有些抑制不住的開口問了一句,然而卻是還不等她把話問完,男人那低沉嗓音就已經打斷她,然後悄然的拂過了她的耳際,“夫人,我們華盈和周氏的确曾經有過一些過節……亦或是說,私人恩怨……但有些事,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和你開口才好……等我理清楚了該如何說,我會一五一十的詳盡的都告訴你的……”
見着她素潔的小臉上面帶有些許的關切和茫然,他的心中難得的有些柔軟,終于還是側過頭輕輕的落下這一句話來。
作爲夫妻,很多事情他的确應給向她坦誠,但是他們的感情還并不深刻,他無法确定,知道了一切的她是否還能毫無保留的留在他的這邊,他不想冒險,也不敢去冒險。
而夏茹璟聽到這話之時,頓時就怔了一下,那懷抱着大大的花束的指尖蓦然收緊了一下,低垂的眼簾微微擡起,撞上他靜谧沉靜的深眸,在心裏掂量許久,才低聲的開口應道,“嗯,我知道了……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強迫你的,但若是你有一天想說了,我……我一定會很耐心的聽完,陪在你的身邊。”
她一邊說着,那清淺的聲音裏面也似乎帶着一種淺淡的希翼。
其實,她多希望傅瞬堯能夠在下一秒将他的心事告知給她聽,畢竟,他們如今也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她是他的妻子,她有權利也想要從心底裏面去關心和守護他,但現實卻往往……
“行了,出去把花插一下吧,打發打發時間,估計二十分鍾左右就可以吃飯了。”
傅瞬堯看着她那張洋溢堅定和希翼的臉龐心中也不受控制的一軟,沉默了下,卻終于還是什麽都沒有說的将話題給靈活扯開,削薄的唇邊揚起一抹淡笑,一邊說着,大手也不着痕迹的在她腰間輕輕推了一把。
見他如此,茹璟姑娘心裏多少有些失落而空蕩的感覺,就像是這些日子培養起來的親密又稍稍的疏遠了一些。
這種感覺,讓她禁不住覺得有些窩火又無可奈何,清眸淡淡的掃了一眼已然偏過身子繼續燒菜的男人,淺淡的吸了一口氣後,才抱着大大的花束離開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