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袁缦華,我勸你最好還是收斂一些,夏氏的情況其實已經是很清楚了,如今的夏氏根本經不起一點的風浪了,你們若是真的把我惹急,我也不介意将我手上的股份轉賣,亦或是抽空,若是到了那種時候,夏氏就絕非隻是質押股權和暫停工程就能度過難關了,而是瀕臨破産,這一點,難道你真是一點都不清楚嗎?”
夏茹璟一字一句的咄咄逼問,可偏偏那韶秀的小臉上面依舊是那般雲淡風輕的,仿佛她們在談論的,不過就是一件類似今天天氣如何這樣的無關痛癢的小事。
袁缦華自是沒想到夏茹璟還有這種心思,她心中一怔,緩和過來,正想開口說些什麽之時,隻聽見夏茹璟的聲音又落了下來——
“不過,或許也有可能是我高看你了,我以爲你這些年打入夏氏的公司,撈了個經理的職位就真的懂商場上的事情了,現在看來,你還是和最開始一樣,除了會用夜場裏面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其他的,你似乎真的一點長進都沒有。”
落下這樣一席話來,夏茹璟的唇間,也若有似無的飄出了一聲嘲諷的低笑。
袁缦華沒想到夏茹璟竟然還會重提她以前的身份,她整個人開始抑制不住的有些顫抖起來,那雙丹鳳眼裏面甚至都能夠噴出火來,滿是憤怒的看了一眼夏茹璟後,然後才轉而看向了辦公桌對面的茹清——
“茹清,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嗎?規矩和禮貌通通都沒有就算了,竟然還能狠毒到這個地步?”袁缦華一邊說着,一邊禁不住有些憤怒的擡手指着坐在旁邊的夏茹璟,繼續道,“轉賣和抽空股份?夏氏作爲夏老爺子和玉梁他們兩個辛辛苦苦維護下來的心血,她作爲玉梁的女兒,這種幾乎可以害死夏氏的事情是她能夠做出來的嗎?茹清,難道你也可以眼睜睜的看着和縱容夏茹璟她狂妄到如此地步嗎!?”
袁缦華算是徹底的急了眼了。
夏氏雖已是風雨飄搖,但若是能順利質押股權、停止工程,度過這個緩沖期,即便是不能恢複以前的狀況,但也至少能夠保住,讓她繼續做她的夏董事長夫人。
可是現在,夏茹璟在這種時候橫插一腳并且大放厥詞,讓她怎麽還按奈得住,又怎麽能眼睜睜的看着夏茹璟将整個夏氏給徹頭徹尾的毀了?
看着袁缦華急成這般模樣,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茹清卻是淡淡的笑了。
茹清嘴邊的弧度揚的愈發的大,看着她,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我茹清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也隻剩下小璟這個女兒了,不管她怎麽做,我都會給她最大程度的支持,至于狠毒這種字眼……我看還是适合用在你們的身上,我的女兒什麽品行我心裏清楚,但若是你們把她都惹急了,那必定是你們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
茹清和夏茹璟這個女兒的關系平日裏面雖是也不見得有多麽的親切,但是一到這種時候,做母親的必然都是選擇維護自己女兒的。
袁缦華這下子可以說是氣的臉都綠了。
她瞪大眼眸一臉不可置信的在茹清和夏茹璟之間來來回回,見着她們如出一轍的清冷淡漠的神色,她隻覺得自己胸口像是一口氣梗塞在那裏不上不下,連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把郁結在胸前的那口氣給平複下來。
“行,行,你們母女兩個夠狠!不過你們大可以記住,既然你們不仁,那也别怪我袁缦華不義了,我就不相信了,你夏茹璟一個華盈集團小小的市場部副總監能攪起什麽樣的風浪來!我們大家走着瞧!”
落下這樣一句話來,袁缦華便再也不多看兩人一眼,拎起先前擱在辦公桌上的手袋,氣沖沖的就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去。
‘砰!’
隻聽見碩大的校長辦公室裏面傳來一聲甩門的巨響。
夏茹璟側眸看了一眼那被重重甩上的木門,依稀清淡的星眸裏面也凝聚起了一道陰冷的氣息來。
“小璟,昨天的股東大會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有袁缦華和我說什麽你毀了夏心薇的訂婚典禮,到底都是怎麽回事?”
看着袁缦華離開以後,茹清也淺淡的吸了口氣,緩和過來,微蹙着眉頭看向對面的茹璟姑娘問道。
聞言,夏茹璟這才收回了看向門口的視線。
她轉過身子,微微擡起眼簾,見到茹清臉上擔憂的神色有些明顯之後,想了想,才低聲的開口應道,“母親,若是……若是你相信我的話,訂婚典禮和股東大會上的事情就請你别再過問了……”
夏茹璟一邊說着,那凝聚着陰冷氣息的星眸也逐漸的變得有些黯淡下來,低低的聲音裏面更是潛藏着些許的無奈,讓人聽着,便是有些不舍得再追問下去。
看着她眼前這般模樣,茹清的眼底也像是立馬閃過了一道晦澀不明的幽光,沉默了下,終于還是先退了一步。
“那關于你父親和爺爺公司的事情,你之後……打算怎麽處理?”
想起袁缦華剛才口口聲聲說夏茹璟是想毀掉整個夏氏,茹清想了想,到底還是有些擔憂的開口問了一句。
于她而言,她和夏玉梁的情分雖然已經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盡了,但她也畢竟受到過夏政夏老爺子的恩惠,加之夏政如今的身體也已經每況日下,她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太希望夏茹璟真會把事情做狠做絕。
聽到茹清這般試探性的詢問,夏茹璟微微思量了一下,便也揣測的出茹清的心裏面到底在想着什麽。
她輕輕抿了一下淡粉的唇線,然後才說道,“母親……之後的事情我和傅瞬堯他自會有打算的,你也大可以放心,我這次介入夏氏,想要對付的人也就隻有袁缦華和夏心薇她們母女兩個,其它的事情,我和傅瞬堯都會有分寸的。”
落下這樣一席話來,夏茹璟似乎也不想多解釋一些什麽了。
她一邊從椅子上面站起身來,一邊也擡眸看向了茹清,“母親,我們還是趕緊出去吧,我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孩子們也已經等很久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我知道你在顧慮一些什麽,相信我們,我們不會讓母親您失望的……”
話音消弭,夏茹璟纖瘦的身子也已經悄然轉過,大步的朝門口的方向走了去。
聽到這麽說,茹清自然是知道自己也不必再多過問一些什麽了,不着痕迹的輕輕歎了口氣,看着她的背影,唇線動了一動,卻終于還是什麽都沒說的跟着離開了辦公室。
……
回到舞蹈教室的時候,Ada正和那群小孩子玩的起勁。
夏茹璟走過去向Ada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茹清,然後便也是帶着Ada在牆壁邊的椅子上面坐下,看了好一會兒,一直到下午四點多的時候才離開茹清的學校。
将Ada送到最近的地鐵站門口,茹璟姑娘稍微交代了兩句工作上的事情,将和周氏剛剛簽下的合約交給Ada,然後便驅車往景園的方向趕去。
五點出頭的時間正值上下班高峰。
夏茹璟開着車堵在市區裏面,她一隻手穩住方向盤,另一隻手抵在車門玻璃上撐着腦袋,清淡的視線看着前方一路飄紅的汽車尾燈,秀麗的長眉也不禁有些無奈的蹙了一蹙——
用曲若琳的話說,這種擁堵的情況,造人的話都能夠造出一窩子來了!
想起曲若琳說這話時候的樣子,夏茹璟清秀淡雅的臉上也拂過了一道淡淡的笑意,無奈的歎了口氣,正打算拉上手刹放松一下踩累了的腳等前面的那個紅燈,眼神不經意的往外面一掃,突然看到路邊一家招牌明顯的花店……
腦海裏面似乎拂過了些許零碎的畫面,她想了想,星眸裏也頓時拂過一道溢彩,猶豫了下,才終于是打了方向盤借出去,将車停在了路邊。
“你好,小姐!要買花嗎?”
夏茹璟剛剛走進店裏,老闆娘便立刻非常熱情的迎了上來。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清淡的視線快速的在周圍各種絢爛怒放的鮮花中掃視了一圈,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鎖定在了角落處花筒裏面的那一朵朵盛放的香槟玫瑰上面。
“嗯,給我包一大束這個顔色的玫瑰花吧,包的大氣一點,謝謝。”
夏茹璟擡手用指尖指了一指那一大筒的香槟玫瑰,微笑着向老闆娘開口說道。
老闆娘立刻會意的點了點頭,“小姐你還真是好眼光!沒問題,保證給你包的高端大氣上檔次,你旁邊坐一下稍等一會!”
說完,老闆娘就轉身往花筒那邊走了去,熟稔的挑了十幾支,然後便走到一邊紮起了花束。
夏茹璟倒也是沒有客氣的去到旁邊的沙發上面坐了一坐,星眸定格在老闆娘擺弄的玫瑰上面,眼神卻是有了些許的緩和和柔軟。
其實,她進來買花也是心血來潮,從來沒有收過花的她,壓根不知道不同顔色的玫瑰蘊含着怎樣不同的花語,就是單純的覺得好看,覺得這看起來高貴卻淡雅的顔色就和初見傅瞬堯時,他給她的感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