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口味好重啊!”
“老天,頂多十七八歲的樣子,居然喜歡囚禁play!”
“太他媽惡心了,不過身材還是挺不錯的……”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腦門上,雙眼空洞地看着眼前這個在我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夢魇……
“姐姐,你使手段嫁給南城我隐忍了,你讓南城洗白你,我答應了,可你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讓他吻你!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這時候,台下那個一直在尖銳提問的女記者沖上台前,扶住哭哭啼啼的蘇小柔,義憤填膺地說。
“好了,蘇小姐,别說是你,我都受不了了!這麽個惡心的玩意兒,簡直是我們女人之恥!你放心,我一定會将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報道出來,爲你讨回一個公道!”
“對!這種女人根本就不應該活在世上!”
另一個女記者也氣憤地吼叫,狠狠地扔出了手裏的礦泉水瓶子。
“死小三!野雞!”
另一個記者直接沖上來撕我的衣服,揪我的頭發,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有些人在掐我,有些人在罵我,有些人在打我,但我卻根本不覺得疼,滿腦子都是那些過往。
盛胭……
盛胭……
讓我來保護你,讓我來鏟除所有想要傷害你,欺辱你的人……
有人在我的耳邊低語。
你真的能保護我嗎?
我雙腿蜷縮,将頭埋在腿間,表情麻木而又空洞。
真的,我真的能夠保護你。
好,那你保護我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我隻知道,我搶過一下又一下打在我身上的攝影杆,對着施.暴人的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小三打人!小三打人了!”
“血,好多的血!”
那人捂着頭,啊啊大叫,可我卻沒有停止,就像個機器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打他的頭。
“盛胭,住手!”
穆南城沖過來,一邊擋住那些砸向我的垃圾,一邊握住攝影杆,看我的眼裏滿是心疼與憐惜。
“你是在保護我?謝謝。”
我朝他笑笑,卻猛地将攝影杆從他手裏抽出,絲毫不在意他會因此而割傷。
“但所有傷害我,都該死!”
他的手上頓時出現一道血痕,眼中全是震驚,似乎沒想到我會下這麽重的手,緊接着,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問。
“盛胭,你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我毫不留情的一腳,力道之大,直接讓他倒退數步。
我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個已經被我打暈的男人面前,就要下死手,卻沒想到猛地被人打橫抱起,抱着我離開了兵荒馬亂的現場,緊接着低沉醇厚的聲音從我的頭頂響起。
“盛胭,我來了。”
我的内心狠狠一震,擡眼,卻看不清他的臉,隻能見到那雙深邃幽暗的眸子,很沉,很沉。
心底沒由來地騰起一股恐慌,我渾身抖得像是鹌鹑,幾乎是下意識地從他身下翻了下來,跌坐在地,連連後退。
“好髒!我好髒!别碰我,你别碰我!”
男人冷厲的眉眼狠狠一皺,深沉的痛楚從中滿溢而出。
“盛胭,你不髒,你很幹淨。”
我拼了命的搖頭,根本不敢同他對視,似乎多看他一眼,都是對他的亵渎,我雙手抱着胳膊,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搓着,呢喃。
“不能碰他,盛胭,你不能碰他,你太髒了……”
“盛胭!看着我。”
穆霆眼裏的痛意幾乎要将我淹沒,他還要來撈我,卻被随後趕來的穆南城一下撞開。
“穆霆,你沒看到她在害怕你嗎?你滾!”
“我滾?穆南城,該滾的人是你!”
兩人氣勢洶洶地對峙,而我,一臉麻木,緊接着,一下又一下地扇着自己耳光,重複。
“好髒,我真的好髒……”
“該死!”
穆霆擰緊了眉頭,再然後,我就感覺脖間一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渾渾噩噩中,我隐約聽見有人在講話。
“穆先生,您妻子少年時期的生活經曆曾經帶給她巨大的精神創傷,之前沒發作隻是被她刻意掩埋和忽視了,由于精神創傷被公諸于衆,再加上她對您的莫大愧疚,這才會造成自我封閉和狂躁症加重。”
“别說這些沒用的廢話,治療方案是什麽?”
男人的聲音帶着心疼和焦躁,猶如一隻函待爆發的獸。
“陪伴,安撫,交流,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她身邊,一定要有她的精神支柱,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精神支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是的,根據您的描述,您的妻子在跟您結婚之前有心儀的對象,并且心儀的時間持續了十年,理論上來說,這個對象就是她潛意識認爲最值得相信,最放松的人,是他讓您的妻子學會愛……”
那人的話沒說完,就被低沉的聲音打斷,帶着暴怒。
“你的意思是,讓我親手把我的妻子交到那個男人的手上!還要讓他們相愛?!”
“這是最快的方案。”
“混賬!”
他似乎一腳踢到了什麽東西,物品掉地的聲音及二連三的傳來,那道聲音又立刻說道。
“穆先生您别生氣,還有,還有其他的辦法,但時間會稍微長點。”
“說!”
“用新的記憶,代替舊的記憶,用美好的記憶,代替悲傷的記憶,不過這需要耐心,需要時間,根據我們以往處理過的病例,家屬最後都放棄了。
他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
“我有一輩子的時間。”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知道一醒來,正好對上穆霆深邃幽深,充滿了血絲的眼睛。
我幾乎是立刻移開了視線,緊接着如同受驚的小獸一樣将自己蜷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
不要看我,不要再看我了…
“盛胭,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的過往,你覺得我會在乎那些?”
你不在乎,可是我在乎…
以前,那些都隻是我們的秘密,可現在,可現在…
我沒有臉皮就算,但你,穆霆,你不一樣,你這樣的人,值得更好的。
此刻,我無比感謝穆家本家對我倆婚姻的反對,如果我們真的結婚,公諸于衆,世人知曉,我幾乎都能想象無數的人戳着穆霆的脊梁骨,嘲笑,諷刺他娶了個無比肮髒的女人。
幸好,一切都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精神支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自我封閉,狂躁…
我深吸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麻木空洞的像一個死人,從被子裏鑽出來,像個石像似地呢喃。
“南城呢?南城在哪裏?”
穆霆眸光微深,強行按壓下眼底洶湧的怒火,耐着性子說。
“乖,盛胭,先起床吃飯,再想别的好嗎?”
啪!
“我要南城,我隻要南城!你滾!你滾!”
一巴掌下去,我的心在抖,手也在抖。
本以爲這樣他就會發怒,會厭惡,可他沒有,他隻是沉默地将我的手放到他的手心,覆蓋着,溫暖着,開口。
“傻子,這麽用力,手不疼嗎?”
穆霆…
我的眼淚差點傾瀉而出,卻是硬生生地逼了回去,黑着臉冷嘲熱諷。
“穆霆,你是不是犯賤,我告訴你,我至始至終都沒有愛過你,那天我跟蘇小柔說的,全是真的,你在我眼裏,就是個洩欲的工具。”
穆霆的臉色一僵,卻很快回過神來,說。
“嗯,我知道,先吃飯好嗎?今天有你最喜歡的皮蛋瘦肉粥。”
說完,也不管我如何的掙紮反抗,抱着我去了盥洗室,将我拾掇幹淨以後,将我抱在他的腿上坐着,然後舀起一勺粥,輕輕在嘴邊吹了吹,送到我的嘴邊。
“嘗嘗,少鹽少油,我做了好多次才成功。”
我低着頭,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粥,一下就将它揮到地上。
瓷器的碎片濺了滿地,正如我的心,支離破碎。
“我最讨厭的,就是吃你做的東西!糖當成鹽,鹽當成糖,上次吃你做的飯,跟吃了一噸蒼蠅一樣惡心!”
“……”
穆霆的黑眸深深地噙着我,好半天才說。
“盛胭,你如果想用這種方法讓我離開你,讓我放棄你,那你趁早死了這份心,我說過,你是我的,就一輩子是我的。”
我的身子一震,卻梗着脖子反駁。
“穆霆,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你以爲,我跟你認識不過二個月的時間,就能比得上我跟穆南城十年的時間嗎?”
我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心裏千瘡百孔,卻逼迫着自己說出最無情,最決絕的話。
“是,我承認,剛開始,我是對你有好感,我喜歡你的呵護,喜歡你的溫暖,更喜歡你的技術,但直到昨天,穆南城當衆求我原諒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心,根本從來都沒有變過。”
穆霆太聰明,太敏銳,我知道如果我說自己對他完全沒有感情,他絕對不會相信,所以,我隻能這樣說。
果然,雖然一閃而逝,但他的眼底卻出現同剛才截然不同的波瀾。
憤怒,不甘,無奈…
“我重新給你下一碗面。”
說完,他将我放在椅子上,轉身離開客廳去廚房,而我,在他身後叫嚣着。
“穆霆,你在自欺欺人你知道嗎?就算你爲我做的再多,我也不會愛你,我的心裏,隻有穆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