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窩在周慕雲懷裏的我,竟有一絲的瞧不起自己。
悲傷、不甘、酸澀的心情一湧而上,鼻尖一酸。深吸一鼻子,強忍着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
但是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卻驚醒了周慕雲,他動了動橫在我腰間的手臂,将我往他的身上拉了拉。
被子下的我們,是坦誠相待的狀态,我甚至能感受得到他早晨的清醒。
他靠近我的頭,在我的秀發上吻了吻,帶着磁性的聲音說:“早安。”
不誇張,我被他的那一聲早安觸動了心弦。
我望着他,眼裏的迷離還沒有消退,便被他附了上了。他一隻手将我的手交叉的禁锢在頭頂上,另一隻手撫上我的臉頰,像是看着一件藝術品一樣看着我。
他勾了勾唇角,臉慢慢的放大,在我還沒有拒絕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我努了努嘴,扭了扭身體,說:“你手機響了。”
周慕雲保持原來的動作不變,隻是把撫在我臉上的手轉而去拿了手機,附到耳邊,冷漠地說:“你最好說的是我感興趣的事。”
周慕雲的手機是水果牌的,隔音效果很好,隻是他離我離得太近了,所以手機裏傳來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甚至聽出了電話那頭是容許的聲音。
周慕雲一邊瞧着我,一邊聽着容許說話。
容許說:“Melodious是時尚雜志,跟地産搭不上任何關系,所以,我不明白你投資的目的是什麽?”
周慕雲要投資Melodious?
他瘋了嗎?
比起驚慌,我現在更大的注意力卻是容許的話。
我用唇語問他:“你瘋了嗎?”
周慕雲勾了勾唇,像是回答容許,卻更像是回答我,他說:“隻是一時興起。”
我竟然對号入座了他的‘興起’,是對Melodious一時興起,還是對我一時興起?他是在跟容許說,還是在提醒我?
不等我跟容許反應過來,他又說:“如果沒有我的投資,你覺得Melodious能存活多久?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周慕雲帶着威脅的語氣說。
電話那頭的容許沉默了,我能猜到,現在的他應該是皺着眉頭,指尖在桌面上敲打計算的樣子,每次他想事情的時候都是這個動作。
周慕雲似乎不滿我忽略了他,大腿夾住了我的腰,惹得我渾身一熱,下意識的發出了一絲聲音。
正巧被電話那頭的容許聽到了:“你該不會是在跟女人鬼混到現在吧?”
周慕雲望着我紅了又紅的臉,低聲伏在我的耳畔,對着容許說道:“如果你不打過來,我想我會更加愉快。”
說完話,他很輕很輕的咬了咬我的耳垂,我咬着唇,壓抑自己的情緒,忍着不發出聲音。
直到容許無聲的挂了電話之後,我才松開咬着的下唇。
瞪着在跟容許打電話時故意捉弄我的周慕雲:“你放開我,我要去上班。”
我扭着身體,可是越是捏,越是能激起周慕雲的興趣,他瞧着我:“小心引火燒身。”
我愣了,瞬間停止了,所有的動作,瞪大着眼睛望着他。
我能明顯的感覺到,他身體的蘇醒。
我緩了緩語氣,才又跟他說道:“容許已經知道你跟女人在一起,如果我上班遲到的話,他會懷疑到我的。”
“你就這麽害怕容許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我在你心裏就這麽見不得人,就這麽不堪?”周慕雲咬牙切齒的說。
我對上他的眼睛,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半分鍾後,他從我身上離開了,光着身子走近了浴室,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浴室裏的水聲就跟手機的鈴聲同時響了起來。
我下意識的按下了通話鍵:“喂。”
下一秒,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闫浩的聲音,他似乎很意外:“女人?這不是周哥的電話嗎?怎麽會是女人接?”
我把附在耳邊的手機拿到眼前一看,才意識到這個跟我手機同款的手機是周慕雲的,并不是我的,不過好在來電的是闫浩,而不是容許。
我剛把手機再次附到耳畔,就聽到闫浩問:“你不會是……嫂子吧?”
我知道他口中的嫂子說的大概就是我了,但是我不僅卻不敢回應,而且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挂了電話。
闫浩跟周慕雲那麽熟,上次又跟容許一起來找周慕雲,所以我很好奇,他到底有沒有跟容許提起過我。
我滿腦子裏想得都是這件事情,甚至不知道周慕雲什麽時候從浴室裏出來了。
他大概不知道他随意的擦拭着胸口水珠的模樣是多麽的勾人,我盯着他看,下意識的吐了吐口氣,把腦子裏想着的事情全數忘了。
他走向我,一邊說:“跟我一起去Melodious?”
他的一句話卻把我生生的拉回了現實。
拒絕!
我瘋了才會跟他一起去Melodious。
“謝謝,不用!”我抓起衣服往浴室裏跑去,關上門之後還探出頭來說,“你先走吧!”
整裝出來之後,房間裏也沒了周慕雲的身影,松了一口氣,剛要出去,随意被丢在被子上的手機又響了。
走近一看才認得出,這才是我的手機!
是周慕雲打來的電話。
“喂。”
幾乎在我話音一落的同時,他在電話那頭就說:“看到手機,那也應該看到鑰匙了,我不希望你再找我拿鑰匙。”
我看了一眼剛剛放在手的位置,旁邊确實還有一串鑰匙,那是他昨天晚上給我又被我還回去的鑰匙。
昨天我已經留下來了,現在再拒絕也太矯情了,拿起了鑰匙看了眼。鑰匙我能拿,這個公寓我也能來住,但是前提是他能答應我的事情。
我沉了沉語氣:“容許什麽時候離開江城,我就什麽時候住進來。他什麽時候回來,一個月之内,他要是回來了,我就走。”
這是我們昨天晚上說好的,如果周慕雲做不到,就算是鑰匙在我手上,他也留不住我在這裏。
他說了句‘放心’之後,就挂了電話。
——
來雜志社後容許就叫我到他的辦公室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今天早上事情,見到容許時,我總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尴尬。
他似乎也看得出了一絲的不對勁,看着我好奇的問:“幹嘛,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情,見到我這麽心虛?”
我強忍着,裝得跟一個沒事人一樣,不等他開口,就坐在了他的對面,十指交叉搭在桌子上。
我問:“一大早你找我過來,就是爲了看我是不是心虛?”
容許臉色一沉,換了一種語氣,比平時都要認真,都要嚴肅,他說:“我要出國一段時間。”
賓果!
我猜的果然沒有錯,周慕雲能做到,但是我沒有想到居然實施的那麽快罷了。
我明知故問反問:“好端端的爲什麽要出國?”
他瞧了我一眼,不說話,而是把電腦推到我的面前。
上面是雜志社上個月的銷量,全球第三,全國第一,這些數據我是知道的。我不知道的是,容許給我看這個是什麽意思。
我愣着腦袋看着他,等着他開口。
他又是一副思考的狀态,指關節敲打着桌面,眼神深幽地眯着。
“我爸說,給我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三個月後雜志銷量上不了第一,就廢了Melodious。或者……”容許皺着眉,卻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我看着他的樣子倒是一點也不像是說謊,但是要讓Melodious是三個月後變成全球第一,這顯然是一個不大現實的想法。
但是他沒有說的部分會不會是周慕雲要投資的事情?
我問:“或者什麽?”
容許看着我,如同地獄使者般的說:“或者現在就直接廢了Melodious。”
我一怔,卻一點也不懷疑容許的爸爸能做得出這樣的事情來。容許喜歡做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反對了,這麽多下來,容許唯一堅持的也隻有Melodious。
雖然我不知道他始終堅持的原因,但是作爲妹妹,我還是會幫他一起堅持。
但是他說了那麽多,唯獨沒有說周慕雲要投資Melodious的事。所以,是他們談不攏,還是容許壓根就不同意周慕雲投資?
如果是後者,我反而覺得容許是對的,正如周慕雲今天早上說的那樣,他也隻是一時興起才會投資Melodious。
但是我不确定他是對Melodious有一時的興趣還是對我。
要是對我的話,一個月後,我們的協議結束了,也就各走各的,他的興趣也就散了,但是Melodious卻還有繼續存在。
想通了利害關系後,我才又問他:“那你打算怎麽做?”
他把電腦轉了回去,查了點資料又遞給我,指着電腦上的數據說:“這期雜志的銷量明顯比上個月上漲了百分之十,而且這一期雜志才發行不到半個月,你再看看這一期的雜志。”
說着話,容許把手邊上的雜志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拿起了手邊上這一期的雜志看了看封面人陳安安,又翻了看了書裏的内容。
合上書之後才問:“這是周慕雲的功勞還是陳安安?”
“周慕雲。”容許沒有一絲隐瞞的說。
作爲一個首次登上Melodious雜志的男人,不管是熱點還是顔值,他确實有讓女性購買這一期的雜志的資本。
所以,我并不意外。
“那你打算怎麽做?”我再一次問。
“趁着熱點沒消退,再采訪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