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車上之後,我意識到要問他:“你怎麽在這裏?”
“下次要是有人甩你耳光,你就給我狠狠地還回去。”周慕雲瞪了我一眼,“慫成這樣!”
周慕雲一臉嫌棄的看着我,但是我卻覺得心裏一暖,原本被林母激起來的怒氣也逐漸平息了。
想到剛剛他順着林母說的那句話後,心情又墜到了極點,挑眉問道:“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林家确實是該偷着樂了’?我就這麽不堪?
周慕雲眯了眯眼,唇角上揚,嘴角的笑意更深,卻冷冽的說:“一邊有着陸家大小姐倒貼,一邊又有人甘願不要身份的爲他生孩子,難道不是偷着樂?”
這分明不是什麽好話,而且周慕雲是怎麽知道林琛是把懷孕了的蘇瑾偷着養在外面的?
我眯着眼看他,總覺得這個男人比我以爲的要知道得多。
周慕雲把車鑰匙插進鑰匙孔,開了火,卻不急着離開。
他一隻手搭着車窗,一隻手放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方向盤,瞧着我說:“你暫時替他守住了林家的産業。”
我愣着臉問:“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周慕雲卻不再說了,發動車子走了。
二十分鍾後,車子停在一家高級服裝店門前。
我下意識的捏着拳頭,偏頭問他:“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周慕雲将車子停好,熄了火才側着臉對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着:“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有一種十分的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一個小時内,我被兩三個女人架進了更衣室,換上了抹胸晚禮服,然後又被摁在鏡子前化了妝。
晚上,沒有任何通知,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我就被周慕雲帶到了江邊的超大遊艇上。
聚光燈美輪美奂,這裏的環境甚至比之前陳安安生日會的蘇伊士會所更加華麗。
在踏上遊艇之前,我頓住了腳步,下意識的捏緊着雙手。
十五歲之後我已經沒有再出席過這樣的宴會了,我窮人的自卑讓我沒了邁進去的勇氣。
周慕雲偏頭瞧着我,諷刺道:“不敢進去?”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他比我自己還更要了解我。
我對上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将我帶到這裏來的目的是什麽,也不知道進去之後會遇上什麽事情,看到什麽人。
這要是我遲遲不敢邁步的原因,但是心裏卻也清楚,周慕雲絕不會讓我在這個時候逃走。
他勾着唇說:“我保證,今天晚上你會很難忘。”
以後的日子,每每回想起這個晚上,我都不由得全身戰栗。
我瞧着周慕雲,最後還是邁出了步伐,兩人十指緊扣的往裏頭走。
他加大力度的捏了捏我的手,湊到我的耳畔很輕很輕地說:“不管誰問你話,你隻需要你是跟我一起進來的就好。”
話落,他擡頭幫我掠過了擋在眼角的細發。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們的感情有多好。
我心裏卻比誰都清楚,我是情人的身份過來的,哪怕在場的人并不知道周慕雲跟陳安安關系,也清楚的知道。
在周慕雲身邊的我,不過是一個任人觀賞跟玩弄的情人罷了。
我向來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尤其是周慕雲一進來,便有一個有一個的帶着利益面具的商人上前來同他打招呼。
他捏了捏我的手,輕聲說道:“你先随便吃點什麽,等會兒我過來找你。”
周慕雲這句話先是給了我一個定心劑,但是卻讓我更加慌張跟無措。
這是我第一次一個人應對這樣的場合。
周慕雲說不管是誰問什麽,隻要跟對方說我是跟着他進來的就好了,但事實上卻并不是。
一個色眯眯的男人拿着兩杯酒走到我的跟前,眼神緊盯着我胸前看,語氣輕浮的說:“氛圍那麽好,小姐你穿得那麽美,一個人落單了也是可憐,不如我來陪你喝一杯吧?”
說着,他更進一步的湊近我,我下意識的我往後一退,拒絕他遞過來的酒杯。
我說:“這位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一個人,我是跟雲少一起來的,我在等他。”
我陳述的說着,但是他卻笑了,臉上寫滿了不相信。
他舉了舉酒杯,看向了我身後的方向:“你是說雲少帶了兩個女伴?”
我順着他示意的方向開去,前五分鍾跟我說要去談事的周慕雲,此時正貼着一個露着傲人身材的女人。
周慕雲真的是……
我就不應該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句話。
我在他心裏到底是有多不重要!
我剛想轉身離開遊艇,卻被剛剛跟我說話的男人擋住了,他上下打量着我,讨價一樣的說道:“雲少身邊從來不缺女人,我承認你很美,但是卻不一定是雲少的菜,倒不如今天晚上跟了我。”
話音一落,他就放下手裏的酒杯,朝我走來。
想到周慕雲說過不過我今天惹了什麽事情他都能幫我處理,我剛擡起手,卻被一個力量拉了過去。
回頭一看,竟然是鄭蓮靜。
我最恨的女人。
我放下手,沉着臉看她,她卻陪着笑跟那個男人說:“李總,剛才我确實是看到她是跟周總進來的。”
那個男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最後罵了句娘之後才轉身離開。
而我也走到了欄杆旁,吹着海風。
她跟在我的身後,小聲且冷漠的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進的來的,但是我希望你趕緊離開這裏,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周總也不是你能利用的人。”
她的這句話還真是讓我連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
這個地方确實是我不該來的,周慕雲也是我得罪不起,利用不起的人。
但是她越是這樣說,越是看不起我,我越是要證明給她看。
“人人都說容太太是個貴太太裏難得一見的心善的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就連對我一個陌生人也能考慮那麽多?”
“乙希,你……”
我冷了冷語氣:“容太太,我們熟嗎?”
說着話,剛好周慕雲向我這邊看了過來,我對着他露出了一絲笑意,看到他招了招手,便朝他的方向走。
他身邊的女人看到我走近時,臉上的笑意明顯尴尬了許多,但是胸前貼着周慕雲的手臂卻依舊一點也沒有松開的意思。
而周慕雲倒是也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我倒是心裏生出了一絲不知打哪兒來的怒氣。
我甩開了那個女人的手,瞧着她:“别見到什麽人,都緊着往上湊,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有幾分姿色。”
那女人怒了,指着我就吼道:“你以爲你是誰,跟着雲少進來的就了不起了嗎?叫我去照鏡子,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麽樣!真當自己是寶了!”
我瞧見周慕雲依舊在同旁邊的生意人聊着天,對方明明已經因爲我們撕逼的事情分來了目光,但是他卻沒有。
我知道,他這是打算袖手旁觀了。
所以,這一局,我隻能靠自己,我上下掃了那女人一眼說:“你也不過是隻小山雞,難不成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你!”她擡起手,正對着我一巴掌就要呼下來。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盯着她,一字一頓的說:“别說是我在這裏了,就算我不在,你也休想碰周慕雲一個心思,他是我的。”
在外人的眼裏,我們兩個女人不過是爲周慕雲大打出手,但是我心裏卻清楚,我隻是做給某人看的。
今天晚上,我不能讓周慕雲靠近任何一個不是我的女人。
他們也許是從來都沒有見過敢當着周慕雲的面将他劃到自己的身邊的女人,尤其是我這種這麽不要臉的女人,咋舌的模樣大概能在他們的嘴裏放進一個雞蛋。
我心虛的看向了周慕雲,卻見他隻是勾着唇,仿佛旁觀者一樣地看着我,未置一詞。
被我罵哭了的女人也不能忍了,站在周慕雲的旁邊,就哭喊道:“雲少,這個女人也太不臉了吧,當着你的臉她也能出這樣的話來。”
好歹我也當過幾個月的娛樂記者,演員們演戲的片場也不是沒有去蹲點過,某些矯情的戲份,我不是演不出來。
我眨了眨無辜的雙眼,抱着周慕雲的手臂,擡頭瞧着他問:“我不要臉了嗎?”
說着,我還十分形象的抽泣了幾聲。
特麽,人生如戲,全憑演技這句話我總算是體會到了。
周慕雲這才偏頭看向我,很自然的摟着我的肩膀,安撫道:“我說過下次要是有人想甩你耳光,你就給我狠狠地還回去,想要做我的女人,就别那麽慫。”
周慕雲的這句話的潛台詞分明就是在默認我剛剛說的那些話。
他不僅是我得罪不起的,更是在這遊艇上絕大多數人得罪不起的。所以他的話一出,一衆人都不敢再出聲了,剛才哭着喊着要打我的女人,也隻能唯唯諾諾的小聲說了句:“雲少對不起。”
周慕雲偏頭看向我,似乎在問:滿意了嗎?
我下意識笑着點了點頭,卻不敢肯定他那個眼神是在問我滿意這個結果嗎。
他勾了勾唇角,薄唇湊近我的耳畔很輕很柔地說:“别高興得太早,一切都是有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