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擡眼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迎面而來的手裏拿着香槟瓶子朝我的頭砸過來的女人。
我下意識閉上眼睛,抱住頭,下一秒卻聽到酒瓶子打碎在地上的聲音。
再擡頭看時,周慕雲擋在我的面前,地上是打碎了的酒瓶跟剛才沖我喊的女人。
我不知道在我閉上眼睛的那幾秒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跌在滿是碎渣子堆裏的女人,灑開了的香槟,還有周慕雲黑着的臉色。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地上的女人,就指着我吼道:“雲少,那女人配不上你,她憑什麽可以站在你身旁!”
“誰能站在我身邊不是你說了算。”
周慕雲冷漠的說了一聲,然後拉着我從人群中穿走了。
經過鄭蓮靜身邊時,我看到她眼裏有一絲擔心,但是我卻知道,那不是對我,而是對今天晚上容氏主辦的場子。
畢竟今天晚上在這場子上被吓到的人是周慕雲帶來的人,發火的人也是他。
他牽着我的手,離開了遊艇。
回到公寓時周慕雲才問我:“吓傻了?”
我一臉懵逼的望着他,被驚吓還沒有緩過勁兒來,木木的點了點頭。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不吓傻才怪。如果剛才不是周慕雲及時出手,現在的我,大概是在醫院而不是在這裏了。
而明天,我會不會就成了富人朋友圈裏的熱點?
關鍵是!
容桂會不會把這件事情說給剛出國不到兩天的容許聽?
我剛想到這個可能性之後,手機就響了,我硬生生的再一次被吓到了。
看着吓到在地上的手機,我一時不敢撿起來,更不敢看那是誰打來的電話。
旁邊的周慕雲彎下腰将手機撿起,看了一眼,劃開了,放到我的耳邊,動作連貫極了。
下一秒,容許的聲音就從手機裏傳了過來:“付乙希!你最好跟我解釋解釋!”
我整個身體的血液都停止流動了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完了完了,容許是知道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他知道我跟周慕雲的事情了嗎?
腦子正在快速的運轉我要怎麽解釋時,容許的聲音又一次傳了過來:“你說話!我剛出國不到兩天,你居然就把之前談好的封面攪黃了?”
話落,我才松了一口氣,僵硬且勉強地說:“那是人家璐璐要你親自陪她在棚裏拍攝,聽說你出國後,直接不簽了。”
“你除了跟我鬥嘴之外,還有沒有别的能耐了?”容許咬牙切齒的說。
“别忘了上期雜志是我大半夜冒着風險去采訪周慕雲的!”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當事人周慕雲就在我旁邊,而且很明顯他勾着唇,發出了一絲笑意。
不巧的是,這不大的笑意卻傳到了電話那頭的容許的耳裏,他警惕的問我:“你旁邊有人?是誰?”
我心裏一慌,下意識的搶走了周慕雲貼在我耳朵上的手機,生怕他貼到自己的耳邊跟容許說話。
我拿着手機,走到陽台後,才又重新對手機那邊的容許說:“我在家,那是奶奶的聲音,奶奶叫你不要欺負我!”
“付乙希你得了吧。”
接下來又是被容許無盡的吐槽,我随意的敷衍了幾句之後,有講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假裝打了幾個哈欠之後,容許才把電話挂斷了。
松了口氣,一轉身卻撞上了一個冰冷的懷抱。
“奶奶?”周慕雲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下來,“你跟容許到底是什麽關系?”
周慕雲已經不是第一次表現出對我跟容許的關系的好奇了,正如容許好奇我跟他的關系一樣。
我瞞得那麽辛苦沒理由到這裏就全盤脫出,哪怕周慕雲再好奇,我也不願意說,主要是我不願意讓周慕雲直到鄭蓮靜是我媽這件事。
我一邊向屋裏走去,一邊說:“老闆與員工的關系。”
周慕雲跟在我的身後,從後面環住我的要,貼着我的耳朵,用着危險到極緻的聲音說:“關系好到知道你奶奶的老闆?”
我轉身,主動的攀上他的脖子,瞧着他:“周先生這麽介意我跟容許的關系,不會是吃醋了吧?”
下一秒,周慕雲掰開我搭在他脖子上的手,冷言道:“蘇翊說得沒錯,你先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原來那個女人叫蘇翊。
可是我的關注點好像錯了,該關注的不應該是她叫什麽名字,而是周慕雲周身散發出來的怒氣提醒我,他生氣了。
但是我卻松了一口氣,至少他不再繼續問我跟容許的關系。
總算是又躲過了一劫。
周慕雲帶着寒氣進了主卧,而我在他進去之後也進了客房。
隻要他不需要的時候我的時候,我想,我更樂意睡在客房裏,畢竟誰也不願意面對這麽陰晴不定的男人。
這一個晚上,周慕雲并沒有叫我到他的卧室去,也沒有過來,我總算是能有一晚上的清淨,總算是能睡一個安穩的覺。
我不确定是他不需要,還是因爲我那句話惹到他了,所以他生氣不想見到我,但是我并不覺得我那句話有什麽問題。
第二天出門時發現鞋櫃裏少了一雙鞋子才确定他已經出門了,要是知道他早就出門了,我就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了。
這個男人肯定是有一定的病态的,不然他是絕對不會想要跟我玩這種一個月交易的遊戲。
其實按他的條件,就算沒有任何交易,主動送上門來的女人也不少,可我好奇他爲什麽偏偏答應了我的要求。
我是好奇,但是卻也慶幸,至少我跟他的交易也隻有一個月而已,一個月之後路歸路橋歸橋,我既不會再跟他有瓜葛,也不會再維持着小三的罪名。
至于奶奶那邊我也已經想好了,一個月之後,就跟她說,我跟周慕雲分手了。反正奶奶也記不得周慕雲的模樣,就算再見到面,也不會認得出來的。
我甚至覺得我的計劃是完美的,但是如果周慕雲的事兒沒有那麽多的話,我覺得句更加完美了。
我這才再公司加班回到公寓,甚至連鞋子都沒有來得及換,周慕雲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如果家裏不是關着燈的,我一定以爲他是打電話‘查崗’了,畢竟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面前地擠出一個标準的笑容,接起了電話,細聲細語道:“請問周先生有什麽吩咐?”
我明顯的感覺到電話那邊愣了幾秒,才又不确定的問道:“嫂子嗎?我是闫浩。”
不是周慕雲,我松了一口氣,但是闫浩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想要挂斷電話的沖動。
他說:“嫂子,周哥喝多了,你方便的話就過來接他吧。”
我拒絕!
“他這麽能喝,就讓他繼續喝吧,醉了就在你那兒睡吧。我困了先睡了,明兒還得上班呢。”
我剛把手裏拿開幾厘米,就聽到闫浩在電話那頭喊着:“嫂子别啊,我這邊還有事兒呢。”
“我說了……”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周慕雲帶着微醉卻又極度威脅地語氣說:“付乙希,我給你二十分鍾。”
我不甘,但是又不敢不去。好在周慕雲的家離鬼魅并不遠,隻有十分鍾的車程,好在一下樓我就打到了車。
不然我真的很難想象我遲到之後,周慕雲又會如何對我。
我進到包廂之後,第一個闖入眼簾的人就是跟女人玩骰子輸了正在大口大口喝酒的闫浩,然後又看到在昏黃的燈光下半眯着眼的周慕雲。
哪怕他現在已經睡着了,但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也依舊是别人不敢輕易靠近的,靠在沙發上頹廢的睡着的周慕雲卻也半點沒有消退他的帥氣,反而讓人移不開眼神。
那一刻我想,我是真的被他的樣貌給勾去了魂兒。
直到闫浩的聲音響起來,我才回過神來。
闫浩站起來,嘴裏叼着煙,一隻手拿着酒杯,一隻手指着躺在角落的周慕雲說:“周哥在哪兒呢。”
我走近周慕雲,覺得有些意外,包廂裏這麽多女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碰他的女人。
我試圖拉起周慕雲,但是一個188的男人,我實在是擡不動,隻能救助闫浩了:“你幫我把他擡到車上吧。”
闫浩幫我把周慕雲扶到了鬼魅門外,泊車小弟也已經把周慕雲的車開了過來。
闫浩粗魯的把周慕雲塞到車裏,喘着氣對我說:“嫂子,周哥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一個人做不到毀屍滅迹。”
話落,闫浩看着我大笑了幾聲,又突然收起了笑聲,認真了幾分:“今天周哥心情有些差,喝了點酒,嫂子你多擔待。”
闫浩一口一個嫂子叫得歡,但是我卻聽得尴尬。
“該叫嫂子的是陳安安,我隻是……”我頓了頓,看了一眼車裏醉得不省人事的周慕雲,“周慕雲一個随時可以替換掉的玩具。”
過了時間就會膩、膩了之後就會被無情丢掉的玩具。
這樣一形容,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悲涼。
可是,我爲什麽要用玩具這兩個字來形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