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付小姐,周總有請。”
我點了點頭,才随她一起進了周慕雲的辦公室。
周慕雲的辦公室跟他家裝修的風格差不多,都是冷色調的,而且比較強硬的感覺,這确實很符合他的性格。
現在我終于知道女秘書爲什麽對我的态度有了那麽明顯的轉變,明明真的在忙的周慕雲居然讓我進來了。
他在忙,是真的,從我進來的那一刻,他連頭都不擡一下。擺在他面前的是一堆文件,眼前的電腦似乎還在開着視頻會議,他沒有說話,隻是聽着,有一下沒一下的點了點頭。
一邊聽着,另一邊卻在看着手裏的文件,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哪裏還有多餘的手跟心思看我發的短信的。
不等他開口,我就自己走到沙發上坐着等他。
我不明白的是,既然他下午那麽忙,爲什麽非要我來找他。
是要告訴我他的時間很寶貴,讓我不要浪費他的時間嗎,可是我并沒有浪費過他任何一刻,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浪費我的時間跟精力。
等了會兒,他似乎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我就打開了随身帶着的輕薄型的筆記本,在沙發上開始忙起了我自己的事情。
容許說陳安安上次采訪的那篇稿子不能用,但是我覺得隻要再改一改,把自爆性取向的那段删了,剩下的還是能用的。
陳安安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她說的話,做的事都很真實,看着她的話,我甚至能想象得出她當時說這句話的表情跟語氣。
不由得發出了輕聲的笑意。
然後周慕雲的聲音也随之響了起來:“看什麽那麽好笑?”
我一怔,真的是被他吓了一跳。
他順勢坐在我的身邊,從我的大腿上拿過電腦,看了看裏面的内容,眼睛一眯:“這是上次我替換的采訪?”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有些擔心,畢竟他現在眼神一直盯着看的正是我要删減的部分,也就是陳安安自爆性取向的部分。
我以爲他會生氣,甚至把電腦砸了,但是我卻猜錯了。他沒有生氣,沒有砸電腦,而是笑着問我。
他問:“難道這篇采訪不是更能吸引人?”
他指的是被容許整篇删掉的主要話語的那道題。
我從他的手裏拿過筆記本,卻把那一橫字全删了。
帶着一絲遺憾說:“站在工作的角度上看,這确實能提高銷量。”我是站在雜志社主編的立場看待這件事情。
“但是。”頓了話,我才說,“本着一個好員工的心态,我不得不聽從老闆的吩咐,他說不能留,就不能留。”
“現在Melodious正處于緊要的關頭,容許也不再國内,你完全可以放手大膽的做事。”周慕雲攤開雙手,似乎真的是再替雜志社、替我着想一樣。
我不知道他是想要試探我,還是真心建議我,但是陳安安确實是他的未婚妻沒錯。
我瞧着周慕雲問:“這段采訪發出去對你有好處?”
他挑了挑眉說:“也許能讓陳安安少來我家喝幾次酒。”
他認真地樣子,讓我不得不懷疑,也不得不好奇他跟陳安安之間的關系。明明是未婚夫妻,但是卻好像是各玩各的,而周慕雲似乎并不在意陳安安,相反的,陳安安……
經過那一晚,見識了喝醉後的她,我覺得她心裏是有周慕雲的。隻是每一次見到他們的相處方式,加上她對我的态度,又不像是喜歡周慕雲喜歡到能爲他一次次的借酒消愁。
所以,隻能套用網絡上的一句話了:貴圈真亂。
而我隻不過是被無辜拉下水的一員罷了。
我關上了正在整理的文檔,笑着對周慕雲說:“抱歉,你不是我老闆,而我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員工。”
“你……”
周慕雲剛側着身子靠近我,辦公室的門突然就被推開了,下一秒就傳來了陳安安的聲音。
eon,大白天的,你們還想玩辦公室play?要玩回家玩兒吧?”
陳安安一邊走進來一邊說,我真是一臉尴尬,說到說,誰就到。
她總是給我這樣的感覺,跟周慕雲的關系,比起未婚夫妻,更像是關系很好的異性朋友,就好像我跟容許那樣,但是他們的關系确實是未婚夫妻。
周慕雲偏頭看了她一眼,不悅道:“你怎麽來了?”
“我媽讓我帶你回家吃頓晚飯,說是今天心情好,親手下廚,非得讓你這個未來女婿去嘗嘗手藝。”
陳安安并沒有走到沙發這邊來坐,而是直到走到落地窗邊上,往下看去:“好像有狗仔跟我到這裏了,你找人處理一下。”
每次隻要是有陳安安跟周慕雲兩個人同時出現的一個地上,我總是覺得我是無比多餘的一個人。不僅是插不上話,更是覺得不比尴尬,甚至分分鍾想要逃離這裏。
但是有時候裝死比離開更好,至少他們不會注意到我。
我在裝死,他們的對話繼續。
周慕雲顯然是已經不是第一次替陳安安打發狗仔了,走到辦公桌前,撥了内線叫來了季澤川。
趁着季澤川進來的時候,我開口說了句:“那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我拿上電腦,以及我所有的東西,往門外走去,周慕雲無情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他說:“讓澤川送你回去,今晚我會晚點回去。”
他的意思是說他會跟陳安安回家吃飯,我知道,我也不介意,更沒有資格介意。但是他爲什麽要說的那麽暧昧,一副跟妻子報備的樣子?
他這樣說,陳安安能高興嗎?
我下意識的偷瞄了一眼陳安安的表情,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正陰着臉呢。
周慕雲也真是個人才,在未婚妻面前跟情人表現得那麽暧昧,但是真正尴尬的人卻是我好嗎,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被逼的。
如果不是周慕雲,我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也就不會見到陳安安,更不會讓這一切以尴尬的方式收場。
要怪,也隻能怪周慕雲。如果他不跟我玩這個遊戲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如果不叫我來周氏也一樣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現。
直到坐在回公寓的車上,我還是歎了歎氣。
季澤川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大概他也看不起我這樣的人吧,又或者在周慕雲身邊待了那麽久的他,因爲已經司空見慣了吧。
想到他對周慕雲跟陳安安的事情一定比我了解,心底的那股八卦勁兒就跑出來了。
我伸長脖子,問道:“季先生,你跟在周慕雲身邊很多年了吧?”
季澤川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又問:“那你應該很清楚他跟陳安安的關系吧?”
“不清楚。”幾乎在我話音一落的同時,季澤川就開口了。
我尴尬的縮回了脖子,這個人的性子跟周慕雲有的一拼,冷漠到了極點。
他不想說,我也不會不識相的一直問,反正好奇的事情不少,但是最後得出結論的卻不多。
一個月也已經過去七八天了,很快我就可以離開周慕雲,遠離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過我自己的生活了。
本來我是想着趁着周慕雲跟陳安安回家吃飯的時候,回一趟家,去看看奶奶的,但是偏偏季澤川這個榆木腦袋的人,非說周慕雲讓他把我送回公寓。
回到了公寓之後,我又懶得回去了,就給奶奶打了個電話。
好在奶奶一切都好,我也不用過于擔心,我沒來得及叫奶奶好好照顧自己,她反而說會好好照顧自己,也叫我好好照顧自己。
我怕我忍不住會跟奶奶提起鄭蓮靜,就敷衍的講了幾句話之後就挂了電話。
挂了電話之後就看到了蘇瑾給我發來的短信,她約我明天一起喝下午茶,還說有事要跟我說。
我并不覺得我跟蘇瑾有什麽好聊的剛要拒絕她,但是好奇心又促使我删了剛剛打好的短信,回了一個好。
——
第二天我按着蘇瑾發給我的時間跟地點,來到了她約我來的地方。
她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喜歡比我來得早一些,我看到桌子上已經點好了我愛吃的點心跟愛喝的果茶。
我坐在她的對面,看着桌子上的點心,卻覺得無比諷刺。這是我們還是閨蜜的時候周末最喜歡去吃的東西,但是現在同樣的東西,同樣的人,卻再也不是同樣的味道跟感覺。
蘇瑾的肚子越來越大了,已經微微凸起。
她摸着肚子,笑着說:“你本應該是這個孩子的幹媽的。”
我諷刺道:“還好他跟我的孩子不是同一個爸。”
如果我真的跟林琛結婚了,不久之後也一定要孩子的,而蘇瑾卻比我先有了孩子,我再有的話……
這真是一件讓人覺得諷刺的事情。
真是呵呵了!
“乙希,你知道的,我不是……”
蘇瑾開口就想要爲自己辯解,但是她要辯解什麽?跟林琛一起背叛我的人确實是她,讓我在領證前夕出糗的人也是她。
我打斷了蘇瑾的話:“在我眼裏,現在的你确實什麽都不是。”
我又不是聖母,做不到原諒這兩個字。
“乙希,對不起。”蘇瑾低下了頭,幾秒鍾後有時候,“但是有一件事情,除了你,沒人能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