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雲湊近欲要親我的樣子,正好全都落入了她的眼裏,我甚至能感覺到此刻的她盯着我看的眼神都是帶着怒氣的。
她不屑的上下打量着我,冷着語氣說:“難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這種随便的女人也敢帶回來?”
我心裏一疼,在他們的眼裏,我就是那種随便的女人。可是,别說他們,就連周慕雲不也以爲我是那種女人嗎?
至少在見到我的第一眼,他是這樣認爲的。
周慕雲保持着原來的動作,甚至沒有看她,隻是淡淡地說:“你最好不要管我的事情。”
“你居然爲了這個女人頂撞我?”
“嗯。”周慕雲離開我,然後看向門外說,“就像之前謹言那樣。”
門外的貴婦聽到周慕雲的話後先是一愣,然後就是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張了張嘴,最後說出口的卻是:“所有人都到齊了,趕緊下樓吧,安安也來了。”
她退出了門去,邁了幾步又頓了腳步說:“她就不用下去了。”
說完,她才幫我們關上門,離開。
陳安安也來我是知道的,周慕雲更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她說這句話隻是告訴周慕雲,什麽該做,什麽能做,什麽不該做跟不能做。
我想,周慕雲心裏比誰都清楚,他在做什麽。
我低下了頭,自嘲道:“如果你不方便讓人送我回家,就把車鑰匙給我吧,我自己回去。”
這個地方,我覺得我再待下去,才真的是笨蛋。
周慕雲看了我近半分鍾才說:“等我換個衣服。”
我以爲他換完衣服會送我到門口讓人送我回去,或者叫人把鑰匙給我,但是我卻沒有想到他把我帶到了一樓。
看到在台上,剛剛疾言厲色對我的貴婦,我心虛的頓住了腳步,遲遲不敢邁開腳步,這是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卑微。
我扯了扯周慕雲的衣角說:“如果你現在不方便把鑰匙給我,那我還是先到樓上去等你吧。”
說完,我以最多的速度又跑了回去。
進了剛才的房間,我下意識的将門反鎖了。
我不明白的是,明明已經夠丢人了,爲什麽我還是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回來?
大概是因爲周慕雲吧。
因爲他在這裏,讓我有一絲安心,明明知道他媽媽不喜歡我,甚至是的所有家人都不喜歡我,我還是堅持在這裏。
也許是真的沒有勇氣踏出那個門,又或者我是想知道周慕雲對我的态度,在面對他家人不喜歡的我時,他會是什麽樣的态度。
我緊張又害怕的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沒有手機,隻能帶着煎熬的心情坐着等周慕雲回來。
不知等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我走到門邊,但是又不敢開門,本以爲小孩子是摔跤了,才會哭,等會兒就會有大人來接走她,但是他哭了好久都沒有停下。
打開門之後,看到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上前蹲下來問他:“小朋友,你哭什麽,你爸媽呢?”
看着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不過也是。能進得了這個别墅,參加這個宴會的人,怎麽可能是普通人。
當然,除了我。
他看到我的打開門出來的時候,明顯的愣了一下,問道:“你是大伯母嗎?”
我愣了,這小孩是哭傻了嗎,什麽大伯母?我什麽時候成了他的大伯母了?
但是面對小孩,我還是有着比平時多一倍的耐心的,我摸了摸他的腦袋說:“小朋友,你認錯了,我不是你的大伯母。”
他看着我,一抽一抽的說:“姑姑跟我說,隻要看到從大伯的房間出來的漂亮阿姨就是大伯母,你不是大伯母是又怎麽會從大伯的房間裏出來?”
原來這個可愛的小孩子竟然是周慕雲的侄子?真是難道他一個那麽冷漠的人能有一個這麽活潑的侄子。
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就騰地站起來,拉着我的手說:“今天是爺爺的生日,我們下去吃蛋糕好不好?”
我忙得拉住他說:“蛋糕吃多了會長蛀牙的,然後就沒有小女生喜歡你了,所以我們不要去吃蛋糕了好嗎?”
平時有空我都會跟着奶奶一起去孤兒院看小孩子,所以對小孩總是有我自己的一套,果不其然,聽到我的話之後,他就不才再堅持。
“魚兒。”
話落,身後就傳來一個陰沉的男人,我下意識的順着聲音看去,隻見周慕雲跟一個跟他長得又七八分像的男人肩并肩向着我的方向走來。
小朋友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後,擡起小短腿向他們的方向走去,嘴裏開心的喊道:“爸爸,大伯父。”
周慕雲身邊的男人伸出手,魚兒很自然的握了上去。
我打量了他,魚兒喊周慕雲大伯父,所以他應該比周慕雲還要小。但是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小孩了?
還是說他隻是跟周慕雲一樣,天生顔值高,保養得好?
打斷我的是魚兒的聲音跟他的話,他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大喊道:“爸爸,這是大伯母。”
我跟魚兒的爸爸是同一時間擡頭的,一時間對上了他的眼睛,總感覺,這個男人跟他的外表很不搭。
我帶着探究的眼神看他,他亦是。
“大伯父,你爲什麽才帶大伯母回來?”
沒有得到爸爸回應的魚兒又走到周慕雲的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大聲的問道。
周慕雲蹲下來,跟魚兒同等的高度,捏了捏他的臉蛋說:“因爲大伯父才找到她沒多久。”
看着周慕雲跟魚兒互動的樣子,我突然覺得,也許以後他會是一個很好的爸爸,但是我卻忽略了他說的那句話,也忽略了魚兒爸爸的表情。
魚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周慕雲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自然的摟着我的腰,偏頭問:“還有什麽東西沒拿嗎?”
我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我帶的所有的東西,最後都放在了陳安安的車上了,所以現在我隻有我而已。
周慕雲點了點頭,帶着我向樓梯的放下走去,走到魚兒他們身邊的時候,魚兒的爸爸突然說:“聽說安安今天帶了一個朋友過來。”
他這句話應該是問句,但是他卻用肯定的語氣說。
事實證明,他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我下意識的偏頭看他,他總是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總感覺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憂傷感。
再看着他牽着魚兒手的樣子,也能感覺到,他很愛魚兒才對,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表現。
周慕雲頓了頓,跟我一起偏頭看向了他說:“告訴安安,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周慕雲就摟着我從人少的地方離開别墅了。
當然,從人少的後門離開當然是我的意思,隻不過他能輕易的同意倒是讓我意外。大抵也是因爲他媽媽說的那些話吧,我是一個不适合出現在這裏的人。
對于剛剛那個男人跟魚兒,我有很多的好奇,但是我并沒有問,因爲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不需要知道。
如果我需要知道的,他自然會告訴我,亦如陳安安他的未婚妻,亦如我住在他家的這段時間裏,陳安安不會出現。
想到這裏,我就不由得好奇道:“我是第幾個住進你家的女人?”
我好奇的是陳安安的承受能力,但是周慕雲的回答卻讓我意外,甚至驚訝了一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爲他不會回到我的問題時,他才淡淡地開口說:“第一個。”
他說我是第一個住進他家的女人,我知道我不應該相信的,畢竟我親眼見過陳安安出現在他家裏,還是跟我住進來的同一天。
但是我卻很沒出息的心砰砰跳,我知道加快的心跳是因爲周慕雲。
回到家,洗完澡後,習慣睡覺之前刷刷微博的我才發現,我的手裏還在陳安安那裏。不僅手機,就連電腦跟錄音筆也一并全都在她那邊。
權衡了半天,我才決定跟周慕雲借手機。
我走到他的書房,他正在電腦面前辦公,似乎在我玩手機跟看書的時間裏,他都是在辦公。
一開始我以爲他隻是裝給我看的,但是後來發現他是真的忙。
我蹑手蹑腳的走近,确認他不是在開視頻會議的時候,才松了一口氣說:“周總,能不能把你的手機借我打個電話。”
怕他懷疑後,再他開口之前我又解釋道:“我的手機跟電腦全都在陳安安那邊。”
周慕雲擡頭看了我一眼,才把手機遞給我,但是拿了手機的我,卻還是木木地站在原地。
他瞧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手裏拿着的手機說:“跟門的密碼一樣。”
我得了密碼之後,才灰溜溜的退出了書房,有些意外他真的把手機遞給我。
當然,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來計較這個,我翻開了他的通訊錄,找到了陳安安的電話。
剛按,正好一個電話進來,剛好按到了接聽鍵。
看到屏幕上沒有顯示備注,但是看着上面的号碼,我慌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書房,把手機遞給周慕雲。他皺着眉頭問我:“誰?”